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華趴在桌上,對著《超自然觀察手冊》的空白頁發呆,筆尖無意識地畫著歪歪扭扭的幽靈。
比企谷,由比濱,友崎三人圍在一起玩著悠華帶來的寶可夢卡牌,比由濱總是重重嘆氣,你們兩個欺負人!。
雪之下坐在窗邊的書桌前,膝頭攤著一本精裝書,書頁翻動的聲音輕得像蝴蝶振翅。
“好無聊啊,”悠華扔掉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校服外套的袖子滑到胳膊肘,“今天居然沒有委託上門,我的超自然感應都快失靈了。”
比企谷眼皮都沒抬:“沒有委託才是正常狀態,天天有人來找麻煩才奇怪。再說,總比被你拉去調查甚麼總武高七大怪談強,最搞笑的是某人是怪談之首。”
“那明明是很重要的超自然現象!”悠華不滿地反駁,“而且他們把我定義為怪談,難不成我也有超能力。”
“砰!”
活動室的門被猛地推開,打斷了悠華的話。一個穿著黑色長風衣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口,斗篷狀的衣襬隨著他的動作揚起,像只展開翅膀的蝙蝠。來人手裡緊緊攥著一本封面畫滿暗紅色火焰紋樣的筆記本,頭髮用髮膠抓得根根豎起,額前幾縷髮絲垂下來,遮住半隻眼睛,擺出一個自以為很酷的 pose。
“當深淵的鎖鏈開始震顫,當猩紅的月亮爬上夜空——”他開口,聲音刻意壓低,帶著一種舞臺劇般的抑揚頓挫,“吾,材木座義輝,攜《無限漆黑》之新篇章,前來拜見八幡大菩薩!”
活動室裡瞬間陷入死寂。
比企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緩緩摘下另一隻耳機,表情像是吞了只檸檬:“材木座,你能不能把你那身黑斗篷脫了?還有,別叫我大菩薩,聽著像某種新興宗教的頭目。”
“凡夫俗子豈能理解吾之衣缽!”材木座往前踏了一步,風衣掃過門口的掃帚,帶起一陣灰塵,“此乃黑暗戰士的戰衣,承載著撕裂虛偽世界的意志!”他舉起手裡的筆記本,遞向比企谷,“吾之第三章已畢,然總覺少了些‘靈魂被利爪撕裂的戰慄感’,望大菩薩為吾指點迷津!”
悠華突然來了興致,從椅子上彈起來,湊到材木座面前:“靈魂撕裂?是類似‘靈體分離’的超能力嗎?我之前在舊校舍三樓聽到過奇怪的撕裂聲,難道和這個有關?”
比企谷斜了他一眼,衝材木座努努嘴:“你看,我們社團已經有一個每天研究‘超自然現象’的中二病了,品種還挺純,完全不需要再來一個。”
“中二病?”雪之下歪著頭,可愛的面容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小雪就是這個那個...”被由比濱解釋之後,像悠華投去一個可憐的眼神。
“我那是科學觀察!才不是中二病!”悠華瞪回去。
友崎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這陣仗,肩膀微微發抖。他悄悄低下頭,用一張卡比獸卡牌擋住臉,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倒不是覺得好笑,而是想起自己初中時寫的那些“拯救世界的遊戲玩家”小說,幸好那些黑歷史早就被鎖進了抽屜深處,否則被人翻出來,怕是比材木座還要窘迫。
雪之下合上書,目光平靜地落在材木座身上,打破了這場混亂:“材木座同學,你是來提交委託的,對嗎?”
“正是!”材木座立刻收斂了誇張的姿態,雖然還是保持著攥筆記本的姿勢,但語氣正經了些,“吾欲請侍奉部諸位品鑑此章,若能指出其中不足,便是對吾等黑暗陣營最大的恩賜。”
雪之下揉了發疼的腦袋,感覺應付這人比和猴子交流還困難。
“你能正常說話嘛?材木座同學。”
材木座下跪十分誠懇的說道:“就是想讓你們幫我看一下我的小說。”
“那為甚麼不發到網上呢?”
“網友們的評價太尖銳了,我怕我承受不住哭出來。”材木座實話實說。
“你的心臟是玻璃做的嗎?”比企谷無語吐槽。
“我先看看怎麼個事,”悠華自告奮勇地接過筆記本。
翻開封面。第一頁用哥特式字型寫著書名《無限漆黑》,下面還畫了把纏繞著荊棘的長劍。他往下翻了兩頁,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當第七個祭品的鮮血染紅祭壇,吾將從絕望之淵甦醒,左手握著混沌,右手撕裂虛偽’……”悠華念著念著,停了下來,抬頭看向材木座,一臉困惑,“這寫的到底是甚麼啊?主角到底想幹甚麼?是要召喚惡魔還是要毀滅世界?”
他又往後翻了幾頁,越翻越迷茫,最後乾脆合上書,揉著太陽穴,語氣十分誠懇:“抱歉啊材木座,我真的看不進去。別說第三章了,我連一段都沒搞懂。”
材木座像是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冰水,整個人僵在原地。他保持著遞書的姿勢,眼睛慢慢睜大,瞳孔裡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黑色斗篷的衣角垂下來,遮住了他的下半張臉,只有微微顫抖的肩膀暴露了他的情緒。
“你……你說甚麼?”他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帶著難以置信的破碎感,“吾傾注靈魂寫下的黑暗詩篇……竟無法撼動汝之心靈?”
“不是撼動不撼動的問題,”悠華攤開手,一臉無辜,“是真的看不懂啊。又是‘深淵’又是‘漆黑’的,角色說話也繞來繞去,完全不知道他們想表達甚麼。”
“啪嗒。”
材木座手裡的筆記本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輕響。他猛地後退一步,捂住胸口,像是被無形的利刃刺穿了心臟,臉色蒼白得像紙:“不可饒恕……汝等……汝等竟敢如此褻瀆黑暗的意志……”
“宮內同學。”雪之下的聲音突然響起,清冷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接受委託就該拿出認真的態度,即使無法理解對方的喜好,也不該用這種輕率的語氣否定別人的努力。”
悠華愣了一下,看著材木座泛紅的眼眶,撓了撓頭:“哦……對不起啊,材木座。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有點直白。”
雪之下站起身,彎腰撿起地上的筆記本,輕輕拍掉封面上的灰塵,遞還給材木座,語氣平靜卻帶著安撫的力量:“材木座同學,非常抱歉,宮內同學的表達方式確實有些不妥。你的委託我們接下了,明天請你再來一趟侍奉部,我們會仔細閱讀你的作品,並給出具體的評價。”
材木座緊緊攥著筆記本,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狠話,但最後只是悶悶地哼了一聲:“哼,姑且信汝一次。若明日吾等得不到滿意的答案……”他頓了頓,努力擺出威脅的表情,卻因為泛紅的眼眶顯得有些滑稽,“吾將讓汝等見識……見識黑暗最深處的怒火!”
說完,他猛地轉身,黑色斗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大步流星地衝出了活動室,門在他身後“砰”地一聲關上,震得窗臺上的紅茶杯都晃了晃。
活動室裡再次陷入沉默。
“明天真的要評價那本……《無限漆黑》嗎?”悠華看著雪之下,一臉苦相,“我剛才翻了幾頁,感覺腦細胞都要打結了。”
比企谷嘆了口氣:“估計最後還是得我來應付。畢竟我是‘比企谷大菩薩’嘛,總得拯救一下迷失在黑暗裡的羔羊。”
由比濱小聲說:“其實……剛才材木座同學唸的開場白,好像還挺帶感的?有點像動畫裡的反派登場。”
友崎坐在旁邊,贊同地點了點頭,又趕緊低下頭,臉頰紅撲撲的——他想起自己小說裡的反派臺詞,好像和這個有異曲同工之妙。
雪之下重新坐回窗邊,拿起書:“既然接了委託,就該負責到底。不過宮內同學,”她抬眼看向悠華,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下次請務必注意措辭。”
悠華撇撇嘴,撿起筆,在《超自然觀察手冊》上寫下。
【觀察物件8:材木座義輝】
【特徵:沉迷黑暗設定,情緒波動劇烈。疑似與“文字超能力”有關(其作品能影響自身情緒?),待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