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的商場裡,暖黃的燈光漫過擁擠的人潮,空氣中飄著甜膩的蛋糕香和商場特有的消毒水味。
悠華跟著雪之下雪乃和比企谷八幡穿過攢動的人群,終於按捺不住心裡的疑惑,皺著眉開口:“我說,到底為甚麼非要拉我來?我週末的觀測計劃都被打亂了。”
比企谷正盯著旁邊櫥窗裡打折的速食便當,聞言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問雪之下,是她點名讓你來的。”
雪之下停下腳步,轉過身時,裙襬隨著動作輕輕掃過地磚,她指尖無意識地拂過旁邊掛著的毛絨掛件,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下一週是由比濱同學的生日,我們來給她挑份禮物為之前的失禮道歉。”
“欸?結衣的生日?”悠華眼睛一亮,像是發現新線索的偵探,往前湊了半步,“你怎麼知道的?”
“身為侍奉部部長,部員的基礎資料我自然看過。”雪之下微微揚著下巴,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從容,彷彿這件事和‘地球為甚麼自轉’一樣理所應當,“這是基本職責。”
“哈?”悠華像是聽到了甚麼驚天秘密,誇張地睜大眼睛,“這簡直是‘超級記憶’的超能力吧!那我呢那我呢?我的生日你總該記不住吧?”他臉上帶著點小得意,故意拖長了尾音。
雪之下看著他那副嘚瑟的樣子,故意板起臉,淡淡道:“不知道。”
“欸——”悠華瞬間像被扎破的氣球,肩膀垮了下來,連手裡的超自然觀察手冊都差點沒拿穩。
旁邊的比企谷毫不客氣地發出“嗤”的一聲,嘴角勾起標誌性的嘲諷弧度:“看來某人在部長心裡還沒重要到需要記生日的地步啊。”
“你閉嘴!”悠華瞪了比企谷一眼,又不死心追問,“那比企谷呢?他這種陰沉的傢伙,你總該不知道吧?”
雪之下頓了頓,像是在回憶,慢悠悠地開口:“好像是8月8號?”
比企谷的耳根“騰”地泛起一層薄紅,卻立刻梗著脖子揚起下巴,對著悠華揚了揚眉:“聽到了?雜魚就是雜魚,連被記住生日的資格都沒有。”
悠華徹底蔫了,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腳步虛浮得像只沒了魂的喪屍,看得雪之下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眼裡閃過狡黠的光,聲音裡帶著笑意:“騙你的,9月1號,我當然知道。”
彷彿上週侍奉部裡那場僵持的矛盾,也隨著這聲笑淡了些。
“你居然耍我!”悠華氣得攥緊拳頭,卻在對上雪之下含笑的目光時,氣焰瞬間矮了半截,只能在原地悻悻地跺了跺腳。
三人往商場深處走,因為要給女生挑禮物,路過的大多是女性用品專區。比企谷像踩了地雷似的渾身緊繃,眼神死死盯著腳尖,連眼角的餘光都不敢往旁邊的蕾絲內衣區瞟,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悠華卻毫無顧忌,東張西望地打量著貨架上的髮飾和香水,嘴裡還唸唸有詞:“這個內衣的紋路,有點像我上次在神社看到的符文……”
內衣店店員看見悠華那略帶侵略的眼神,嘖了一聲,馬上掛起嫌棄臉,彷彿他是甚麼垃圾。
“不許亂看。”雪之下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你這樣會給別人造成困擾,而且——”她瞥了一眼旁邊眼神飄忽的比企谷,“我可不想被人當成帶了兩個變態出來。”
“知道了知道了。”悠華被她拽得一個趔趄,連忙點頭,只能乖乖跟著她往前走,比企谷也識趣地加快腳步跟上,三人保持著緊湊的隊形。
逛到一家紀念品店時,雪之下拿起一個狗狗造型的馬克杯,杯身上的柴犬吐著舌頭搖尾巴,她看了看便放進了購物籃。轉身時,她的目光落在旁邊的貓貓馬克杯上——三花貓揣著爪子蹲在杯沿,尾巴蜷成可愛的圈,杯柄還是毛茸茸的貓爪造型。雪之下的眼神軟了下來,指尖輕輕碰了碰貓耳朵,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放了回去,眼底的不捨明明白白。
這一幕恰好被悠華和比企谷看在眼裡,兩人對視一眼,沒說甚麼,趁雪之下轉身看別的東西時,默契地拿起那個貓貓馬克杯放進了購物籃。
比企谷在寵物用品區轉了圈,拎著一根淺黑色的狗鏈子回來,鏈釦上還掛著個小鈴鐺:“由比濱家的狗總亂跑,這個正好用。”
悠華則捧著一頂白色貝雷帽走過來,帽簷上彆著朵小巧的蕾絲花:“看這個怎麼樣?”
“你給女生送狗鏈子?”悠華挑眉,語氣裡的嫌棄毫不掩飾,“你是想讓結衣用這個拴你嗎?”
“總比送這種莫名其妙的帽子強。”比企谷毫不示弱地回敬,“誰會在生日收到這種復古又奇怪的東西?”
“你懂甚麼!”悠華立刻翻開他的手冊,指著其中一頁的筆記,“這叫‘女主幸運帽’,我統計過三十七個案例,戴這種帽子的女生,愛情方面的都必將勝利!”
比企谷和悠華互相瞪視著,眼神裡的鄙夷幾乎要溢位來,最後又不約而同地看向雪之下的購物籃。那隻狗狗馬克杯安安靜靜躺在裡面,兩人交換了一個“也就那樣吧”的眼神。
雪之下懶得理會這兩個幼稚鬼,選了休息區的皮質沙發坐下,將購物袋放在腳邊。比企谷嘟囔著“我去買飲料”便轉身走向自動販賣機,留下悠華坐在雪之下旁邊,拿著貝雷帽翻來覆去地看。
他把帽子往雪之下頭上比劃了兩下,突然眼睛一亮——白色的貝雷帽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鬢角的碎髮垂在臉頰邊,竟意外地合適。他想也沒想,直接把帽子扣在了雪之下頭上。
雪之下整個人瞬間僵住,大腦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她能感覺到頭頂那頂帽子的觸感,耳邊突然響起悠華剛才說的“愛情方面必定會勝利”,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連耳根都染上了緋紅。
“你看你看,是不是超合適?”悠華還沒察覺到她的異樣,湊近了些,伸手想調整一下帽簷,語氣裡滿是得意,“果然我的眼光沒錯。”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戲謔的聲音從斜後方傳來,尾音微微上揚:“喲,這不是小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