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達望的學術地位可不是浪得虛名。
國內頂尖，國際上也享有盛譽。
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最先進沒有之一。
在眾多一線軍官耳中，幾乎等同於官方認證的權威釋出。
對於這些常年與基層士兵、與鋼鐵裝備打交道的軍官而言。
他們對這些站在科研巔峰的大牛，有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敬畏。
道理很簡單，砍柴還需磨刀功。
他們戰術練得再精，士兵素質再高。
在絕對的技術代差和火力優勢面前，血肉之軀往往顯得脆弱不堪。
而劉老這樣的磨刀人，就是為他們鍛造最鋒利戰刀的關鍵。
能用超視距打擊解決問題，誰願意在巷戰裡拿步槍對射？
極致的軍工發展，除了提升武力值和威懾力。
根本目的之一，就是最大限度地減少己方人員的傷亡。
場中一些資歷較老、經歷過實戰的軍官。
此刻已是眼眶微紅，甚至隱有熱淚。
他們想起了早年出任務時。
因為裝備效能差距而付出的慘痛代價，想起了那些本可以避免的犧牲。
如今，聽說自主研發的主戰坦克終於實現了“超越”。
心中那份感慨和激動，難以言表。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要說全場誰還保持著絕對冷靜和理智。
恐怕只有任衛華，外加半個章健柏。
任衛華是對這種資料吹噓和氣氛渲染天然不感冒。
這些年他見過的“PPT神器、概念顛覆太多了。
有的為了提高逼格，更是將整本山海經作為產品命名。
僅僅是介紹就是牛頭不對馬嘴。
就好比明明是元，非得說成米！
一個個吹得天花亂墜，拉到實驗場上一檢驗，往往原形畢露。
剛才的動態演示，在他看來，也就是一輛效能不錯的現代主戰坦克該有的水平。
國家投入了海量資源，要是連這個都做不到。
那整個專案組都可以洗洗睡了。
但凡有人敢在這種國之重器上弄虛作假。
不用等上級處理，他任衛華第一個就能跳上去指著鼻子罵娘。
至於章健柏為何算“半個”。
是因為劉達望師徒這番憶往昔崢嶸歲月稠，看今朝豪情滿懷的話語。
確實也觸動了他。
從軍數十載，他親身經歷過太多因“火力不足”而導致的被動和犧牲。
親眼見過許多老戰友倒在面前。
那種無力感，刻骨銘心。
他無比渴望手中能擁有更多、更先進的裝備。
因此，當劉達望描繪出“世界領先”的藍圖時。
他內心深處那份屬於老兵的渴望被勾了起來。
情感上有了共鳴。
雖然同頻了，但不多還保留著基本荔枝。
作為統率一方的將領，他深知在重大決策上。
尤其是在關乎部隊核心戰鬥力的裝備選擇上，絕不能感情用事。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哪怕是一條看似無關緊要的指令。
在複雜的戰場環境下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更何況是主戰坦克這樣的決定性裝備！
他必須保持足夠的清醒和質疑。
任衛華與章健柏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彼此都讀懂了對方眼中的意思。
穩住，看實測，吹得再響，不如一炮見真章。
此時，周文博已經與下方測試場的工作人員完成了最後一遍通訊確認。
他轉向東道主許景輝，詢問道。
“許司令員，靶點附近是否還留有觀察員和記錄人員？”
按照常規測試流程，為了獲取直接準確的毀傷效果資料。
靶點附近通常會安排帶有防護的觀察員和儀器。
近距離記錄爆炸引數和毀傷情況。
許景輝立刻點頭，臉上帶著“我辦事你放心”的笑容。
“周工放心，都安排好了！
我特意加派了人手和儀器，保證把爆炸的每一個細節。
每一組資料都完整記錄下來！”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服務周到到位。
讓劉老團隊感受到我們軍區的熱情和誠意。
等測試一結束，再搞上幾波人情世故！
這寶貝坦克留下“適應性訓練”的機率不就大大增加了嘛！
到了軍區的裝備，還談歸還？
那不就傷感情了嘛，沒想著要還啊！
然而，周文博卻搖了搖頭。
瞧他那自信中帶著點優越感，此舉多餘了！
“許司令員，請立刻通知他們，全部撤離到絕對安全距離以外。”
“甚麼？”許景輝一愣，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老子表錯情，馬屁拍馬腿上了！
我特意表現積極還錯了？
周文博解釋道，語氣加重。
“我們這次試射的主炮彈藥是特殊強化型號，威力非同尋常。
為了安全起見，必須清空靶點附近所有人員。
那裡不是還有無人值守的遙測儀器嗎？
資料一樣能記錄。”
他也留了個心眼，沒把話說得太滿。
但那股“我們這東西威力太大，怕傷著你們的人”的潛臺詞，已經很明顯了。
加料，我們也加了，這年頭誰不加料！
許景輝和周圍豎起耳朵的軍官們心裡一動。
這年頭，誰測試還不往炮彈裡塞點“乾貨”。
以追求最佳表現呢？
看來劉老團隊也是下了血本，志在必得啊！
就是不知道，他們自以為的威力極大，到底有多大？
當然，他們肯定不知道，某個不按常理出牌的“靚仔”。
在另一個方向，也是同樣的操作思路。
而且，論起加料的瘋狂程度和乾貨的離譜級別。
正規研發機構束手束腳的流程。
哪裡比得上民間小作坊“只要炸不死就往死裡炸”的野路子！
畢竟小作坊主打一個下猛料！
見周文博一臉篤定，對新一代坦克充滿絕對信心。
許景輝雖然心裡有點犯嘀咕，但也不好再堅持。
為了心心念唸的坦克，這點“小小的不理解”忍了！
起碼相比起蘇辰那動不動就讓人心肌梗塞的操作。
劉老這邊已經算是非常好說話和“按規矩辦事”。
兩人的對話讓在場的軍官們更加期待了，紛紛交頭接耳。
“靶點附近都不能留人？”
“這主炮威力得誇張到甚麼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