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體型，這炮管，這蠻橫的氣勢。
已經完全俘虜了章健柏這個老軍人的心！
樣子貨又怎麼樣？
哪怕它真是一尊只能看不能打的“雕塑”。
光擺在那裡就夠提振士氣、震懾宵小了！
更何況....萬一它能開炮呢？
那威力......章健柏光是想想，就覺得心跳加速。
當然，舊愛也不能完全丟棄，好歹是正經國家專案。
效能有保障，還能當個“備胎”和談判籌碼。
電光石火間，章健柏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哪怕他內心也不確定外面那坦克到底能不能真的開火。
但在劉達望面前，必須將其描述成能開火、而且很厲害的樣子！
這關係到接下來為軍區爭取更多利益。
比如讓劉達望團隊在此設立研發分中心或優先供貨的談判籌碼！
說白了，就是給有點飄的劉達望上點眼藥，施加點壓力。
別以為就你一家能搞出新坦克，我們軍區自己也有“秘密武器”。
而且看起來不比你差！
想獨家壟斷、坐地起價？
門都沒有！
組織好語言，章健柏臉上露出一種意味深長的笑容。
看向劉達望，語調帶著明顯老狐狸般的陰陽怪氣。
“老劉啊，話可不能這麼說。
這可不是甚麼老掉牙的古董或者模型。
你仔細瞧瞧，現役的、在研的，有哪個型號是長這樣的？
這分明是我們軍區自研專案的階段性成果嘛！”
他故意把自研專案幾個字咬得很重，繼續沒有一點真，全是假吹噓著。
“你看這體型，Pro Max版本，比你的大了一圈吧。
光看塊頭，你那最新一代坦克跟它並排一塊兒。
就好比一個精悍青年和一個彪形壯漢。
這視覺衝擊力、這威懾力，壓根沒法比嘛！”
你瞧這話說的。
幾乎是把劉達望團隊多年嘔心瀝血的成果。
輕飄飄地放在了“精悍青年”的位置上。
雖然承認其精幹，但隱含的意思就是不如我們這壯漢威猛。
聽到這話，劉達望與其得意門生周文博臉色瞬間就拉了下來。
外觀是外觀，效能是效能，能混為一談嗎？
我們講的是綜合戰鬥力！
周文博剛想開口為自家導師打抱不平反駁，。
劉達望這個正主已經按捺不住了。
在自己為之奮鬥了一輩子的專業領域，被人如此貶低和挑釁。
尤其是章健柏這種外行。
劉達望感覺自己的專業尊嚴受到了嚴重冒犯。
他也不管現在是逃難途中，面對的是誰。
當即就噼裡啪啦地、語速飛快地開始科普和反擊。
“章死老頭！外觀設計是一回事，實戰效能是另一回事！
坦克是一個高度複雜的系統整合。
講究的是火力、防護、機動三大要素的平衡和整體最佳化！
不是一味地大就好！”
做那麼大，為了支撐結構和重量，內部空間利用率必然低下。
很多關鍵裝置可能塞不進去，或者為了遷就尺寸而犧牲效能！
裝甲分佈、重心配比、傳動效率都會出問題！
“一味追求大口徑主炮，你知道意味著甚麼嗎？
彈藥基數減少、自動裝彈機複雜度呈幾何級數上升。
後坐力管理難題、炮管壽命和精度保持....這些都會成為致命的短板！”
還有動力！這麼大的車重，需要多麼恐怖的發動機功率？
油耗呢？
續航呢？
戰場補給壓力有多大？
這些你們門外漢考慮過嗎？”
“為了大而大，犧牲了太多的東西！
我可以負責任地說，外面那輛坦克，看著唬人。
但它的動力系統一定捉襟見肘，它的主炮很可能只是擺設。
它的實際戰場生存能力和持續作戰能力。
絕對無法與我們精心最佳化。
平衡設計的新一代坦克相提並論！”
劉達望師徒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語速飛快，引經據典技術引數。
從材料學到流體力學，從彈藥工程到動力傳動。
試圖用嚴謹的技術邏輯碾壓章健柏的外觀論和大即強論。
他們越是解釋，越是陷入了一種典型的自證陷阱。
你越懷疑我，我越要證明我有多牛逼。
反而顯得有點氣急敗壞，失去了平常的從容。
幾分鐘的技術轟炸後，劉達望喘了口氣。
最後以一個資深專家的權威口吻。
斬釘截鐵地給窗外那輛坦克下了結論。
“所以，依我看，隔壁這輛坦克。
就是為了大而大，犧牲了太多核心效能的花架子！
它的動力一定是短板！
它的主炮，十有八九打不響！”
章健柏被這一連串的專業術語砸得有點暈。
他一個帶兵打仗的，你跟他談戰役戰術、排兵佈陣，他能說得頭頭是道。
但你跟他掰扯材料屈服強度、傳動系統效率、火炮內彈道曲線？
這簡直是欺負老實人啊！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那些看著就猛、炮大肯定厲害的樸素道理。
在對方嚴謹的技術分析面前，顯得有點蒼白無力。
還沒等他想好怎麼用實戰經驗、士氣影響等角度扳回一城。
他的眼神已經下意識地瞄向了一旁。
嘴角噙著一絲古怪笑意的任衛華。
意思很明顯：老任，該你上了！
我主打線下真實傷害。
這魔法傷害技術對噴的副本，得你這個法系大牛來刷！
任衛華早就等著這一刻呢！
由於心中對坦克來歷的篤定猜測，他此刻底氣足得能撐破輪胎。
他似笑非笑地斜睨了臉色因為激動而有些發紅的劉達望一眼。
正準備好好用事實，打擊一下對方這莫名其妙的技術優越感。
然而，他精妙吐槽還沒說出口。
旁邊一直沉默觀察、保持相對中立的遲正河，卻突然開口了。
遲正河沒有介入他們關於坦克技術的爭吵。
他的目光一直透過車窗，緊緊鎖定著外面那輛並行的坦克。
眉頭微蹙，彷彿在觀察和計算著甚麼。
他轉過頭，直接問向駕駛位上的司機。
語氣平靜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認真。
“司機同志，我們現在車隊的時速是多少？”
司機愣了一下，迅速瞥了一眼儀表盤，準確回答。
“報告首長，保持時速80公里左右。”
下一秒，遲正河驚呼一聲。
“那坦克超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