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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心電監護的驟停與真相的冰冷

2025-12-01 作者:楊誠十八少

2016 年冬至後的第六天凌晨,醫院重症監護室的門被猛地推開,醫生摘下口罩,臉色是蘇清沅從未見過的凝重。“患者家屬,” 他的聲音帶著疲憊的無力,“我們盡力了,急性排斥反應引發多器官衰竭,沒能搶救回來。”

“沒…… 沒能搶救回來?” 蘇清沅的聲音像被凍住的冰碴,她踉蹌著撲到監護室門口,透過玻璃看見母親的病床 —— 白色的被子蓋到了胸口,監護儀上的綠線變成了一條平直的橫線,“滴滴” 聲消失了,只剩下死寂的沉默。

“媽!” 她尖叫著想要衝進去,卻被護士攔住。顧忠趕緊扶住她,能感覺到她渾身都在發抖,像風中隨時會折斷的蘆葦。“清沅,你冷靜點,” 他的聲音也發顫,“阿姨走得安詳,別讓她看見你這樣……”

“安詳?” 蘇清沅猛地推開他,眼淚混合著絕望砸在地上,“她還沒看到我考上大學,還沒看到我帶小遠的畫去看海,怎麼會安詳?都是我!都是我沒用,連五萬塊搶救費都湊不齊,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張強紅著眼圈,默默走到重症監護室門口,對著母親的病床深深鞠了一躬。他掏出手機,想聯絡村裡的人來幫忙處理後事,卻發現螢幕上跳出一條陌生簡訊,發件人只有一個字:“顧”。

“清沅,你看這個!” 張強把手機遞過去,簡訊內容像把淬了冰的刀,扎進蘇清沅的眼裡:“搶救費我已經付了,可惜還是晚了。上午十點,醫院門口見,該履行你的承諾了。”

“顧沉舟!” 蘇清沅攥緊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早就知道!他故意看著媽 出事,故意讓我欠他更多!” 她突然想起母親被推進手術室前,還拉著她的手說 “清沅,別跟他走”,現在想來,母親早就知道顧沉舟的險惡,可她卻因為錢,親手把自己推進了深淵。

回到父親的病房時,護士正圍著病床忙碌。父親醒了過來,卻眼神渙散,嘴角不受控制地流著口水,右手和右腿都動不了 —— 醫生說,是急火攻心引發了中風,以後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了。

“清沅…… 媽呢?” 父親的聲音含混不清,他掙扎著想要抬起左手,卻只能徒勞地晃動著手指,“我剛才好像聽見你哭了,媽是不是出事了?”

蘇清沅蹲在病床邊,握住父親冰涼的手,眼淚掉在他的手背上。“爸,您別激動,” 她強忍著哽咽,“媽…… 媽只是睡著了,醫生說她需要好好休息。” 她不敢告訴父親真相,怕他承受不住打擊,徹底垮掉。

顧忠走進病房,手裡拿著剛辦好的死亡證明和火化同意書。“村裡的人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他把檔案遞給蘇清沅,聲音裡滿是沉重,“張嬸和李奶奶會幫忙準備後事,你…… 你別太自責,這不是你的錯。”

“不是我的錯?” 蘇清沅看著檔案上母親的名字,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絕望,“要是我不答應顧沉舟,要是我能早點湊到錢,媽就不會死!爸也不會中風!都是我的錯,是我毀了這個家!”

上午十點,蘇清沅準時出現在醫院門口。顧沉舟穿著件黑色的風衣,站在一輛黑色轎車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個冷漠的旁觀者。看見蘇清沅,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上車吧,你母親的後事,我已經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蘇清沅走到他面前,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你早就知道媽 會出事,對不對?你故意不及時給搶救費,故意讓我欠你的,是不是?”

顧沉舟從口袋裡掏出煙,點燃後吸了一口,煙霧繚繞在他臉上,看不清表情。“是又怎麼樣?” 他的聲音冰冷,“要不是我,你連你母親的手術費都湊不齊,連她的後事都辦不了。現在,該你履行承諾了。”

“承諾?” 蘇清沅突然想起小遠的梨木盒,還在父親的病房裡,裡面的 “海” 字橡皮,還等著她帶著去看海,“我媽 已經死了,我爸 也中風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跟我走,” 顧沉舟把煙摁滅在垃圾桶裡,語氣不容置疑,“我可以幫你照顧你父親,給你他最好的治療,前提是你必須聽話。” 他開啟車門,“別想著反抗,你現在沒有選擇的餘地。”

蘇清沅看著黑色的車門,像個無底的黑洞,等著把她徹底吞噬。她想起母親臨終前的樣子,想起父親中風後無助的眼神,想起小遠畫裡的藍色海浪 —— 那些曾經溫暖的畫面,此刻都變成了紮在心上的刺,讓她痛得無法呼吸。

“我還有最後一個要求,” 她的聲音沙啞,“我要去看看我媽 的遺體,要把小遠的梨木盒帶上。”

顧沉舟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可以,但是別耽誤太久。”

蘇清沅回到父親的病房,父親還在昏睡,嘴角的口水浸溼了枕頭。她輕輕拿起床頭櫃上的梨木盒,開啟後看見裡面的 “海” 字橡皮,突然想起小遠說 “姐,咱們要一起去看海”。她把橡皮攥在手裡,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一點 —— 這是她唯一的念想了,是她和小遠之間最後的聯絡。

走到醫院的太平間,母親的遺體被放在白色的袋子裡。蘇清沅慢慢拉開拉鍊,看見母親蒼白的臉,眼睛緊閉著,像睡著了一樣。“媽,對不起,” 她的眼淚掉在母親的臉上,“是我沒用,沒能保護好您,沒能實現對您的承諾。您放心,我會照顧好爸,會帶著小遠的畫去看海,一定會的。”

走出太平間,顧沉舟已經在門口等了。他看著蘇清沅手裡的梨木盒,皺了皺眉:“這是甚麼?”

“是我弟弟的東西,” 蘇清沅把盒子抱在懷裡,像抱著最後一點希望,“我要帶著它,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顧沉舟沒再說甚麼,只是轉身走向轎車。蘇清沅跟在他身後,看著醫院的大樓越來越遠,心裡像被掏空了一樣。她知道,從她坐上這輛車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徹底改變了 —— 曾經的微光,徹底熄滅了;曾經的希望,徹底破碎了;曾經的承諾,也徹底變成了無法實現的奢望。

轎車駛離醫院,消失在雪後的街道盡頭。蘇清沅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飄落的雪,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就被冷風吹化,像她剛燃起又熄滅的希望。她開啟梨木盒,拿出 “海” 字橡皮,輕輕蹭了蹭,小聲說:“小遠,對不起,姐不能帶你去看海了。姐要跟顧沉舟走了,姐別無選擇。”

橡皮上的 “海” 字,在車裡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像顆破碎的星星,再也照不亮她的路。她知道,這場因為錢而起的變故,已經把她和她的家,都拖進了無底的深淵,再也爬不出來了。而她的未來,也像這雪後的街道,只剩下冰冷的絕望,看不到一點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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