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個份上，再繼續狡辯、裝傻下去，就真有點不要臉了。
吳遠和方鴻彬兩個老登對視一眼，默契地選擇了戰術性沉默，只是在那裡嘿嘿賠笑，不再接茬。
原因無他，這裡人太多！
周圍還有不少警衛、軍官、甚至坦克兵看著呢！
好歹也是院士，是技術大牛，面子還是要的！
當著這麼多下屬的面，被章健柏像訓孫子一樣訓斥，老臉往哪兒擱？
任衛華在一旁看得真切，一眼就看出這兩個老傢伙心裡那點小九九。
他沒好氣地嗤了一聲，揶揄道。
“就你們倆，還想要面子？”
“沒讓你們倆當場顏面掃地，下不來臺，都算是老章仁慈了！”
說著，他還特意用幽怨的眼神瞥了吳遠一眼，補充道。
“特別是你這個老登！來這邊才多久？
有一個星期嗎？就給我搞出這麼大動靜！”
任衛華對“空中三蹦子”的升級版早有耳聞，聽說效能突破極大，能用某種“拼命”打法跟武直掰掰腕子。
他本來覺得這已經夠誇張了，沒想到這還不夠！
吳遠這老小子，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裡。
又摻和進了一輛能隱身、能地圖炮的坦克裡！
這就不對勁了！
非常不對勁！
吳遠有多少斤兩，他任衛華門兒清。
這老小子在直升機傳動和旋翼領域是泰山北斗沒錯，
但坦克？！
尤其是這種彷彿從科幻片裡開出來的怪物坦克！
他絕對沒這個本事主導！
那麼問題來了。
這裡面，誰的主導成分更高？
是蘇辰？
還是吳遠或方鴻彬？
答案簡直呼之欲出！
以他對吳遠這老夥計的瞭解。
要是他真有這種憑空造出跨代坦克的技術底蘊和瘋狂想象力。
早就蹦出來滿世界炫耀了，還能等到今天？
很顯然，核心依舊是那個總能創造奇蹟的寶貝學生，蘇辰！
想到這一點，任衛華臉上的笑意，那是壓根就藏不住，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心裡那叫一個揚眉吐氣，暢快淋漓！
不過，他現在不打算自己親口把這個真相抖落出來。
那多沒意思？
讓眼前這三個惹禍精自己交代，尤其是讓章宏宇這小子“供出”蘇辰，那效果才是最好的！
那才叫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看劉達望那老小子還有甚麼話說！
讓他有點意外的是，本以為蘇辰那小子肯定也在坦克裡。
這種大顯神威人前顯聖的場合，他能缺席？
不合理啊！
也正是因為沒看到蘇辰，任衛華才沒有第一時間點破，怕萬一自己猜錯了，那丟臉可就丟大發了。
事到如今，真相已經基本明瞭。
但出於軍區的嚴謹性和程式要求。
章健柏還是深吸一口氣進行了最後的、正式的確認詢問。
“剛才....”他指向二號靶場方向。
“在觀察室那邊，把我們都驚動了的第一炮。
把二號靶場幾十個工事夷為平地的那一炮。”
“還有後來在這路上，又響起的那三炮。”
“都是你們這輛坦克打的？”
吳遠和方鴻彬聞言，再次面面相覷，誰也沒先開口。
這事......
第一炮可不是我們打的啊！
可不能冤枉人啊！
兩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正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章宏宇。
那眼神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喏，你孫子乾的。
有本事問你孫子去！
章健柏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向自己那個耷拉著腦袋鵪鶉一樣的親孫子。
好傢伙！
搞了半天，這場驚天大烏龍、讓全軍區進入一級戰備的“罪魁禍首”，竟然就是自己的親孫子？！
荒謬感伴隨著一股邪火，再次從章健柏心底躥起。
這他媽不是變相在全軍區面前說明，自己教導無方，家風不嚴嗎？！
軍紀鐵律，竟然是被自己的直系親屬給率先打破的？
這事性質很嚴重！
比尋常的紈絝二代瞎胡鬧要嚴重得多！
往大了說，這是嚴重違反軍紀，造成重大安全隱患和誤判！
還好發現得及時，一切還可以控制，可以挽救。
但更重要的是，章健柏腦海中瞬間劃過一個關鍵念頭。
如果這輛坦克，它的技術、它的威力，能被軍區留下，甚至能量產列裝。
那麼，今天這場“胡鬧”。
不僅無過，反而可能變成歪打正著。
“提前實戰測試”的大功一件！
想到這裡，章健柏心中那點火氣，瞬間被另一種更熾熱的渴望給壓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不再糾纏於問責。
他揮了揮手，對著周圍依舊保持警戒和好奇圍觀的官兵們沉聲道。
“行了！都散了！各回各位，恢復正常戰備值班！”
緊接著，他看向許景輝。
“景輝，解除一級戰備狀態，通報全軍區。
是......是技術測試引發的誤會，警報解除。
大家辛苦了。”
許景輝連忙點頭，雖然心裡還有一萬個憋屈，但老首長髮話，他只能照辦。
一道道指令迅速下達，天空中盤旋的武直和戰機開始返航。
地面上的坦克、裝甲車、步兵隊伍也開始有序撤離。
很快，現場就只剩下章健柏、任衛華、遲正河、劉達望師徒。
以及許景輝等少數幾個核心軍官。
當然，還有那輛靜靜趴窩的“罪魁禍首”坦克，以及三位“當事人”。
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而玩味起來。
章宏宇本來已經做好了接受嚴厲批評、甚至處分的思想準備，緊張得手心冒汗。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驅散眾人之後。
場中這些真正“說了算”的大佬們，似乎瞬間就忘記了要“問責”他這茬。
他們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齊刷刷、全部聚焦在了那輛“簡陋”的鋼鐵兇獸身上！
偶爾有幾句交談，也是在低聲詢問吳遠和方鴻彬。
“老吳，這坦克動力系統甚麼結構？怎麼能跑這麼快？”
“方院士，它那個雷達隱身是甚麼原理？塗層？還是結構？”
“炮控系統反應速度如何？連續射擊後坐力管理怎麼解決的？”
“裡面空間利用率怎麼樣？乘員舒適性……呃，作戰持續性如何？”
話語間，字字句句，都離不開這輛坦克！
章宏宇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猛然醒悟過來！
好傢伙！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