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武高一年F班的教室後排,宮內悠華正像塊甩不掉的牛皮糖,黏在比企谷八幡身邊,手裡的《超自然觀察手冊》被翻得嘩嘩響。
“八幡,你就再表演一次唄?”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對方,眼睛亮晶晶的,“就上次老師點名,你明明在底下看漫畫,卻像開了‘透明結界’似的,被完美無視,那絕對是‘存在感遮蔽’超能力!快教教我,我上課寫觀察記錄被抓三次了,再這樣下去手冊都要被沒收了!”
比企谷被纏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眉頭擰成個疙瘩,剛要從牙縫裡擠出“爬”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像踩在鼓點上,“噔噔噔”地撞進教室,硬生生打斷了他的話。
三浦優美子抱著手臂站在兩人面前,金色捲髮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輕輕晃動,髮梢掃過肩頭,帶著點被驚擾的煩躁。她的眼神像淬了冰,沒看悠華和比企谷一眼,直直地釘在不遠處的由比濱結衣身上,彷彿要在她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結衣!”她的聲音裡裹著明顯的質問,像塊冰錐砸過來,“你最近放學都在躲甚麼?以前不是說好了每週三一起去逛新開的飾品店嗎?上週約你,你說要寫作業;這週二叫你,你說要值日——你當我是傻子?”
由比濱正埋著頭整理筆記,筆尖在紙上劃過細細的痕跡。聽到聲音,她像被針紮了似的猛地抬起頭,手裡的自動鉛筆“啪”地掉在地上,滾出老遠。“啊……美優子……”她的聲音發顫,帶著點措手不及的慌亂。
“別啊了。”三浦往前邁了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響,語氣更衝了,“你是不是跟宮內悠華、比企谷他們混在一起?就是那個甚麼……愛管閒事的奇怪社團?”
周圍收拾書包的同學紛紛停下動作,目光像探照燈似的打過來,帶著好奇和看熱鬧的意味。由比濱的臉“唰”地漲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彎腰撿筆時手指抖得厲害,好幾次都抓空了。“對、對不起……侍奉部最近的活動有點忙……”
“忙?”三浦嗤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忙到連朋友都不要了?整天跟那兩個怪人待在一起,你也想變成那種獨來獨往、沒人理的傢伙嗎?”
“不是的!我沒有……”由比濱急得眼眶都紅了,眼淚在裡面打轉,卻倔強地沒掉下來。她頭低得快碰到胸口,聲音細若蚊蚋,“我只是……只是覺得社團活動也很有趣……和大家一起解決委託,很開心……”
“有趣?”三浦步步緊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裡的嘲諷像針一樣扎人,“跟那個總說超自然現象的瘋子,還有那個整天陰沉沉、不知道腦子裡在想甚麼的傢伙待在一起,能有甚麼趣?”
“優美子,你說話太過分了!”由比濱的聲音帶著哭腔,卻還是不停地鞠躬道歉,“對不起,是我沒跟你說清楚,讓你誤會了……以後我會注意的,會多跟你聯絡的……”
比企谷皺起眉,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書包帶,剛要往前站,悠華已經先一步從座位上彈起來,嘴角掛著點漫不經心的調侃,語氣卻像根軟刺,輕輕扎過去:“三浦,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三浦猛地轉頭瞪向他,捲髮隨著動作甩了甩,眼裡的冰碴子差點飛出來:“你說甚麼?”
“我說,”悠華站直身體,個子比三浦高出小半頭,目光坦然地迎上去,帶著點促狹的笑意,“你就像個找不到丈夫注意力的妻子,在這兒對著空氣無能狂怒。結衣不過是交了新朋友,你至於跟被搶了玩具的小孩似的嗎?”
“你找死!”三浦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被點燃的爆竹,炸得火星四濺。她往前逼近一步,幾乎要貼到悠華臉上,“宮內悠華你胡說八道甚麼?誰吃醋了?我只是看不慣她被你們帶壞!結衣本來是那麼開朗的人,跟著你們這群孤僻鬼,遲早要變得死氣沉沉!”
“帶壞?”悠華挑眉,語氣裡的笑意淡了些,多了點認真,“結衣在侍奉部笑得比以前還多,解決委託時眼睛發亮的超能力是不會說謊的,而且多交朋友也沒甚麼不好。”
“你懂甚麼!”三浦的聲音發顫,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甚麼,眼眶居然有點發熱。她別過臉,避開悠華的目光,聲音卻更響了,“我們從小就在一起玩,穿一條裙子長大的!她突然跟一群陌生人混在一起,甚麼事都不跟我說,我擔心她有錯嗎?我怕她被你們騙了!”
“擔心就好好說。”比企谷終於開了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卻帶著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用這種語氣沖人發火,像只炸毛的貓,誰聽得進去?”
三浦被他說得一噎,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反駁,卻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那些到了嘴邊的狠話全堵在了喉嚨裡。她強撐著別過臉,肩膀微微發顫,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美優子。”由比濱吸了吸鼻子,用手背飛快地抹了下眼角,鼓起勇氣抬起頭,聲音雖然還有點抖,卻異常認真,“我很珍惜和你還有葉山同學他們一起玩的時光,真的。每次跟你們逛街、聊偶像,我都很開心。但是……但是侍奉部的大家也很重要,他們……他們也是我的朋友。”
她頓了頓,看著三浦的眼睛,輕聲說:“是我不好,沒有跟你好好溝通,讓你擔心了。以後我會多跟你報備的,不會再讓你找不到人了,對不起。”
悠華也跟著點頭,語氣是難得的正經:“結衣說得對。其實……你們也是我的朋友啊,雖然三浦你總是很兇,像只護食的小獅子,但……”
“誰跟你是朋友!”三浦吼了一句,耳根卻悄悄紅了,像被戳中了甚麼心事。她轉身時腳步有點亂,差點撞到桌腿,“煩死了!隨便你們!愛怎麼樣怎麼樣!”
看著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跑出教室,由比濱才長長地鬆了口氣,對著悠華和比企谷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沒事啦。”悠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像只偷到糖的小孩,“超自然手冊最新記錄:三浦優美子,傲嬌屬性MAX,疑似擁有‘口是心非’超能力,鑑定完畢。”
“現在再不去社團,雪之下那傢伙估計要拿著記賬本算我們遲到的時間了。”比企谷瞥了眼窗外,夕陽已經把天空染成橘紅色,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腳下卻往門口挪了挪。
“一起走吧,小悠,小企!”由比濱笑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剛才的委屈好像全被風吹走了。
“都說了別叫我小企!難聽死了!”比企谷皺著眉吐槽,腳步卻放慢了些,等了她兩步。
夕陽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在走廊上歪歪扭扭地跟著。由比濱看著悠華手舞足蹈說超自然現象的樣子,又看看比企谷嘴上嫌棄卻還是會搭話的側臉,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快步跟了上去。
舊校舍的侍奉部活動室裡,友崎文也正縮在角落,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日南葵給的《今日任務》筆記本,封面上的字跡清秀工整。他緊張地嚥了口唾沫,眼睛時不時瞟向門口,像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動物。
雪之下雪乃剛整理好友崎的入社申請表,把檔案放進抽屜裡,聲音平靜無波:“雖然是被宮內硬拉進來的,但既然來了,就得遵守侍奉部的規則。遲到要罰抄社團章程,無故缺席三次自動除名。”
友崎嚇得猛地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瞪得圓圓的,連忙點頭:“我、我會努力的……一定不遲到,不缺席!”
“努力別把活動室變成網咖就行。”比企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斜倚在門框上,語氣裡的嘲諷藏都藏不住。
友崎的臉瞬間紅了,低下頭小聲辯解:“不、不是的……只是以防萬一……”
“小企別這麼說嘛,小也很認真的!”由比濱把書包放在桌上,笑著打圓場,“他昨天還幫我分析了數學題呢。”
“小也是說我嗎?”友崎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受寵若驚的欣喜,嘴角偷偷翹了翹。
悠華已經翻開了《超自然觀察手冊》,筆尖在新的一頁上飛快滑動,嘴裡唸唸有詞:“超自然現象集合:侍奉部據點,成員包含毒舌吐槽者(比企谷八幡)、心意料理王(由比濱結衣)、遊戲化生存者(友崎文也)、冰山統治者(雪之下雪乃),以及首席超自然研究員(宮內悠華)。建議命名為‘總武高怪人收容中心’,嗯,很貼切。”
雪之下瞥了他一眼,端起桌上的紅茶抿了一口,語氣淡淡的:“再在手冊上寫這些奇怪的東西,就給你撕爛。”
“別啊!”悠華立刻捂住手冊,像護著甚麼寶貝,引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窗外的夕陽漸漸沉下去,把活動室染成溫暖的橘黃色。空氣裡飄著由比濱帶來的餅乾香味,混合著雪之下紅茶的醇厚,還有悠華時不時冒出的“超自然”話題,以及比企谷的吐槽、友崎的小聲附和——吵吵鬧鬧,卻又奇異地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