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崎文也用力點了點頭,認同了雪之下的說法,可下一秒就抱著腦袋蹲了下去,聲音裡滿是痛苦:“可、可是我到底該怎麼做啊……”他手指插進頭髮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像是被無形的網纏得喘不過氣。
“這還不簡單?”悠華一臉老氣橫秋地拍了拍他的背,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直接去找菊池同學說清楚不就行了?把日南的任務、你心裡的想法都告訴她,再好好道個歉,這事不就過去了?”
他說得理所當然,卻被比企谷毫不留情地潑了冷水:“你用你那塞滿超自然現象的腦子想想,萬一菊池同學不接受怎麼辦?”比企谷抱著胳膊,眼神裡帶著慣有的嘲諷,“本身帶著目的接近就夠下作了,還騙了這麼久,這種建立在虛偽泡沫上的友情,一碰就碎吧。”
悠華剛想反駁——比如用“真誠能破除一切超自然阻礙”的理論辯解,就被由比濱輕輕拽了拽袖口。“小悠,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麼……單純的啦。”由比濱的語氣帶著點無奈,說到後面突然提高了音量,“如果小也像對菊池同學那樣騙我,就算是我也會很生氣的!”她攥著拳頭,臉頰鼓鼓的,顯然對這種欺騙行為很不滿。
悠華看著由比濱認真的表情,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連向來好脾氣的結衣都氣成這樣,看來這事兒確實沒他想的那麼簡單。他撓了撓頭,訕訕地閉上了嘴。
友崎文也被這輪番打擊說得心頭髮涼,整個人“啪嗒”一聲癱在桌子上,臉色白得像紙,肩膀止不住地發抖。“也許……也許像日南說的那樣,戴著面具過一輩子,也就不算欺騙了吧……”他的聲音細若遊絲,帶著破罐破摔的絕望。
“你說甚麼?!”
雪之下猛地站起來,聲音陡然拔高,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輕輕晃動。她的眼神像結了冰的湖面,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友崎同學,我們都在為你想辦法,你就這麼輕易放棄了?”
她的指尖重重敲在桌面上,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那種帶著別有用心的虛偽,建立在欺騙和謊言上的人際關係,才真的令人作嘔!如果你真這麼想,那我無法接受!”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冷得像寒冬的風,“再說這種自暴自棄的話,就請離開侍奉部!”
活動室裡瞬間鴉雀無聲。由比濱嚇得捂住了嘴,友崎僵在原地,連比企谷都收起了嘲諷的表情。誰也沒想到雪之下會發這麼大的火,她平日裡再冷,也很少露出這樣激烈的情緒。悠華偷偷給友崎遞了個“自求多福”的眼神,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
友崎文也連忙從桌上爬起來,對著雪之下深深鞠躬,聲音帶著哭腔:“對、對不起!我錯了!再也不會說了!雪之下同學,請原諒我!我會按你的吩咐做的!”
雪之下的氣本消了些,可聽到最後一句,眉頭又猛地擰了起來:“友崎同學,看來你剛才的話根本沒聽進去。”她的語氣緩和了些,卻帶著更重的失望,“這不是‘按誰的吩咐’的問題,而是你自己的事。如果你把所有問題都拋給我或者侍奉部,那我們和操控你的日南同學又有甚麼區別?本質上還是披著不同外衣的虛偽!”
友崎徹底懵了,只能一個勁地鞠躬道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好啦好啦,小雪你別生氣了。”由比濱趕緊打圓場,她拉了拉雪之下的袖子,“友崎同學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慌了嘛。”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悠華突然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的超自然現象:“等等!我想到了!”他興奮地站起來,“你們說,日南同學會不會也是在幫友崎認清自己的真心?”
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語速都快了幾分:“你看啊,日南一開始就是想提升友崎的社交等級,雖然用的是遊戲任務那套,但目的是讓他變好啊!這不就跟平冢老師拜託雪之下提升比企谷的形象差不多嗎?”
雪之下愣住了,她皺著眉細細思索,臉色漸漸變了——這種可能性,似乎高達九成。日南葵的手段雖然令人不齒,可從結果來看,友崎確實比以前開朗了些,也開始嘗試著走出自己的世界。
友崎也恍然大悟,他直起身子,喃喃道:“原來是這樣……”
“是吧是吧!”悠華更得意了,掰著手指細數,“而且日南也沒做過對友崎不好的事吧?友崎的人氣提升也是事實啊,上次網球社比賽,他不是還帶了好多人去捧場嗎?那在以前根本不敢想吧!”
“確實……”友崎點點頭,語氣複雜,“日南幫了我很多,教我怎麼打招呼,怎麼找話題……可是……”他咬了咬嘴唇,“我還是不認同她把現實當遊戲刷成就的做法,感覺自己像個被操控的角色。”
比企谷在一旁聽著,心裡漸漸明瞭——不過是生存方式不同罷了。就像悠華靠著超自然觀察手冊理解世界,雪之下用孤高的驕傲守護自己,由比濱用討好維繫關係,友崎習慣活在遊戲人生裡。他瞥了一眼還在得意的悠華,慢悠悠地開口:“大概就像某些人整天把‘超自然現象’掛在嘴邊一樣,日南只是在用自己熟悉的方式活著而已。”
雪之下不認同這種將現實遊戲化的理念,可看著友崎明顯比加入侍奉部前開朗的樣子,又不得不承認,日南的方式對他來說確實高效得驚人。她抿著唇,沒再反駁。
由比濱聽得暈乎乎的,但抓住了一個關鍵資訊——日南葵是想幫友崎變好。她頓時紅了眼眶,吸了吸鼻子:“原來日南同學是好人啊……她一定很擔心友崎同學吧……”
悠華挺胸抬頭,一臉“快誇我”的表情,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眾人,像只等待獎勵的小狗。他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超自然觀察手冊,彷彿這又是一項重大發現:“怎麼樣?我的推理很厲害吧?這絕對是‘媲美柯南級推理的超能力’!”
雪之下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雖然沒說話,卻難得沒有反駁。由比濱笑著鼓起掌來:“小悠好厲害!原來日南同學的本意是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