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我過來!”
悠華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由比濱結衣還在抹淚的手,又不由分說地拽過雪之下雪乃和比企谷八幡的手腕,最後衝著角落裡的友崎文也招手:“友崎,你也過來!”
友崎愣了一下,連忙放下茶壺跑過去。
五個人的手被悠華死死攥在一起,形成一個小小的圓圈。比企谷掙扎著想抽回手,嘴裡罵罵咧咧:“你這傢伙幹甚麼?放開!”雪之下也皺著眉,試圖掙脫,卻被悠華握得更緊。由比濱倒是乖乖地任由他拉著,只是眼淚掉得更兇了。
“聽著!”悠華的聲音帶著點發顫,卻異常清晰,“我和你們做朋友,從來不是因為同情,不是因為愧疚,更不是因為甚麼社團任務!”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帶著種破釜沉舟的認真,“是因為我認可你們——認可你們有做我悠華朋友的資格!所以你們才是我的朋友!”
“這不關乎成績好不好,性格合不合,家裡有沒有錢!”他加重了語氣,幾乎是吼出來的,“僅僅因為你是結衣,你是雪之下,你是比企谷,你是友崎!你們就是你們,是我悠華身邊,不可缺少的朋友!”
說完這番話,他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手一鬆,踉蹌著坐回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呼……”他癱在椅背上,有氣無力地抱怨,“我都把自己剝開了給你們看了……你們倒是給點反應啊……我、我都快羞死了……”
活動室裡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比企谷的吐槽:“哈?大庭廣眾之下扯你的超自然理論,對著老師問頭頂是不是有反光超能力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害羞?”話雖如此,他的語氣裡卻沒了之前的冰冷,反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鬆動。
友崎看著悠華通紅的耳朵,推了推眼鏡,輕聲說:“沒想到宮內同學對友情的定義……既簡單又困難啊。簡單到只看‘這個人本身’,卻又困難到需要這麼大的勇氣說出來。”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笑,“能被你認可,很開心。”
“小悠……”由比濱再也忍不住,撲過去抱住悠華的胳膊,哭得稀里嘩啦,“我也要和小悠做一輩子的好朋友!還有小雪,小企,小也!我們永遠都是好朋友!”
雪之下看著癱在椅子上、臉紅得快要冒煙的悠華,又看看抱成一團的由比濱和友崎,最後對上比企谷的目光,無奈地嘆了口氣,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彎了彎:“真沒想到……宮內同學這單細胞的腦容量裡,居然藏著這麼直白的真誠。”
悠華被說得更不好意思了,把臉埋進胳膊裡,聲音悶悶的:“那、那你們三個呢……到底怎麼樣了啊……”
雪之下和比企谷對視一眼,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無奈和一絲妥協。雪之下率先開口:“走吧,由比濱同學,我請你吃鯛魚燒。”
“欸?真的嗎?”由比濱立刻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順便買點飲料。”比企谷插了一句,語氣還是那副欠揍的樣子,卻主動往門口走,“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聽某個超自然研究員的羞恥發言。”
“等等我!”由比濱連忙跟上,臨走前還衝悠華揮了揮手,“小悠,我們很快回來!”
三個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友崎順勢坐到悠華身邊,看著他紅透的脖子,忍不住笑道:“能從宮內同學嘴裡聽到‘我們是朋友’這種話,比拿到《attafami》的日本排名第一好要開心。”
“閉嘴……”悠華把臉埋得更深了,聲音細若蚊蚋,“這種羞恥到爆棚的話……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說第二遍了……”
友崎笑著搖搖頭,沒再逗他,只是安靜地陪著他。活動室裡只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一種鬆快的氣息。
沒過多久,門口傳來腳步聲。由比濱手裡提著一大袋鯛魚燒和飲料,興沖沖地跑進來:“我們回來啦!”
雪之下和比企谷跟在後面,手裡也各拎著幾個袋子。雖然兩人臉上還是沒甚麼多餘的表情,但走路的步調卻莫名地協調了些——至少不再是刻意避開對方的樣子。
由比濱把鯛魚燒遞到悠華面前:“小悠,給你!紅豆餡的!”
“謝、謝謝……”悠華接過,偷偷抬眼打量雪之下和比企谷。雪之下正把飲料分給友崎,比企谷則靠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個鯛魚燒,雖然還是那副“全世界都欠我錢”的表情,但嘴角卻沒了之前的緊繃。
“喂,超自然研究員。”比企谷突然開口,“下次再搞這種‘手拉手認朋友’的儀式,我就把你的手冊扔去餵狗。”
“你敢!”悠華立刻炸毛,隨即又意識到甚麼,嘿嘿笑了兩聲,“不過……你這是原諒我們了?”
比企谷沒回答,只是咬了一大口鯛魚燒,含糊不清地說:“吵死了。”
雪之下把一杯檸檬汁放在悠華面前,淡淡道:“趕緊吃你的吧,再不吃就涼了。”她的目光掠過悠華,又看向正在和友崎分享零食的由比濱,眼底的冰霜徹底融化,只剩下一片平靜的溫和。
悠華看著眼前的景象——由比濱的笑聲,友崎的點頭,比企谷的“口嫌體正直”,雪之下難得的柔和——突然覺得,剛才那番羞恥到爆棚的發言,好像……值了。
他拿起鯛魚燒,咬了一大口,甜絲絲的紅豆餡在嘴裡化開。窗外的風輕輕吹過,捲起幾片落葉,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往常的樣子,卻又有甚麼地方,悄悄變得不一樣了。
或許,友情這種“超自然現象”,本就不需要那麼多道理。就像現在這樣,吵吵鬧鬧,磕磕絆絆,卻又能心照不宣地坐在一起分享同一袋零食——這大概就是最真實的樣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