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謂一點也沒有因為被陳誠丟出電梯而感到羞恥、發怒甚麼的。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跟魏國強並肩出了晟宣大堂。
魏國強回頭看了一眼電梯廳,朝著魏謂開口問道:“這個陳誠跟安迪是甚麼關係?”
“嗯……”魏謂頓時沉默了,這中間他也有些拿不準了。
在他的印象裡,陳誠跟安迪確實關係比較親密。
可他又見過陳誠跟關雎爾勾肩搭背、手牽手。
不是說他沒想過兩女共侍一夫的事情。可他總覺得安迪肯定不是那種能容忍這種事的女人。
魏謂斟酌了一下,開口道:“他跟安迪、譚宗明曾經在華爾街共事。”
“這位陳董在圈內越來越有分量,這件事在圈內也不是甚麼秘密了。”
“魏教授不知道?”
魏國強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年紀大了,已經不怎麼關注生意場上的事了。”
“魏教授說笑了,”魏謂陪笑道:“您可是前輩。我還要想您多請教呢。”
“不過,這小子是歐陽的學生,”魏國強笑了笑。
“歐陽?”魏謂挑了挑眉,“這位是……?”
“歐陽謹,交大經濟學院的教授,他先生原先是深茂行魔都分行的行長,不過…車禍死了。”魏國強臉上笑容和煦,彷彿在介紹一位老朋友。
“哦~”魏謂恍然,馬上知道他說的是誰了。
腦子裡電光火石的把這中間各個人物的關係串了一下,笑了笑,“那這位歐陽教授跟您也是同行咯?”
魏國強撇了撇嘴,“嗯…算是吧。”
看著自己的車來了,魏國強扭頭看向魏謂,“魏總,今天還是謝謝你。”
“我還有其他的事情,就先走了。”
“改天,改天到我那裡喝茶。朋友送了點上好的凍頂烏龍,我們邊喝邊聊。”
魏謂眼中閃過一絲狐疑之色,臉上卻掛著燦爛的笑容,“那您忙。”
“等空了,我一定過來嚐嚐鮮。”
兩人寒暄了幾句,魏國強上車先走了。
魏謂看著車影消失,又回頭看了一眼電梯廳,想起陳誠的話,皺起了眉頭。
姓陳的知道魏國強跟安迪的關係,又不說出來,他甚麼意思?
魏謂沉吟了幾秒,馬上臉色一變,扭頭看向遠方車流。
想到一個出乎意料的結論,“這個老東西人有問題……?”
“所以姓陳的明明找到了安迪的生父,也沒有告訴她?”
“……”
陳誠上了樓,徑直進了安迪的辦公室。
“陳董~您來了,”一看見陳誠,安迪的秘書就站起身打招呼。
陳誠點了點頭,“嗯~”
扭頭看了一眼躲在自己會議室地板上的安迪,朝著安迪的秘書招呼了一聲,“林秘書,你出去待會兒,別讓其他人進來。”
安迪的辦公室功能格局跟陳誠的辦公室差不多。
最外面,秘書檯;內部,私人會議室、茶水區、休閒沙發。
林秘書看了一眼失魂落魄坐在地上的安迪,點了點頭,“好的陳董。”
陳誠笑了笑,朝著會議室走了過去。
伸手敲了敲玻璃門。
安迪回過頭看到是陳誠,撐起身子解鎖了門。
陳誠走進去,一屁股坐在了安迪旁邊,跟她並肩靠著。
就這麼安靜的坐著,半天沒有開口說話。
因為安迪的情緒看起來並沒有糟糕到失控的地步。
“你不問我甚麼嗎?”好半晌後,安迪挪了挪身子,把腦袋枕在陳誠的腿上。
“唔~”陳誠想了想,“其實……”
安迪皺了皺眉,“你……你早就知道……魏國強?”
陳誠輕點了一下頭,隨口胡謅:“嗯~把小明接回來沒多久,我就已經找到了魏國強。”
“那你為甚麼不告訴我?”安迪腦子很亂,顯然沒有轉過彎來。
陳誠挑了挑眉,沒有正面回答她的話。
“那魏國強怎麼跟你說的?”
安迪:“他…”
“他好像在避重就輕…嗯……一直在跟我說我外公的事情。”
“說他的地主家庭給他帶來的不便、苦難。”
“……”
安迪從頭到尾把魏國強跟她說的都轉述給了陳誠。
陳誠雖然知道劇情,還是認真聽完了她的敘述。
“我先提第一個疑問。”
“嗯?疑問?”安迪怔了一下,“你說。”
“一個畫家,還是一個畫國畫的,向一個剪紙技藝高超的瘋女人,學習色彩搭配?”
“你不覺得這句話很詭異嗎?”
“剪紙可都是大紅大綠的藝術。”
“這……”安迪愣住了,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瘋’,精神病上。
“所以……”安迪皺了皺眉,“他在撒謊?”
“嗯~”陳誠點頭,“很顯然是的。”
陳誠笑了笑,“那我們推測一下真實的情況?”
“好~”安迪點頭同意。
陳誠:“按照時間線推算,你外公應該是50-55年遇到你外婆的。”
“這個時期,國內正值三大改造、土地改革。是鬥地主最為激烈,也是舊地主階級最為痛苦的時期。”
“在這個時候,沒有人願意跟他們這種人過多來往。”
“這就導致了交友困難。一個正值壯年的大小夥子,沒朋友、沒家人,他會有多……”
“可村裡恰巧又來了個外地逃荒的,漂亮…瘋女人。”
“……”
陳誠都沒有把話繼續說下去,安迪眉頭緊皺,“所以他其實是見色起意?”
“主動接近的外婆?”
陳誠沒有著急回答這個問題,笑道:“安迪,首先,我們要明確一點。男人追女人,最常見的其實就是見色起意,也就是生理衝動。”
“這很正常,我們是不能用這個推導你外公的人品的。”
安迪嘴角帶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所以,你對我也是見色起意?”
陳誠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當然。”
“親愛的,你要明白,生理性喜歡才是人類對異性最本真的,情感、情緒表達。”
“靈魂契合這些,其實是錦上添花,是更高的追求。”
安迪罕見的白了他一眼,“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