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宏宇坐在駕駛室眼神火熱看著各種按鈕。
雖然眼前這輛鋼鐵兇獸的內部佈局和操作邏輯。
與他在部隊裡摸爬滾打慣了的99式系列大相徑庭。
但好歹他是親眼目睹這坦克。
從一堆零件被搓出來的全過程。
儀表盤上那些被蘇辰魔改過的、標識古怪的按鈕旋鈕，功能雖不盡相同，但“瞄準-裝填-發射”的核心原理總是相通的。
憑藉著紮實的裝甲童年底子和這兩天耳濡目染的扭螺絲。
他很快便摸清了門道。
壯觀得不像話的155mm炮管在電動驅動的輕微嗡鳴中。
緩緩調整著俯仰和方向，炮口穩穩指向了七八公里外。
那些在瞄準鏡中如同火柴盒般排列的鋼筋混凝土防禦工事。
火控計算機已經根據測距資料自動解算好了射擊諸元。
螢幕上一個簡陋的十字準星。
死死套住了區域內綜合火力點靶標。
一切準備就緒！
章宏宇深吸一口氣，壓下幾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臟。
興奮地推開頭頂的艙蓋，探出半個身子。
朝著下方几百米外遠遠站著的蘇辰幾人大聲吼道。
那聲音因為激動而更像狗叫。
“蘇總！一切就位！我開炮囖！！！”
“開吧開吧，搞快點打完收工，我還能回去補個回籠覺。”
“得令！”
章宏宇幾乎在蘇辰話音未落的瞬間就縮回了炮塔。
興奮的嚎叫被厚重的艙門隔絕。
他根本等不及聽完全部回覆。
手指帶著一股“朝聖”般的顫抖和迫不及待。
狠狠按下了那個被塗成醒目的紅色。
旁邊還畫了個簡易爆炸圖案的發射按鈕！
“給老子打！”
”嗚哇！！！”
他嘴裡的戰吼甚至沒能完全衝出喉嚨。
就被一股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的。
難以言喻的能量守恆定律生生堵了回去！
轟！
那不是一聲簡單的炮響。
一種混合了極致爆鳴、空氣被瘋狂撕裂複合巨響！
聲音凝實得如有實質，以炮口為原點。
呈半球形朝著四面八方狂暴地碾壓出去！
幾百米外，蘇辰手一抖。
他猛地抬頭，即使早有心理準備。
耳朵裡也瞬間被嗡鳴填滿，腦瓜子嗡嗡直響。
他這年輕力壯的身體都如此，更別提旁邊那幾位“老登”了。
吳遠院士正舉著望遠鏡想提前看看彈道。
巨響傳來的瞬間，他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大錘砸中。
哎喲一聲，手裡的望遠鏡脫手飛出老遠。
下意識就雙手死死捂住耳朵。
腰一彎，差點當場磕一個。
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我是誰、我在哪、這是甚麼動靜？！
心中無比震撼與懵逼...
方鴻彬院士反應稍快。
巨響未至，他基於對蘇辰出品必屬巨猛的樸素認知。
已經提前做出了縮頸藏頭的動作。
即便如此，當聲浪席捲而過時。
他依然感覺自己僅剩不多的頭髮都要沒了。
腦殼都快被掀飛了，老臉煞白，蹲在地上半天沒緩過氣。
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這他媽是坦克炮？
這動靜說是在試射戰列艦主炮我都信！
王建輝更是不堪，他毫無防備，直接被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
耳朵裡除了尖銳的耳鳴甚麼也聽不見。
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眼神空洞，彷彿靈魂暫時離體。
作為身處駕駛室的章宏宇。
感受則更為立體和深刻。
首先是無與倫比的後坐力！
155mm口徑，加上蘇辰加料的特種裝藥。
產生的後坐力堪稱變態！
儘管這“拖拉機坦克”的底盤和懸掛系統經過了蘇辰喪心病狂的強化。
但框架底子終究差點意思。
在擊發的剎那，章宏宇感覺自己不是坐在坦克裡。
而是坦克駛進了大海如開船！
一股強大到離譜的拉背感將他死死摁在座位上。
緊接著，他清晰地感覺到，屁股下的坦克竟然...
原地向後滑動了足足二三十公分！
履帶與地面摩擦，留下了清晰的痕跡。
再之後就是那一炮所產生的巨響！
如此大的發射聲音，坦克隔音有，但不算是有！
在如此暴虐的膛壓和衝擊波面前形同虛設。
章宏宇只覺得自己兩顆耳鼓膜像被針狠狠扎穿。
隨後世界陷入了詭異的、高頻的寂靜。
只有一種持續不斷的“嚶...”聲在顱內迴盪。
他嘴巴無意識地開合著，吐出各種他自己都聽不到的。
激動到語無倫次的芬芳之詞。
“我勒個去！牛唄！太他嗎猛了！爽翻天！！！”
比他開過的所有現役坦克。
甚至比他觀摩過的任何一次大口徑火炮實彈射擊。
都要猛烈十倍！
這是他職業生涯、乃至人生中從未體驗過的。
狂暴到極致的版本！
動靜這麼大，威力得有多恐怖？！
強烈的興奮和好奇壓過了耳膜的不適。
他手忙腳亂地操作著觀瞄裝置，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戰果。
向蘇辰彙報這驚天一炮。
然而，當炮口硝煙被自動吹散裝置快速清除。
高倍率瞄準鏡再次對準遠方靶區時...
章宏宇臉上的狂喜激動瞬間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震出了幻覺。
又用力揉了揉眼睛，湊到目鏡前仔細再看。
沒有！甚麼都沒有！
原先那片區域，那幾十個用高強度混凝土和鋼筋澆築的。
理論上能扛住普通坦克炮連續轟擊的防禦工事靶標......
消失了！
不是被炸塌，不是被炸碎，是字面意義上的消失！
目力所及，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冒著滾滾濃煙的凹陷坑洞.
以及坑洞周圍呈放射狀拋灑出去的、最遠飛到幾百米外的、星星點點的混凝土碎塊和扭曲鋼筋。
原本的地標、參照物，全都沒了蹤影。
視野裡空蕩蕩的.
彷彿那裡天生就是一片被暴力犁過的焦土。
“不......不可能......這不對......”
章宏宇喃喃自語，聲音乾澀沙啞，他自己卻聽不見。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猛地竄上後腦勺。
他慌了。
手忙腳亂地推開炮塔頂部的艙門，連滾爬爬地鑽出來.
站在車頂上，朝著蘇辰他們的方向.
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大吼，聲音帶著恐慌與不安。
“蘇......蘇爺！！！”
“是不是...是不是我發射的方式不對？！
按錯鈕了？！用了甚麼特殊彈藥模式？！”
“那邊那邊的工事...全......全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