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響應任衛華的呼喚,坦克炮塔頂部的艙蓋。
嘎吱一聲,被從裡面推開。
剛剛鼓起勇氣、準備交涉立功的章宏宇,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
他本來想象的是外面兩軍對壘、自己居中調停的高光場面。
結果一露頭,就看到黑壓壓一大片人。
無數道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聚焦過來,其中還包括自己親爺爺那“核善”的眼神。
以及任老爺子那吹鬍子瞪眼的模樣。
他心頭那點熱血和立功的興奮,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唰地一下涼了半截,一股莫名的心虛和心悸湧了上來。
這情況好像不是立功的局面啊!
更像是全軍區前來問責?!
不是響起一級警報嘛?!
咋情況看著不對啊!
章宏宇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又心虛無比的笑容,對著下方的任衛華打招呼。
“任.....任老?這麼巧。”
“您甚麼時候又過來軍區這邊了?!”
說著,掃視全場一圈,越看越是冒汗。
可以說軍區能叫得上名字的都來齊了。
叫不上名字的大神外援也來了。
章宏宇試圖把話題往“正事”上引,強作鎮定道。
“原來是護送您幾位到安全地點啊?
您放心!有我在,誰也不能傷你們!
我這就去把幕後搞事的傢伙揪出來!
看誰這麼大膽,敢來軍區撒野!”
他一邊說著,一邊手腳並用地從駕駛艙裡爬出來,準備英勇地跳下車。
然而,他雙腳還沒沾地。
“你這臭小子!”
一聲熟悉帶著怒意但更多是後怕和如釋重負的喝罵響起。
只見章健柏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揪住章宏宇的衣領。
將他像拎小雞一樣拎了過來,另一隻手高高揚起。
啪!
看似力道十足、實則雷聲大雨點小的巴掌,拍在了章宏宇的後腦勺上。
“誰讓你胡鬧開炮的?!”
“啊?!”
章健柏瞪著眼,但眼神裡那抹藏不住的火熱和興奮,卻出賣了他真實的想法。
他的目光,早就黏在了那輛坦克粗壯的炮管和猙獰的裝甲上,挪不開了。
捱了親爺爺這一巴掌,章健柏縮了縮腦汁。
以極小的聲音逼逼道,“又不是我一個人開!”
“嗯?!!”
“你他喵的還有意見了?!”
章健柏回過頭來疑惑看了他一眼,隨即會過意來。
“意思就是大家都有份囖?!”
嘛個哈吉米,勞資也想搞上幾炮啊?!
就不知道這樣的行為對軍區造成多大影響。
起碼得提前通知一聲,絕不允許這樣。
因為我莫得開炮,會眼紅!
章健柏心裡那個氣啊,繞過他又是來到駕駛艙下面。
重重踢了數腳坦克,大聲嚷嚷怒罵。
“還有裡面那兩個老東西!”
“還不給老子滾下來?!等著我上去請你們嗎?!”
誒,咋整?!
連初一都躲不過,談何躲過十五。
這事看來的要刷臉了!?
炮塔裡,吳遠和方鴻彬聽到這聲吼,知道躲是躲不過去了。
兩人對視一眼,嘆了口氣,看似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服。
實際上主要是心理建設,做好迎接暴風準備。
然後一前一後,也從艙口爬了出來,略顯笨拙地跳到地面上。
看到外面這裡三層外三層、武裝到牙齒的大部隊陣容,兩位院士心中也是有點小慌。
但多年練就的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
或者說厚臉皮功夫不是白練的。
兩人落地站穩,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沒等其餘老登問責。
他們各自倒是搶先說起臺詞,搶先一步先把自己立場闡述清楚!
兩個老登板起臉,用一副憂心忡忡重任在肩的口吻。
對著許景輝以及周圍所有人反問道。
“我們正在實驗由蘇小子研發出來的坦克!”
“恰好碰上軍區警備,想來幫個忙?!”
“怎麼,老章老任,剛護送你們一程就翻臉不認人?!”
吳遠說著指著周邊槍口所指,擺明你們這是甚麼意思?!
而方鴻彬說到底還是軍區內的人。
心虛的他不敢這般硬氣,唯有打醬油在後面扣666。
預算卡在哪裡,不得不低頭。
而吳遠掃視一圈後停頓幾秒,繼續為自己找藉口。
“許司令員!不明勢力的人找到了沒有?!”
“軍區警報拉響這麼久了,敵情處置得如何了?!”
吳遠一臉嚴肅:“要是還沒找到,我們仨還可以繼續加把勁!
還愣著圍著我們幹嘛?!趕緊去抓人啊!”
誒,說到這點方鴻彬倒是敢說上幾句了。
當即點頭附和,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急切。
“就是!時間就是戰機!不能耽誤!
“快動起來啊!”
“……”
許景輝聽著這兩人一本正經的倒打一耙。
看著他們那“我全是為軍區好”的理直氣壯模樣。
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幾下,額頭青筋都隱約可見。
行!
好你們三個人啊!
一個頭鐵傻樂呵的孫子,兩個為老不尊、揣著明白裝糊塗的老頑童!
真是一個敢開,兩個敢慫恿,三個敢一起胡鬧!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把湧到嘴邊的怒吼和憋屈壓了下去。
面對章宏宇,他還能擺點司令的架子訓斥幾句。
但面對吳遠和方鴻彬這兩位國寶級的院士。
還是蘇辰那邊的親密戰友.....
他敢發脾氣嗎?
他敢個屁!
得,這口鍋,這驚嚇,這烏龍......
軍區自己嚥了!
誰讓搞出這事的罪魁禍首以及從犯。
一個比一個來頭大、一個比一個不能惹呢?
許景輝憋了半天,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帶著無奈委屈和我認栽情緒的話。
“那我還要不要謝謝你們?!”
還真怪好人的呢!
誰家好人無緣無故不打申請亂√開炮!
這話說得氣勢全無。
倒像是在陳述一個讓他哭笑不得、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實。
他是無奈,可章健柏可不慣著這三。
老吳我還真給你臉了?!
“黑的說成白的是吧!”
“真是天大的膽子敢在軍區胡亂開炮!”
可到這種關頭,兩個老登面色不改,就不敢對視章健柏眼神。
“我這不是湊巧想著出一份力嘛!”
“呵!”
“有沒有一種可能,不明敵人就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