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誠笑呵呵的沒有繼續說這話題，把話轉回了安迪的外公。
“在那個年代，一個單身男人、一個單身女人獨處，是非常了不得的事。”
“不管你外公跟你外婆，有沒有做那種事，只要被人知道了。”
“很大機率就會被蓋上亂搞男女關係、耍流氓之類的帽子。”
“你外公還是個被人討厭的‘地主’階級。”
“但是事實就是，你外公迫不得已娶了你外婆為妻。”
“然後生了你母親。”
說著，陳誠又想了想，“你外公人到底怎麼樣，我沒見過，說不清楚。不過，有一點是確定的。”
“他可能有人的劣根性，但本質上並沒有那麼窮兇極惡。”
“嗯？”安迪蹙眉，“為甚麼這麼說？”
“因為她照顧了你外婆二十多年、撫養的你母親。”
“這中間，他要是個人渣，他多的是機會，尤其是在77年以後，他多的是機會拋下你母親、你外婆跑路。”
聽著陳誠的推測，安迪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這中間，魏國強這個變數到了黛山~”
說完，安迪嘴唇顫抖的嚥了口唾沫。
以安迪的聰明，陳誠說到這裡，她就已經能夠推斷出真相的90%了。
陳誠吸了口氣，“對不起安迪，在這個時候讓你去接近真相。”
“可是……可是……”安迪還是有些難以相信，“可是魏國強為甚麼要找我呢？”
陳誠看了一眼她的狀態。
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安迪完全沒有失控、憤怒的跡象。
這說明她壓根沒有在乎魏國強這個生物學上的父親。
陳誠笑了笑，“那我再陰暗一點？”
“陰暗？”安迪有些不解。
陳誠點頭，“對他人的惡意揣測，都應該稱為陰暗。”
“我現在就是在揣測魏國強。”
安迪坐起身子，看著陳誠眯了眯眼，“你調查過他。”
“而且對他了解的很深。所以，你才從進來開始，就在一直引導著我，儘快認清魏國強。”
“不想讓他影響我，也不想讓我跟他……相認、產生情感羈絆之類的。”
“我說的對嗎？”
陳誠嘴角微揚，“你還是這麼聰明。”
吸了口氣，“呼~”
“魏國強確實不是甚麼好人。”
“他說的沒錯，他是上山下鄉末期到的黛山。”
“這期間跟你的母親戀愛並結了婚。”
“恢復高考後，他考上大學，離開了黛山。但並沒有跟你母親離婚。”
“大概大四，他快畢業的時候，你母親墜河，他從學校趕回過黛山。”
陳誠有些話還是沒有直白的說出來。
為甚麼一直好好的安迪母親，會墜河？是不是去魏國強的學校看到了甚麼？
然後才想不開，跳河，被人救起後，高燒不退導致精神疾病的誘發。
“他畢業後並沒有回黛山，在五角場留校任教了。”
“80年代中期，下海潮，魏國強離開學校去了海南。”
“這期間，你外婆過世，你外公依然在照顧你母親。”
“後來魏國強創業失敗，生意破產，又回過一次黛山。”
“就是這個時候，有了你。”
陳誠笑了笑，“這裡我再惡意揣測一下。”
“他這個時候回來，應該是明白創業要有背景、要有資源、要有本金。”
“他回來就是找你外公拿本金的。”
“你外公家裡是地主，他還是個學畫的，鬥地主的時候，他肯定是藏了錢、藏了畫的。”
“改開後又拿出來換錢，補貼家用了。”
“……”
“咕嘟~”
安迪眼睛都瞪大了，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所以他不僅想要我外公的錢。”
“還為了自己的私慾，讓我已經瘋了的母親懷了我？”
陳誠搖頭，“對也不對。”
“那個時候計生用品並不普及，讓你母親懷孕可能非他所願。”
“人渣！”安迪嘴角都在抽搐。
說到這，已經不用陳誠說甚麼，安迪已經可以分析出真相了。
得知瘋女兒懷孕的何雲禮，也就是安迪的外公真的崩潰了。
老婆是瘋子，女兒也瘋了，結果瘋了的女兒還懷孕了。
這些事情加在一起，真的很難讓一個腦子正常的人保持理智。
何況他身邊還有個攪屎棍女婿。
綜合魏國強的種種行為，很難不懷疑他回來要錢的時候，就勸過何雲禮跟他一起走。
畢竟來回跑著要錢，哪有直接把錢袋子放在身邊更方便的。
而瘋女兒懷孕，也成了壓垮何雲禮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跑了，跟他的人渣女婿一樣。拋棄了自己的女兒，也拋棄了自己的還沒有出生的外孫女。
至於魏國強，那是純種人渣，壓根就不在討論範圍。
陳誠沉默了一會兒，揉了揉安迪的秀髮，“還有甚麼想知道的嗎？”
安迪沒有直接開口問，笑著挑了挑眉，“我發現，你有福爾摩斯的潛力。”
“這查的也太仔細了。”
陳誠聳了聳肩，“其實要找到一個人，還是一個沒有故意隱藏身份的人，並不難。”
“老譚應該也知道魏國強。”
“所以你們倆都很默契的沒有跟我說，”安迪嘴角帶著笑。
陳誠點頭，“這種人就算你主動提起想要找他，我們應該也不會讓你很快找到他的。”
“你本身就不喜歡這種複雜的人際關係。”
“何況這樣一個複雜的人。”
“呼~”安迪沉吟了兩秒，重重呼了口氣。
“這樣也好，我本來也不想跟他有過多的糾葛。”
“走吧，回家，”陳誠抬手看了一眼表，笑了笑，“我們去西郊吧，去看看小明，我好久沒看見他了。”
安迪想了想，點了的頭，“好~”
兩人相視而笑起身出了會議室。
安迪正收拾自己的東西呢，陳誠接了一個電話。
鍾曉芹打來的，陳誠看了一眼安迪，也沒避諱，直接按了接聽。
“喂~”
“咳~那個…”鍾曉芹語氣有些拘謹，“那個…你在家嗎？”
陳誠嘴角微揚，“我沒在家。”
“事情辦完了？辦完了，要是不想去哪兒，就回去唄，密碼是xxxxxx”
“嗯~辦完了。”
“房子是他單位的集資房，我沒要。家裡的存款他準備全給我的，我只要了一半。”
【按照書裡的時間線，離婚冷靜期剛好在上半年實施。忽略這個bug吧，太麻煩了。】
陳誠挑了挑眉，“你這是在跟我交代你的資產嘛。”
電話那頭鍾曉芹頓時有些臉紅，“我不是，我沒有。”
“……”
陳誠跟鍾曉芹聊了一會兒，安迪笑盈盈的看著他，沒有打擾。
好半晌，陳誠放下了手機。
“走吧~”
安迪給了他一個曖昧的眼神，“又是那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