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博企圖用這個“合理”的理由來說服自己，也說服車內其他人。
然而，當他慷慨激昂地“論證”完畢。
抬起頭，卻發現周圍人的表情......極其怪異。
章健柏和任衛華兩人，先是像看甚麼稀有動物一樣看了他一眼。
emmmm這很難評！
越看越像演馬戲團的，誒，就是小丑！
然後目光轉向臉色更加難看的劉達望，嘴角瘋狂抽搐。
強忍著快要溢位來的，毫不掩飾的譏諷笑意。
那眼神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不愧是師門一脈相承啊！
研發的武器強度有待觀察，但研發人員的嘴一定賊硬！
這死不認輸、見不得別人好。
總能給自己找理由的勁頭，真是一模一樣！
承認別人優秀，有這麼難嗎？
這無聲的表情和眼神，遠比任何犀利的言辭都要傷人，堪稱殺人誅心！
劉達望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
技不如人，該低頭認栽的時候就得認，這是搞科研的基本素質。
但自己這學生......也太沉不住氣了！
這番強行解釋，不僅沒能挽回顏面。
反而顯得更加小家子氣和輸不起。
他心中其實也還存著一絲僥倖和比較心理。
就算那輛坦克動力強勁，但論整體效能的平衡性、技術的成熟度、系統的可靠性、以及未來的升級潛力和後勤保障便利性。
他依然堅信自己精心打磨的新一代坦克更勝一籌。
總而言之，主觀思維下的我小優！
跟這種不知道哪冒出來的、“偏科”嚴重的“怪物”較勁。
本身就已經掉了身價，還間接承認了對方在單項上的優勢，不划算！
這簡直是掉進了章健柏這老狐狸的話術陷阱！
他擺了擺手，示意周文博別再說了。
同時也用這個動作，向任衛華和章健柏表達了“懶得跟你們爭”的沉默態度。
可他這息事寧人的沉默應對，在熱血上頭的周文博看來。
卻成了老師不為自己撐腰的軟弱，讓他更加氣急敗壞。
感覺受到了雙重的羞辱，來自外界的質疑，和來自導師的不認同。
年輕人到底氣性大，論沉得住氣。
哪裡比得上章健柏、任衛華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油條？
為了扞衛自己的觀點或者說面子，也為了給老師“爭口氣”。
周文博有點破防了，他不管不顧地再次指向窗外。
用近乎發誓般的語氣大聲喊道。
“我為我說的話負責！
它那155mm主炮有甚麼用？
口徑再大，打不響也是白搭！
我敢斷定，它那根炮管，根本就是擺設！絕對打不了.....”
他的炮字還沒完全吐出口。
轟！！！！！！
一聲遠比之前在觀察室聽到的更加清晰、更加暴烈。
彷彿就在耳邊炸開的驚天動地巨響，毫無預兆地，從車隊最前方猛然爆發！
巨響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瞬間席捲了整個車隊！
即使坐在特製的防彈車內，眾人也感覺耳膜一陣刺痛，車身似乎都微微震動了一下！
“呃...”周文博的慷慨陳詞被硬生生堵回了喉嚨。
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臉上只剩下極度的驚愕和茫然。
車內所有人，包括一直很淡定的遲正河，也被這近在咫尺的炮聲震得愣住了。
行駛中的車隊也因這炮響聲紛紛急剎停了下來。
警衛員們都懵了，不是，怎麼突然開炮了？！
敵人在哪？！
好歹給個心理準備啊？！
還有這炮聲是不是響得有點過分？！
要不是車內安裝的都是定製最高等級的防彈玻璃。
僅僅是震動的頻率就能給幹碎了。
此類想法在各人心中冒了出來。
但也有很多人只是猜測這動靜不是坦克能搞得出來。
畢竟不是親眼所見，他們保持懷疑。
而剛剛還信誓旦旦說“打不了炮”的周文博。
此刻五雷轟頂劈中，大腦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迴盪，不是吧？！還真.....真能打出來？！
威力還.....還這麼大？！
隨即目光投向自家導師劉達望。
想要從權威口中聽到自己想聽到的。
只不過，當他看清劉達望表情也是目瞪口呆。
眼中滿是懷疑人生，彷彿活在夢中。
顯然，劉達望也還沒從這炮響中恢復過來。
正當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炮擊震得心神搖曳。
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
滋砰！！！
車隊最前方，那輛已經成為領頭羊的“鋼鐵怪獸”粗壯的炮口。
在眾人驚恐震驚的注視下，制退器工作猛地向後劇烈收縮。
炮口火光和濃煙尚未完全散盡。
一團更加耀眼熾烈的火光再次從炮口噴薄而出！
轟隆！
第二聲更加暴烈短促震耳欲聾巨響，幾乎緊跟著第一聲的餘韻，再次炸響！
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爆炸的閃光和炮口的烈焰，正是來自那輛坦克！
“我艹....”
不知是誰，在死寂的車廂裡，喃喃地吐出了這兩個字。
“我還以為太奶的召喚！”
“在下面沒人照顧，拉大孫子下去伺候她....”
這下子，再沒有任何疑問了！
外面被眾人不理解的大號坦克。
不僅能跑得飛快，還他媽真能開炮！
而且射炮連發速度快得有點離譜！
車廂內，除了發動機的噪音和遠處隱約的警報聲。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震驚。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著前方那輛坦克，以及它炮口所指的遠方。
順著炮彈飛行的方向極目望去，只見在遠處三號靶場方向。
一團小型的、卻異常顯眼的蘑菇狀煙雲。
正混雜著塵土和火光，緩緩升騰而起！
幾秒之後，車內加密通訊器裡。
傳來了前方警衛車輛觀察員顫抖的、帶著難以置信語氣的聲音彙報：
“報....報告！不明坦克剛才連續兩次主炮射擊”
“目標.....目標指向三號綜合測試場！”
“觀測結果...三號靶場與之前二號靶場情況高度相似。
臨近數十個靶點全部被夷為平地不見蹤影！
重複......目標區域被徹底摧毀！！！”
！！！
車內，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