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他直聯的那條線!
沒有重大突發情況或需要他即刻定奪的緊急事務。
這個號碼絕不會在這個時候響起!
他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也顧不上場合是否合適了。
對眾人做了個“稍等”的手勢。
連忙走到旁邊一個相對安靜、機器噪音稍小的角落,按下了接聽鍵。
“部長!”電話剛一接通,那頭就傳來一個略顯急促,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恐慌的聲音。
正是他在龍防部的機要值班秘書。
“外貿部門和海關總署那邊緊急聯動,剛剛彙報上來一個重大情況,需要您立刻知曉並做出指示!”
遲正河心裡“咯噔”一下,果然!他沉聲問。
“甚麼情況?簡明扼要。”
秘書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
“是關於興發廠,蘇辰那邊!他們……
他們剛剛正式透過貿易公司,向海關申報出口一大批貨物!”
遲正河眼神一凝:“申報內容?”
“申報品名是……”秘書的聲音有些乾澀,念著那些明顯帶有“此地無銀三百兩”味道的詞句。
特種多功能工程車輛。
大型農用輪式拖拉機。
民用娛樂及巡線用低空飛行器及相關維修配件、備用動力模組。
他頓了頓,吸了口氣,聲音裡的荒誕感和緊張情緒更加明顯。
“但是,部長!海關現場查驗的同志傳回來的照片和初步鑑定描述……
那根本就和申報內容完全不是一回事!”
秘書的語氣都帶著點顫抖,顯然也是第一次遇到這麼離譜的申報。
“那些所謂的‘特種工程車輛’,看底盤結構和駕駛艙佈局。
分明就是輕型輪式突擊炮車或者裝甲運兵車的底子!
那‘大型農用拖拉機’……炮塔座圈、負重輪懸掛、還有那粗得嚇人的疑似炮管的東西……
跟我們熟悉的那輛坦克相似度極高!
還有那‘民用低空飛行器’……
加裝的可不僅僅是攝像頭,還有火箭發射巢和簡易光電觀瞄系統!
這……這哪裡是正常的民用商品貿易出口啊!”
他幾乎是帶著哭腔補充道。
“海關查驗的幾位老同志,幹這行幾十年了,甚麼風浪沒見過?
可這回全都懵了!說從業以來,就沒見過這麼……這麼坦率甚至囂張的申報!
這簡直是明牌告訴所有人。
我就是要出口軍火,東西就在這兒,你們看著辦!
現在貨物已經被暫扣在監管倉庫,現場指揮不敢擅專,一級級緊急請示,現在已經報到我們龍防了!
所有申報材料的掃描件、現場高畫質照片。
還有我們技術部門的初步評估報告。
我已經同步傳送到您的加密手機終端上了,請您立刻查閱!”
遲正河聽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感覺太陽穴都在突突直跳。
好小子……他心中五味雜陳,怒火中燒卻又無可奈何。
‘演都不演了是吧?連最後一塊遮羞布都懶得扯了?
直接就把“坦克”寫成“拖拉機”往海關報?
你這是吃準了我們會給你擦屁股,還是算準了我們不敢真扣你的貨,逼著我們表態給你開綠燈?!’
他對著電話,只從喉嚨裡沉沉地擠出一個字。
“嗯。”
然後便結束通話了通話,手指有些用力地點開了剛剛收到的加密檔案。
一張張高畫質圖片和文字報告在手機螢幕上迅速劃過。
越看,他的臉色就越是凝重陰沉,眉頭擰成了死結。
眼神裡閃爍著壓抑的怒火、深深的無奈,以及一種“果然如此,這小子真幹得出來”的複雜情緒。
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章健柏第一個沉不住氣,也顧不上甚麼上下級禮儀和場合了,大步上前,急聲問道。
“老遲!怎麼回事?是不是邊境有緊急情況?
哪個方向?需要部隊立刻出動?”
老將本能,第一反應永遠是軍事衝突和部隊調動。
遲正河動作緩慢地搖了搖頭,目光從令人血壓飆升的手機螢幕上抬起。
他先是在臉色發苦的吳遠、方鴻彬臉上掃過,最後定格在臉色鐵青的任衛華臉上。
語氣帶著一種沉重的無奈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近乎荒誕的譏誚。
“不是打仗。”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地傳遍此刻落針可聞的車間。
“是你那位好學生,蘇辰。”
“他要出口的那批‘貨’,正式的報關單,已經遞到海關總署了。”
“目標地……很明確,沙漠地區。”
“現在,人家連最後那點技術改裝民用轉口的戲碼都懶得做了。”
“直接把主戰坦克、輪式突擊炮、武裝旋翼機,當成農用拖拉機和娛樂飛行器來申報。”
“老任,” 遲正河看向任衛華,語氣意味深長。
“你說說,你這學生……是不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想幹嘛?
是不是覺得,我們這些人的心臟,都太堅強了?”
得了。
遲正河這番話,如同最後的蓋棺定論和官方實錘。
把蘇辰那點看似瘋狂、實則算計滿滿的“小算盤”。
徹底攤開在了所有人面前,連最後一點猜測和僥倖都不留。
這下子,還有甚麼好說的?
人贓並獲在檔案意義上,意圖確鑿,連遮掩的步驟都省了,直接騎臉輸出。
眾人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精彩,堪稱一場微縮的人性表情博覽。
章健柏是怒極反笑,拳頭捏得嘎巴響,嘴裡無聲地罵了句甚麼。
看樣子很想立刻找點甚麼硬東西砸一砸。
任衛華是臉色由青轉紅,臉面有點掛不住。
自家學生搞出來的事,在這種場合不敢多逼逼。
吳遠和方鴻彬是徹底蔫了,縮了縮脖子。
眼神飄忽地看向天花板或者地面。
恨不得地上有個縫能鑽進去,徹底沒了任何幫腔或解釋的底氣。
場中的興發廠管理層,則是面面相覷,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手腳都有些發涼。
他們知道蘇總膽大,敢想敢幹,可沒想到玩得這麼大,這麼直接,這麼……
不講武德!
這簡直是把他自己和整個廠子放在火上烤啊!
而劉達望和他帶來的那幫原本還沉浸在技術震撼。
圖紙玄妙中的科研精英們。
此刻更是集體懵了,大腦一片空白,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
不對勁啊……
明牌這操作確定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