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司機口中得知準確時速。
遲正河臉上那一直保持的平靜表情，瞬間出現了明顯的波動，眼神裡閃過一絲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收回目光，看向車內還在為樣子貨和真傢伙爭執不休的幾人。
用一種混合著驚歎和“你們快別吵了看外面”的急促語氣。
說出了讓劉達望和周文博瞬間破防的話。
“劉老，您剛才說人家動力是短板？”
“可事實上，人家那輛坦克已經超過我們的車了。”
“而且，看樣子還在繼續加速。”
“？？？”
“甚麼？！”
車內幾人剛才吵得面紅耳赤，完全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此刻被遲正河一點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再次聚焦到窗外，並且下意識地都湊向能看到車速表的方位。
儀表盤上，指標穩穩地指在80-85km/h的區間。
而窗外，那輛體型龐大、被劉達望斷定動力捉襟見肘的鐵皮怪物。
與車隊頭車之間的距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大！
它那粗壯的履帶飛速旋轉，帶起路面上細小的碎石。
引擎的轟鳴聲即便隔著防彈玻璃也能隱約聽到。
低沉而有力，沒有絲毫力不從心的嘶吼，反而透著一種遊刃有餘的從容。
它真的在超車！
而且是以一種穩定、毫不費力的姿態。
越過了這支由高效能防彈越野車組成的車隊。
正在向著車隊最前方的位置駛去！
這一幕，讓車內所有人的臉色變得極其精彩！
章健柏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控制不住地綻開一個暢快無比的笑容，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任衛華更是直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用手捂住嘴，但肩膀抖動的幅度出賣了他。
不好意思，我們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除非忍不住！
遲正河則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但眼神裡也充滿了驚奇。
外面這坦克不得不說，有點東西！
而劉達望和他的得意門生周文博....
劉達望臉上的肌肉瞬間僵硬。
剛才還因為激烈辯論而臉紅耳赤，轉而變成一種難看尷尬和極度不願相信的青白色。
他的嘴角微動想說卻不能說的還很多。
現在的他只想寫成歌。
只能死死盯著窗外那輛越來越遠的坦克背影。
眼神裡充滿了被現實無情扇耳光的錯愕。
周文博則更加失態，他幾乎是把臉貼到了車窗玻璃上，嘴裡無意識地喃喃著。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這不符合....不符合物理常識！
這麼大的噸位，怎麼可能在鋪裝路面上跑出這種速度？
還.....還能加速？！”
打臉來得太快！太狠！
尤其這話還是由一向以穩重，客觀著稱的龍防部一把手遲正河親口指出的事實！
事實勝於雄辯！
你前一秒還在信誓旦旦說人家動力是短板，為了大而大犧牲效能。
後一秒人家就用實際行動，在眾目睽睽之下。
用更龐大的塊頭、更驚人的重量，輕鬆超過了你們整個車隊！
章健柏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在密閉的車廂裡顯得格外響亮和刺耳。
“哈哈哈哈哈！老劉！我的多年好友啊！
不是我這個當兵的不給你面子，也不是我故意要質疑你的專業水平。”
他拍著大腿，語氣那叫一個揚眉吐氣。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啊！
你還真以為自己的‘武功’天下獨一無二？
不一定吧？你看看我們軍區這個‘自研’的硬實力。
過不過關？實不實用？”
他趁熱打鐵，開始實施心中的小算盤。
“要我說啊，你那最新一代坦克接下來的列裝和生產。
我強烈建議你在我們這邊設立一個專門的對接點或者研發分中心！
咱們強強聯合，融會貫通，互相借鑑。
那才能出更好的成果嘛！你說是不是？”
好傢伙，這話裡的算盤珠子，都快崩到劉達望臉上了！
要是沒有外面這輛橫空出世的坦克帶來的震撼和對比。
章健柏面對劉達望這種國寶級專家和他的重點專案。
最多是客客氣氣地請求優先裝備。
絕不敢如此蹬鼻子上臉，甚至還敢提設分中心這種近乎綁架技術源頭的要求。
這就叫近水樓臺先得月！
生產線或研發中心設在我這。
生產出來的第一臺、第一批，還不優先裝備我們軍區？
自家吃飽了，再考慮別的兄弟單位！
劉達望此刻心亂如麻，根本無暇理會章健柏這些充滿算計的建議。
他幹了一輩子坦克設計，基本的眼力和判斷力還在。
那輛坦克的體型擺在那裡，噸位絕對是超重型選手！
按照他熟知的技術規律，這麼重的傢伙，想要達到甚至超過現在車隊80多公里的時速。
所需要的發動機功率、傳動效率、懸掛調校......
每一項都是當前技術難以逾越的高峰！
他自己的新一代坦克，動力拉到了1900匹。
公路極速也才將將摸到80公里的邊，而且還是理論值，實際跑起來很難長時間維持。
為何？
為何那輛看似粗糙的坦克能做到？
它裡面裝的到底是甚麼發動機？
難道......真的有自己不知道的技術突破？
他這個年紀和地位，還能強行維持表面的鎮定。
只是臉色鐵青，眉頭擰成了疙瘩，沉默不語。
但他那年輕氣盛的得意門生周文博，此刻已經徹底失態了。
眼前這一幕，對他固有的專業認知和世界觀造成了巨大的衝擊！
這簡直是在挑戰他學了十幾年、用了十幾年的工程物理基本定律！
“不可能！絕對有問題！”
周文博聲音都有些尖利了，他指著窗外那輛已經跑到車隊最前面。
成為“領頭車”的坦克，幾乎是喊出來的。
“能出現這種情況，唯一的解釋就是，那裡面根本就沒裝彈藥！
甚至很多內部裝置都是空的！它就是個輕量化的空殼子！”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找到了真相，邏輯似乎也順了。
“對！一定是這樣！只要把噸位降下來，減重到普通主戰坦克的水平，甚至更輕。
然後塞進去一臺大馬力的發動機，那麼跑得比我們快就不足為奇了！
我們的車隊，車輛都是特製的防彈車，自重很大，跑得慢一點也正常！”
“所以，它只是個唬人的空架子！”
“看著大，其實輕！”
“它的主炮，那麼粗，肯定是假的！”
根本打不了炮！
對！一定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