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你真就擱小作坊搓坦克出來啊？！
他們大多數人都認為興發廠普通的外觀是遮人耳目。
能造成威力這麼大的坦克，所需要各種高精度的裝置必不可少。
裡面車間生產環境一定是別有洞天。
可沒想到真就
簡陋！
極其的簡陋！
與想象中高精尖、充滿未來感的超級武器生產線截然不同！
車間內部空間還算高大，但採光主要依靠頂部的老式天窗和幾排日光燈，光線不算特別明亮。
地面是普通的水泥地，雖然打掃得乾淨，但難免有些油汙和陳舊痕跡。
牆壁是簡單的粉刷，有些地方還能看到管道和線路。
關鍵的生產裝置，更是讓劉達望團隊的人瞳孔地震！
幾臺看起來服役年限不短的大型立式車床、銑床、鑽床。
雖然保養得不錯，擦得鋥亮，但明顯不是最新型號。
更不是專門為高精度坦克零件加工定製的頂尖貨色。
一臺老式的機械壓力機靜靜地待在角落，旁邊堆著一些鋼板下腳料。
焊接區域有數個工位，使用的焊機也是最常見的型號，防護措施就是簡單的擋板和排煙扇。
沒有恆溫恆溼的精密裝配車間，沒有全自動的機器人焊接手臂。
沒有鐳射跟蹤測量儀，沒有用於複合裝甲鋪設的專用真空負壓裝置。
更沒有測試火控和電子系統的高標準電磁遮蔽暗室。
有的，只是最基礎的機械加工裝置，一群經驗豐富但年齡偏大的老師傅。
以及隨處可見用於固定和吊裝的簡易工裝、手動葫蘆、甚至還有幾摞墊高用的枕木！
這環境這裝置。
跟我們囯家級坦克研發中心那堪比科幻基地的硬體條件相比。
就好比一個是手工作坊，一個是星際戰艦製造廠！
劉達望看著眼前的一切，大腦都畏縮了，他實在想不通！
很多關鍵零部件，對材料強度、加工精度、熱處理工藝的要求是極高的！
有的甚至需要微米級公差、特殊的表面處理！
就靠這些老古董裝置，還有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車間環境。
是怎麼達到那些恐怖效能指標所需的製造精度的？！
這不合理啊！完全違背了現代高階裝備製造的基本規律！
可他們怎麼知道，視線內的這些老古董車床，大多隻是用來處理簡單部件。
至於那些高精度的零部件，蘇辰只是動動小手發圖過去全域那邊。
自然而然會有人造好送來。
大老闆下令，全域那邊所有機器優先加工坦克零部件。
速率與效果當然快，主要看何人下令。
畢竟全域完全算是蘇辰自己產業。
至於為何用上算字，害！
江湖拜碼頭，懂的都懂。
看到劉達望團隊那副目瞪口呆，世界觀受到衝擊。
臉上寫滿“這不可能”的精彩表情。
吳遠和方鴻彬心裡那叫一個暢快！
同時，他們心裡也平衡了許多。
要知道，他倆剛開始被蘇辰拉來，看到這生產條件時。
也差點沒當場破口大罵擱這玩呢？！
就這環境，能搞出主戰坦克？
開甚麼國際玩笑！
可隨著蘇辰一道道清晰但往往離譜的指令下達。
廠裡那些看起來貌不驚人的飛58級鉗工老師傅們。
用他們那雙佈滿老繭卻穩定如磐石的手，操作著這些裝置。
硬是憑著經驗和一絲不苟的態度。
把一個個看似不可能的零件給“搓”了出來，並且精度完全達標。
他們才重新認識了興發廠，這廠房看著普通，裡面的“人”。
才是真正的寶藏！
尤其是那些被蘇辰發掘和培養起來的老師傅和技術骨幹。
他們的手藝和經驗，在某些特定環節。
甚至比冷冰冰的高階裝置更可靠、更靈活！
他們又怎麼知道，蘇辰對工廠的發展早就定下了基調。
“硬體不足軟體補，裝置不夠人才頂”。
在人才培養和技能提升上，他捨得砸錢、砸時間、砸待遇。
不僅讓程振海這些元老級老師傅物色好苗子。
還建立了一套獨特的技能傳承和激勵機制。
讓經驗得以沉澱，讓年輕人有奔頭。
捨得堆積時間與真金白銀的待遇，人才才會像滾雪球一樣聚集和成長。
而不是像很多急功近利的企業那樣。
要求應屆生就有數年工作經驗，入職了不行就“最佳化”。
在興發廠這邊，“不適合就換崗位，總能發現你的天賦點在哪裡”。
實在沒有技術天賦？
下限也可以是熟練的流水線操作工或者負責溝通協調的崗位。
但統一的是，蘇辰給出了遠超同行業標準的待遇和尊重。
章健柏揹著手臉上也滿是驚訝。
他指著那些老裝置，又看看角落裡還沒來得及完全清理的。
那輛拖拉機坦克改造時剩下的一些廢舊拖拉機零件，忍不住大聲說道：
“老吳，老方！你們別告訴我。
那輛能把靶場轟上天的鐵王八，真就是在這。
在這鳥不拉屎……
啊不，在這樸實無華的車間裡搞出來的？！”
“你們能在這地方造出這麼猛的重器？！”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誇張。
目光卻瞥向了臉色越來越難看的劉達望。
“那......那老劉他們團隊，花了囯家那麼多年的研發經費。
用了那麼多好裝置，搞出來的坦克豈不是.....”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這他媽對比也太慘烈了！
一邊是小作坊出神器，一邊是殿堂出......呃，常規品？
這話說的，那就一個打擊人！
而且打擊的矛頭，精準無誤地指向了劉達望！
就連一向沉穩的遲正河，此刻也忍不住用帶著深深疑惑的眼神。
看了一眼劉達望，又看了看這簡陋的車間。
據他所知，劉達望團隊每年申請的研發經費。
還有那些專項的裝置採購和升級費用，可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那是按照囯際主流研發體系，對標世界一流水平投入的！
如果.....如果蘇辰這條路真的可行。
甚至更高效......
那這其中蘊含的意義和可能帶來的衝擊，可就太大了！
大到足以撼動許多人固有的認知和利益格局！
尤其此刻，還處在劉達望團隊耗費數年心血。
投入巨資研發的“新一代主戰坦克”即將進行最終實測的微妙關口！
有了蘇辰這臺看起來破爛。
實則戰力爆表的拖拉機坦克珠玉在前.....
不，是泰山壓頂在前！
那麼，後續劉達望坦克的實測結果會面臨怎樣的審視？
殺傷力比不上？
那是肯定的，155mm對125mm。
加上蘇辰那鬼知道加了甚麼“料”的彈藥，比不過太正常了。
防護、機動、資訊化水平如果也顯不出明顯優勢，甚至在某些方面還不如。
那問題就嚴重了！
輕則，專案評估會面臨極其嚴苛的質疑，經費縮減、前途未卜。
重則……整個研發團隊都可能面臨重組甚至解散的壓力！
囯家投入了海量資源，結果產出還不如一個“民間高手”在簡陋車間裡搓出來的東西？
這說出去，不僅是打臉，更是嚴重的效能和責任問題！
追責問責都有可能！
劉達望面對章健柏這近乎“誅心”的疑問和遲正河那意味深長的目光。
只覺得喉嚨發乾，胸口發悶。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辯解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眼前這簡陋到極致的車間環境，與那輛坦克展現出的恐怖效能形成的極致反差。
如同最鋒利的解剖刀，正在無情地切割。
衝擊著他數十年來建立起的、關於高階裝備研發的一切認知和信念。
他沒有直接回答章健柏那帶著“挑釁”意味的問題。
也沒有試圖為自己團隊正名。他只是深深地。
帶著無盡複雜情緒地嘆了口氣，彷彿瞬間蒼老了幾歲。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老舊的機床和專注的工人。
用一種近乎認命，卻又帶著最後一絲技術人倔強的語氣說道：
“我們……進去學習一下。”
學習？！
這兩個字從劉達望這位心高氣傲。
在坦克領域堪稱泰山北斗的國寶級院士口中說出來。
讓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愣！
按理說，應該是“參觀考察”、“交流”
可他用的是學習！
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他至少在姿態上，已經放下了身段。
承認了這裡可能有值得他這位“正統權威”去了解。
甚至去“學習”的東西！
這就認栽服軟了？
這一定不是真的！
“不！不！不！”
周文博臉上充滿了無法接受的扭曲。
他接受不了自己視若神明的導師，竟然這麼快就“叛變”。
向這個野路子低頭！
“這裡一定有貓膩！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障眼法或者誇大其詞！”
周文博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目光猛地轉向吳遠和方鴻彬，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求證心態。
“吳院士！方院士！”
“口說無憑！環境不能代表一切！”
“既然你們說是嚴格按照設計製造出來的。
那麼坦克的完整設計圖紙，我能看一下嗎？！”
他彷彿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合理且關鍵的突破口。
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揭穿真相的激動。
只有看到最核心的設計圖紙，才能判斷其技術路徑的合理性和真實性！”
索要設計圖紙觀看？！
周文博這一番話，如同在剛剛稍有緩和的現場，又扔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場內所有搞科研出身的人，臉色瞬間都是一變！
與蘇辰站在同一陣營的任衛華。
頓時臉色不善地看向周文博。
眼神裡充滿了驚愕、惱怒和看傻子一樣的神情。
不是……有你這樣辦事的嗎？！
讓你進來參觀一下生產環境，已經是破例了，是看在劉老和諸位大佬的面子上！
你倒好，蹬鼻子上臉，直接開口索要最核心的設計圖紙來看？！
這他媽跟跑到別人家裡。
說把你家保險櫃密碼和藏寶圖給我看看有甚麼區別？！
哪怕是劉達望，此刻也是一臉懵逼加驚駭！
他太清楚這個要求有多麼離譜和犯忌諱了！
這不亞於別的囯家科研團隊跑來找他。
說“劉老，把你們最新一代主戰坦克的全部設計圖紙、技術引數、工藝檔案打包給我們學習一下”！
這乃是涉及囯家安全和核心競爭力的最高階別機密！
豈是能隨便讓外人看的？！
劉達望心中大呼不妙，額頭冷汗都下來了！
他立刻想開口，哪怕是生拉硬拽，也要把這個失了智的學生給圓過去，或者趕出去！
他狠狠地瞪了周文博一眼，眼神裡充滿了“你他媽快閉嘴！”的警告。
可他話還沒說出口。
“不是！” 任衛華那毫不客氣
帶著濃濃不爽的聲音已經如同炸雷般響了起來。
他直接指著周文博的鼻子，語氣冰冷：
“你這小子，我還真給你臉了是吧？！”
“能讓你進這個門，站在這兒，已經是看在老劉的面子上，對你最大的仁慈了！”
“現在你倒好，得寸進尺！還想光明正大地‘偷師’？！”
任衛華氣得笑了出來，只是那笑容裡沒有半點溫度。
“你這已經不叫偷師了，你這叫明搶！比強盜還離譜！”
“要不要我乾脆讓人把所有圖紙列印出來，裝訂成冊。
再給你配個隨身碟複製，讓你直接帶回去。
讓你們團隊1:1照著復刻一臺出來，這樣你才滿意，才相信？！
啊？！”
遲正河和章健柏這兩位位高權重的大佬，此刻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
他們太清楚箇中利害關係了！
這些年來，因為核心技術洩露導致的慘痛教訓還少嗎？
就好比自家某個科研團隊，費盡心思、苦研多年。
原本想憋個大招一鳴驚人。
結果由於內部管理疏漏或人員被滲透，技術細節甚至完整圖紙流傳了出去。
還沒等自家正式釋出，競爭對手那邊就已經搶先公佈類似成果，甚至直接量產！
自家團隊辛辛苦苦多年，最後拉了坨大的，損失無法估量！
最經典的例子就是前些年，自家向某個關係密切的“盟友”出口先進戰機。
甚至破例轉移了生產線和技術到那邊。
可結果呢？
盟友那邊的監管如同篩子，從管理人員到關鍵崗位的技術工人。
經不起金錢誘惑或者滲透策反的大有人在。
導致生產線的全套技術機密被另一個“玩家囯”透過種種手段幾乎完整竊取！
對方迅速建立起一條山寨生產線。
生產出的武器裝置與東大的原版高度一致甚至有所“最佳化”！
最終導致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