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節骨眼上搞這麼一出,不合時宜太敗興了!
就好比人家歡天喜地娶新娘,拜完天地送入洞房了。
你跳出來唱跳rap大喊,“你要結婚了,新郎不是我。”
明顯不合適純純是找打,討人嫌嗎?
劉達望一聽到周文博這動靜,心裡就暗叫一聲“要糟”!
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學生了,聰明有才。
但順境待久了,受不得挫折,心性不夠沉穩。
他正想上前一步,伸手去拉周文博,想把他摁住,讓他閉嘴。
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只見周文博完全不管不顧,手指直接指向那輛坦克,聲音激動而尖利。
“那小子!蘇辰!他……他怎麼可能是個全才?!
一個人,跨領域到這種地步?
精密機床、無人機、現在又是坦克?
還搞出這種領先優勢的技術?!”
他語氣裡充滿了質疑和一種近乎偏執的否定。
“反正我就是不信!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說不定……說不定是你們為了……”
後面更離譜的猜測,在他看到周圍人越來越冷的眼神時,終究沒敢完全說出口。
“怎麼就不可能?你說你個der啊?!”
吳遠第一個忍不住了,他可不管甚麼場合不場合。
直接當場就嗆聲反駁,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你這小子會不會說話?!
不會說話就回爐重造學語文!”
他指著周文博的鼻子,聲音洪亮。
“搞科研的人,最基礎、最重要的一點是甚麼?
是‘求真’!是尊重事實!
現在事實就擺在眼前,鐵證如山!
你擱這兒閉著眼睛喊‘不可能’?
就衝這一點,你就不合格!”
方鴻彬也冷著臉,接上話頭。
“就是!但凡你質疑我們兩個老傢伙在裡頭只是打打下手、遞遞扳手,我們都不至於這麼生氣!
可你質疑這坦克不是蘇辰搞出來的?”
他哼了一聲,“我們可是從頭到尾,親眼見證了整個‘搓’坦克的過程!
蘇辰那小子怎麼畫圖,怎麼下指令。
怎麼解決那些看似無解的技術難題……我們看得清清楚楚!”
“你說不是他搞的?你擱這兒扯甚麼犢子呢?!”
方鴻彬越說越氣。
“說白了,你就是不願意承認人家比你牛逼!
比你們整個團隊都牛逼!就這麼簡單!”
在為蘇辰證名這件事上,兩個老登倒是很有共識。
有著老一輩科研人求真務實的作風。
佔主導的肯定是蘇辰,他們也不會搶著認。
這事但凡你要直接罵這兩個老登沒有絲毫參與。
他們也不會生氣。
但你要說這不是蘇辰搞出來的。就變成現在他們這樣子勃然大怒起來。
就明擺著睜眼睛說瞎話呀。
當然,他們也沒那個心思想要摘桃子拿功勞。
沒必要!
“……”
“夠了!”
劉達望終於搶上前,一把用力拉住周文博的胳膊。
將他往後扯了半步,同時壓低聲音。
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對他低喝道:“不會說話你就少說點!”
“年紀輕輕,遭一點打擊就受不了了?
就這點氣量,以後還怎麼搞科研?!
怎麼擔大任?!”
他心裡還有一句更重的話沒說出來。
連老子我這個當導師的,都捏著鼻子準備認了。
你小子在這兒跳甚麼跳?嫌臉丟得還不夠嗎?!
只不過當你在這種場合說出這些話時。
眼前的小挫折已經不算得甚麼了。
可謂是將未來的光明大道給徹底封死了。
周文博臉色陰沉不定沉默,但眼神一看就知道是不服氣。
意見接受,態度照舊。
將勝負看得太重,明顯又是一個頭鐵的人。
喝止了周文博,劉達望連忙轉過臉。
對著神色不豫的眾人,擠出一個尷尬笑容,試圖打圓場、找補。
“各位,實在不好意思,見笑了。”
“小周他可能是最近專案壓力太大,熬夜太多,。
偶爾會有點精神不穩定,說胡話....”
“回去吃點藥,休息一下就好了!”
“大家別在意,別在意哈!”
他這個解釋,蒼白得連他自己都不信。
眾人一聽聳肩,得了。
醜話、難聽話,都讓你們師徒自己給說盡了。
我們還有甚麼好說的?
章健柏也懶得再跟周文博這麼個失了分寸的“小輩”計較,那太掉身價。
他只是揮了揮手,對劉達望淡淡說了一句。
“劉老,看好你的人。”
不是甚麼地方可以任意狗叫!
語氣平淡,但裡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可在場所有有分量的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這個周文博,氣量太小,承受能力太差。
面對超越自己認知的成果,第一反應不是探究學習。
而是情緒化地否定和抗拒。
這在科研道路上,是大忌!
眾人不約而同地在心中,給周文博這個人。
畫上了一個“難堪大用心性不足”的標籤。
同時,不少人也暗暗在心裡嘆了口氣,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劉老這師門看來傳承是有點問題啊。
導師或許還能穩住,但這帶出來的學生....
嘖嘖嘖
反觀最不靠譜脾氣臭的任衛華,倒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撿到了蘇辰這麼個神仙學生。
這運氣,這眼光......沒處說理去!
而任衛華,顯然不打算就這麼輕易地“放過”他們。
先前被劉達望明裡暗裡擠兌、嘲諷了那麼久。
現在風水輪流轉,輪到他揚眉吐氣上場輸出!
他慢悠悠地踱步上前,臉上掛著那種“老子現在很爽”的笑容。
目光先是在臉色灰敗的劉達望臉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饒有興致地落在還在那梗著脖子。
一臉不服的周文博身上。
“小子。”任衛華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眾所周知,蘇辰是我學生。”
“你質疑他可以,但我要為其正名。”
“你說這坦克不是蘇辰搞出來的?”
“證據呢?!”
周文博被吳遠和方鴻彬連珠炮似的反駁懟得有些氣短。
但聽到任衛華這麼問,看到他那張欠揍臉!
那股不服輸的勁又上來了,加上現在有點二愣子上身,不管不顧地回道。
“光憑你們紅口白牙一說,誰能證明?”
“有本事讓蘇辰他自己來當面對質!”
“把這裡面的技術細節說清楚,不就一清二楚了嗎?!”
這話說的正中任衛華下懷。
不到黃河心不死,不撞飛腦子不死心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