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華梗著脖子，不服氣地嚷嚷起來：“你們懂甚麼！我老家有個同學的妹妹，叫越谷夏海，她親口說過長大要嫁給我的！”他說著，臉上露出十分自豪的表情，眼神飄向遠方，像是在回憶當時的場景——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仰著紅撲撲的臉蛋，奶聲奶氣地拽著他的衣角宣告“悠華哥哥，等我長大就嫁給你哦”，那模樣可愛得讓人心都化了。
活動室裡一片死寂，幾秒後，友崎文也小心翼翼地開口：“那、那位夏海同學……現在多大了？”
“當時六歲左右吧，”悠華掰著手指算，“現在應該上初中了，說不定已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呢！”他說得一臉憧憬，完全沒注意到周圍人表情的變化。
“報警吧，由比濱同學。”雪之下面無表情地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天氣，“我想警視廳應該很樂意為這種‘跨年齡承諾’備案。”
由比濱也收起了吃瓜的表情，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教育口吻：“小悠，那只是小孩子的玩笑話啦，怎麼能當真呢？你這樣會讓人誤會的！”她邊說邊擺手，眼神裡滿是“你可長點心吧”的擔憂。
友崎文也徹底傻眼了，他張了張嘴，看看一臉自豪的悠華，又看看錶情嚴肅的雪之下和由比濱，只覺得自己的大腦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這都甚麼跟甚麼啊？完全跟不上悠華的思維節奏。他偷偷瞄了一眼窗外，忽然覺得自己的前途好像比想象中更黑暗了些。
比企谷倒是難得沒有立刻嘲諷，他抱著胳膊，嘴角勾起復雜的弧度：“呵，蘿莉控果然是最低階的生物。”話雖如此，眼神裡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如果小町也對自己說過這種話，哪怕是小時候的玩笑，好像也挺讓人愉悅的。
“你們有甚麼資格說我！”悠華炸毛了，他猛地站起來，雙手叉腰，“我可是在場所有人裡，唯一一個有明確異性表達過好感的！”他揚起下巴，莫名地驕傲起來，彷彿在這方面贏了全世界。
眾人集體翻了個白眼，默契地選擇無視他，把話題拉回正軌。
比企谷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我有一個朋友，初中時跟女生表過白。”
這話一出，原本還在各想各的幾人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向他。由比濱攥著衣角，眼裡滿是好奇；友崎挺直了背，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連雪之下都微微側過頭，顯然也想聽聽下文。只有悠華還在糾結自己的“勝利”，但見沒人理他，也悻悻地閉上嘴，掏出超自然觀察手冊準備記錄。
比企谷的目光飄向窗外，像是陷入了回憶，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我那個朋友，跟那個女生經常聊天，晚上發訊息給她，女生早上總會回一句‘抱歉呀，昨晚睡太早沒看見，有甚麼事學校再說吧’。”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當時他還覺得，這女生真是溫柔又善解人意。”
活動室裡靜悄悄的，連呼吸聲都聽得見。由比濱、雪之下和友崎對視一眼，眼裡都露出瞭然的同情——這“朋友”不就是比企谷自己嗎？而且這遭遇，聽起來就挺慘的。
只有悠華一臉認真，還在手冊上奮筆疾書：【案例分析：女性的“睡太早”可能是超自然迴避現象？需進一步驗證。】
比企谷沒理會他，繼續說道：“後來有一天，那男生鼓起勇氣去告白，結果女生只是淡淡地說‘你是不是誤會了甚麼？你很好，但我們不合適。希望你能找到真正喜歡的人’。”
他的表情變幻莫測，從一開始的回味，到中間的猙獰，最後慢慢歸於釋然，活脫脫一個變臉大師。
說完，他才將目光投向友崎，語氣難得正經了些：“友崎，你想搞明白自己的感情，首先就得弄清楚，哪些是對方真正的態度，哪些是你自己被外在的溫柔裹挾出來的錯覺。不然，只會像我那個朋友一樣，做出錯誤的判斷，最後連現在的關係都維持不住。”
友崎文也重重地點頭，眼神裡滿是感激：“我明白了，謝謝你，比企谷同學。”
悠華還在糾結那個故事，他皺著眉，筆尖在手冊上戳來戳去：“所以這到底是甚麼規律呢？‘溫柔回覆=拒絕預告’？這算超自然情感訊號嗎？”
雪之下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與其研究這些沒用的，不如聽聽友崎同學的事。”她轉向友崎，“比企谷雖然平時陰暗得像牆角的黴菌，但這次的建議意外地有用。”
接著，她正視著友崎：“日南葵的做法確實是對侍奉部的挑釁，但對你來說，明確自己的內心才是最重要的。你能從她那套‘遊戲思維’裡跳出來，想要尋求真心，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她頓了頓，“現在，說說你和菊池同學的相處吧。”
友崎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緩緩開口：“我和她……最開始也是日南的任務，她說要‘和異性建立親密關係’，讓我主動找機會接觸。”
“第一次是在教室，我藉口借紙巾，跟她搭了話。她當時愣了一下，然後笑著遞給我一包，還問我是不是感冒了……”友崎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好意思，“第二次是在圖書館，我隨便抽了本書想裝樣子，結果發現跟她手裡拿的是同一系列。我當時慌得不行，只能硬著頭皮說自己也在追這套書，然後就……順著這個話題聊了下去。”
他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語氣裡充滿了掙扎：“其實很多時候，我都是在按日南給的‘劇本’走，她讓我聊這個話題，我就提前查資料；她讓我表現得溫柔，我就刻意放慢語速……我越來越依賴這些任務，可心裡又很慌——”
“昨天星期天，我和菊池同學去了電影院，算是約會吧。”友崎的聲音開始顫抖，“她說了好多電影相關的事，還有她喜歡的導演，可我根本不懂，只能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點頭，她當時開心的笑容，對我的話認可的模樣……我覺得自己在騙她，她把我當朋友，可我從頭到尾都在演戲……”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話還沒說完，就被雪之下輕輕打斷：“友崎同學，你先冷靜一下。”
雪之下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你現在的痛苦，恰恰說明你已經開始擺脫日南的‘任務’了。因為你在乎的，不再是‘數值提升’，而是菊池同學對你的看法，不是嗎？”
友崎愣住了，他呆呆地看著雪之下，像是第一次意識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