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5章 手術燈的慘白與真相的尖刺

2025-12-01 作者:楊誠十八少

2016 年冬至後的第五天,醫院手術室的紅燈終於熄滅。蘇清沅攥著雙手站在走廊裡,指節泛白,顧忠和張強陪在她身邊,三個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那扇緩緩開啟的門 —— 母親的腎移植手術,已經做了整整六個小時。

“醫生,我媽怎麼樣了?” 蘇清沅幾乎是撲過去,抓住醫生的白大褂,聲音裡滿是顫抖。

醫生摘下口罩,臉上帶著一絲疲憊的輕鬆:“手術很成功,腎源匹配得很好,只要術後恢復順利,就沒甚麼大問題了。”

“太好了!” 張強忍不住紅了眼,顧忠也鬆了口氣,拍了拍蘇清沅的肩膀:“你看,都會好起來的。”

蘇清沅的眼淚掉下來,卻不是因為喜悅 —— 這手術費,是顧沉舟昨天讓律師送來的,整整十八萬,用一個牛皮紙袋裝好,律師只說了句 “顧先生讓我轉告你,他下個月一號來接你”,就轉身離開了。她看著母親被推進重症監護室,白色的被子蓋在母親消瘦的身上,心裡像壓著塊石頭,喘不過氣。

回到父親的病房,蘇清沅剛把手術成功的訊息告訴父親,就看見護士拿著張繳費單走進來:“患者今天需要做血栓篩查,還有之前的 CT 複查費用,一共是八千塊,麻煩儘快交一下。”

“八千塊……” 蘇清沅的心跳突然加快,她昨天把顧沉舟送來的錢都交了手術費,手裡只剩下幾百塊。正想開口跟顧忠借,卻看見顧忠從口袋裡掏出張銀行卡:“我昨天跟城裡的老戰友借了一萬塊,先交了費用,剩下的留著給阿姨買營養品。”

“顧伯,謝謝您……” 蘇清沅的聲音裡滿是愧疚,她知道,顧忠為了她們家,已經欠了太多人情,可她現在,連還人情的能力都沒有。

傍晚,蘇清沅去重症監護室看母親,透過玻璃,看見母親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各種管子,監護儀的 “滴滴” 聲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她想起母親之前說 “別為了媽,把你自己的一輩子搭進去”,眼淚又掉了下來 —— 她以為自己的妥協能換來母親的健康,可現在,看著母親痛苦的樣子,她突然覺得,自己的犧牲,好像並沒有那麼值得。

“清沅,你怎麼在這兒?” 林曉和王萌突然出現在走廊盡頭,手裡提著個保溫桶,“我們聽說阿姨做手術了,特意燉了雞湯過來,給阿姨補補身子。”

蘇清沅趕緊擦乾眼淚,接過保溫桶:“謝謝你們,手術很成功,就是還得在重症監護室觀察幾天。” 她不敢告訴她們自己放棄高考的事,怕看見她們失望的眼神,更怕自己撐不住,哭出來。

王萌把保溫桶遞給護士,轉身時看見蘇清沅手裡攥著的繳費單,突然皺起眉:“清沅,你怎麼還在操心這些?你的複習資料呢?還有一百多天就高考了,你不能總耽誤學習啊!”

蘇清沅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趕緊把繳費單藏在身後,勉強笑了笑:“最近家裡事多,等媽好點了,我就回去複習。”

林曉看出她的不對勁,拉著她走到走廊的角落:“清沅,你是不是有甚麼事瞞著我們?顧伯昨天跟我們說,你好像…… 好像要放棄高考?”

蘇清沅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她點了點頭,聲音裡滿是絕望:“我沒辦法,媽要做手術,爸要複查,需要很多錢,只有顧沉舟能幫我,他讓我放棄高考,跟他走……”

“顧沉舟?” 王萌的聲音突然提高,“你忘了他爸是怎麼害咱們村的?你忘了他之前對你的那些虛假溫情?你怎麼能跟他走?”

“我別無選擇!” 蘇清沅蹲在地上,抱著頭哭,“我不能看著爸媽出事,就算放棄高考,就算跟他走,我也認了!”

林曉和王萌看著她,也紅了眼,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 她們知道蘇清沅的難處,可也知道顧沉舟不是好人,她們怕蘇清沅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深夜,蘇清沅坐在父親的病房邊,看著父親熟睡的臉,心裡滿是矛盾。她想起顧沉舟律師說的 “下個月一號來接你”,想起自己放棄的高考,想起小遠畫裡的藍色海浪 —— 她不知道自己的選擇到底對不對,也不知道未來會是甚麼樣子。

突然,重症監護室的燈亮了起來,護士匆忙地跑過去,蘇清沅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她趕緊跑過去,看見醫生和護士都圍在母親的病床邊,監護儀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醫生,我媽怎麼了?” 蘇清沅抓住醫生的胳膊,聲音裡滿是恐懼。

醫生的臉色沉了下來:“患者出現了術後併發症,急性排斥反應,我們需要立刻搶救,你趕緊去交搶救費,五萬塊。”

“五萬塊?” 蘇清沅的聲音發顫,“我…… 我沒有那麼多錢了,昨天的錢都交了手術費……”

“那你趕緊想辦法!” 醫生說完,就轉身進了重症監護室,門 “砰” 的一聲關門,把蘇清沅擋在了外面。

蘇清沅癱坐在地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她不知道該去哪裡湊這五萬塊錢,更不知道母親能不能挺過這一關。她想起顧沉舟,想給他打電話,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他的聯絡方式 —— 他就像個幽靈,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卻又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

“清沅,怎麼了?” 顧忠和張強聽到動靜,趕緊跑過來,看見蘇清沅癱坐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紙,“是不是阿姨出甚麼事了?”

“媽出現了急性排斥反應,需要五萬塊搶救費,我沒有錢了……” 蘇清沅的聲音裡滿是絕望,“顧沉舟的律師說他下個月一號來接我,可現在…… 現在媽需要錢,我找不到他……”

顧忠趕緊掏出手機,想給顧沉舟的律師打電話,卻發現號碼是空號 —— 顧沉舟根本就沒打算讓他們輕易聯絡到他,他就是要把蘇清沅逼到絕境,讓她乖乖跟他走。

“我去跟醫院談!” 張強突然站起來,“我把麵包車賣了,就算只能賣三萬,也能湊一點,剩下的,咱們再想辦法!”

“來不及了!” 蘇清沅抓住他的手,“醫生說要立刻交搶救費,不然…… 不然媽可能挺不過去……”

就在這時,父親突然醒了過來,他聽到了蘇清沅和顧忠的對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清沅,你說…… 你說這錢是顧沉舟給的?你要跟他走?” 父親的聲音裡滿是不敢相信,他掙扎著要坐起來,卻因為激動,突然咳嗽起來,嘴角溢位了血絲。

“爸!” 蘇清沅趕緊跑過去,扶住父親,“您別激動,我…… 我是沒辦法,我不能看著媽出事……”

“你糊塗啊!” 父親的眼淚掉下來,他指著蘇清沅,聲音裡滿是痛心,“你忘了他爸是怎麼把咱們村的地騙走的?忘了你媽 是怎麼被他們逼得喝農藥的?你怎麼能跟他走?你這是在毀了你自己啊!”

父親越說越激動,突然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在病床上,暈了過去。“爸!” 蘇清沅尖叫起來,顧忠趕緊按響床頭的呼叫鈴,護士匆忙地跑進來,給父親做急救。

病房裡一片混亂,監護儀的聲音、護士的呼喊聲、蘇清沅的哭聲,混在一起,像首絕望的歌。她看著父親被護士搶救,看著重症監護室緊閉的門,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罪人 —— 她以為自己的妥協能換來親情,可現在,母親危在旦夕,父親也暈了過去,她不僅毀了自己的未來,還可能失去所有的親人。

窗外的雪還在下,雪花落在玻璃上,像無數個冰冷的眼淚。蘇清沅靠在牆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她看著手裡攥著的繳費單,看著父親蒼白的臉,看著重症監護室的門 —— 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經徹底碎了,像摔在地上的玻璃,再也拼不起來了。

她想起小遠的梨木盒,裡面的 “海” 字橡皮還在,可她再也沒有機會帶著它去看海了。她想起自己對小遠的承諾,想起穀場邊的宴席,想起七夕的許願燈 —— 那些曾經溫暖的日子,此刻都變成了最鋒利的刀,紮在她心上,讓她痛得無法呼吸。

她不知道母親能不能挺過這一關,也不知道父親能不能醒過來,更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是甚麼樣子。她只知道,這場因為錢而起的變故,已經把她和她的家,都拖進了無底的深淵,再也爬不出來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