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博這話，看似是在求證據。
實則還是帶著一種我不信，除非你讓我親眼所見的挑釁和僥倖心理。
任衛華聞言，眼睛微微一眯，臉上的笑容更加“和藹”了。
好小子！
正愁沒機會把蘇辰那臭小子叫過來，好好給老劉上一課呢。
你這倒是。
自己把臺階遞過來了啊！
“哦？”任衛華拖長了音調。
“當面對質技術細節？這個提議倒是不錯。”
他轉頭，看向章健柏和遲正河。
又瞥了一眼眼神複雜的劉達望，笑眯眯地說。
“幾位，怎麼樣？人家小周專家提了要求，要見正主，要對質。”
“咱們是不是該滿足一下他這個‘合理’的訴求？”
任衛華這話，明著是順著周文博那近乎胡攪蠻纏的話頭說。
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你看我多民主、多尊重年輕人意見”的誠懇。
實則，穩穩地把劉達望師徒架在了熊熊燃燒的“火刑架”上烤！
既然你想求真想求錘，那就必定滿足你！
給你一個徹徹底底、明明白白的鐵錘！
聽到任衛華這“順水推舟”的建議，要把蘇辰那“正主”給喊來現場。
周圍除了劉達望師徒之外的所有人，臉上的笑意瞬間就藏不住了。
一個個眼神發亮，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好訊息！
尤其是章健柏、遲正河這幾位特意為了蘇辰從中樞趕過來的大佬。
他們此行的主要目的，本就是來找蘇辰敲定各種合作。
處理邊境後續、乃至探討軍貿可能。
沒想到還沒正式會面，蘇辰就先用這輛橫空出世的“坦克”。
送了他們一份天大的、震耳欲聾的“驚喜”！
遲正河心裡盤算的是。
邊境衝突的威懾解決方案、以及未來對外軍貿的拳頭產品清單。
這下怕是能添上不止一件重器了！
這坦克的威力和獨特性，拿到國際上，絕對是搶手貨！
前提是自家得先吃飽。
章健柏更多想的是軍區實實在在的發展。
預算批覆檔案都準備好了。
就等著蘇辰“抬起大刀”，雙方坐下來好好“砍砍價”。
雖然大機率是自己這邊被宰。
把這坦克以及相關技術，牢牢綁在自家軍區的戰車上！
而任衛華那就更不用猜了，就是為了此刻！
為了親眼看著劉達望這老小子。
被自己學生啪啪打臉，打得啞口無言！
這口惡氣不出不快！
只是，與這邊興致勃勃、期待看好戲的氣氛截然相反。
劉達望臉上的愁容，幾乎要凝結成實質滴落下來。
他恨鐵不成鋼地狠狠瞪了一眼自己一臉“我沒錯我只是求真”的蠢學生周文博。
你這不是明擺著把臉湊上去，求人家用鐵巴掌來回扇嗎？！
就算……就算這坦克的主導者不完全是蘇辰。
可看看吳遠和方鴻彬那倆老傢伙滿臉篤定、信誓旦旦的模樣。
這事兒就跟蘇辰脫不了干係！
十有八九，核心就是他！
劉達望頭皮發麻，硬著頭皮試圖做最後的挽救，聲音帶著難得的低姿態和無奈。
“你看，這事兒鬧的，都是我的學生年輕氣盛，不懂事，口無遮攔。”
“要不咱們還是算了吧？，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技術交流，以後有的是機會，今天這場合就別再......”
他話還沒說完，最致命的一擊，竟然來自他身後！
正所謂名師出高徒，改進不了就背刺！
“老師！” 周文博猛地打斷了劉達望試圖“體面退場”的努力。
他此刻像是鑽進了牛角尖。
又像是被眾人的目光和之前的反駁刺激得失去了理智。
完全不顧導師的暗示和尷尬。
帶著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悲壯感說道：
“吳院士、方院士說得對！我們搞科研的，就是要求真務實！”
“我現在心中就是有這個疑惑！不搞清楚，我念頭不通達！”
他環視四周，彷彿在為自己壯膽。
最後目光落在任衛華臉上，咬了咬牙，像是立下軍令狀。
“如果這坦克真是蘇辰主導搞出來的。
我周文博，當場給各位，公開道歉！ 為我剛才的質疑和失態！”
“……”
空氣安靜了一瞬。
隨即，任衛華、章健柏、吳遠、方鴻彬......
乃至周圍不少軍官，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更加不加掩飾了！
好！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公開道歉？嘿，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只有劉達望，這回是真的感覺眼前一黑，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怎麼會有這麼蠢、這麼不識時務。
這麼迫不及待要把自己連同導師臉面丟在地上再踩幾腳的學生？！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甚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心累，絕望。
行吧……
就當是一場註定要被釘在恥辱柱上的技術交流吧。
只不過，自己是被按在砧板上挨批的那一個。
果不其然，任衛華臉上的笑容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他上前一步，親熱地拍了拍劉達望那僵硬的肩膀，語氣“寬慰”道。
“老劉啊，你看你，愁眉苦臉幹嘛？”
“這不正是你之前想要的嗎？
讓年輕人之間，相互比較比較交流交流？”
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卻恰好能讓周圍人都聽到。
“放心，沒事！待會讓他們線下‘碰一碰’。
交流一下技術心得，共同進步嘛！”
“再說了” 任衛華話鋒一轉，聲音恢復正常。
帶著一種“我很為你著想”的表情。
“這坦克裡頭，好多技術看著是真不錯！
你要是感興趣，待會可以跟蘇辰那小子好好‘談談’嘛！”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個國際通用手勢，嘿嘿笑道。
“反正拿錢或者等價資源來換就行啦！”
“那小子，實在！”
清楚知道蘇辰甚麼德行，無利不起早，但給出的東西絕對物超所值的任衛華。
這會兒已經迫不及待開始替自己學生招攬生意、敲定潛在客戶了！
這效果，立竿見影！
果不其然，一聽到可以談拿錢換”這幾個關鍵詞。
章健柏眼睛瞬間放出餓狼般的光芒。
立刻舔著個臉上前，斬釘截鐵。
“談！必須談！ 來人就是好說！”
“價錢甚麼的，一切都好商量！”
“老劉不談，我來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