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就是可憐了張婉娥留下的一雙兒女。等黎寶強正式成為黎家的繼承人，他們的苦日子還在後頭呢。”
眾人長吁短嘆，紛紛為黎家兄妹感到惋惜可憐，嘴上說的都很悲天憫人，卻沒有一個人有行為上想幫助他們的意思。
黎家。
黎小深三人從黎家主的院落出來後，一起回了黎明月的住處。
一路上，三個人都很沉默，沒有任何語言上的交流。
到了黎明月的住處，黎明月屏退了下人，將房門關上，轉而看向黎小深，問道：“剛剛芸娘說的話，你都聽到了吧？”
黎小深神情凝重的點了點頭。
一想到他母親的死很可能跟父親有關，他這心裡就難受的緊。
並不是他有多愛他的父親，也不是他對他父親還抱有甚麼期待，而是他接受不了自己的母親是被自己的父親所害。
黎明月看著比黎小深冷靜多了，接著說道：“如果母親的死真的跟父親有關，你會怎麼做？”
黎小深低垂著眼瞼沉默了一會兒，再抬起眼睛已然一片通紅，他看向黎家主的方向，一字一頓擲地有聲道：“我會為母親報仇雪恨，無論害她的人是誰！別讓我逮著機會，哪怕魚死網破我也要為母親討回公道！”
黎明月也眼神堅定道：“還有我！”
黎念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姐弟倆，因為無論說甚麼都顯得過於蒼白。
不過，兩人也沒把她當外人，這麼重要的事都當著她的面說。
黎明月見黎小深恨不能現在就去找父親質問關於母親的事，將手放到他的肩膀上安撫道：“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為今之計是先在擂臺賽上勝過黎寶強，只有得到未來掌家權，我們才有話語權。否則，以咱們如今在黎家的處境，就算知道真相也沒辦法更好的幫母親報仇。”
黎小深明白她話裡的意思，神情不由得有些萎靡。
放在以前，他想贏黎寶強只是為了爭口氣，證明他並不比黎寶強這個外室子差。現在卻不一樣了，他需要在黎家有一定的地位，才能更好調查當年的真相。
兩姐弟的目光不約而同都看向了黎念。
黎念拍了拍胸脯，一臉鄭重道：“我會努力的！”
讓黎念一個外人牽扯進來，黎明月還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道：“也不要太過勉強自己，盡力就好。”
黎念點了點頭：“嗯嗯。”
為了降低黎家主和黎寶強的警惕心，黎念和黎小深這幾天除了吃喝玩樂就是在黎府各處看熱鬧。
至於是甚麼熱鬧？那自然是關於黎家主的。
在黎念暗戳戳的鼓勵下，那抹神秘的意識大發力，連續幾晚都讓黎鞅做噩夢，還每次都鬧出了很大的動靜。
現在，幾乎整個青石城都在傳黎家主虐待亡妻的一雙兒女，遭了報應，夜夜都被噩夢折磨。
黎家主這幾天很是心力交瘁，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夢到張婉娥向他索命，就跟被下了降頭似的。
不過，他睜開眼也沒多輕鬆，因為總會感受到芸娘哀怨無比的眼神。
因為自己頻頻夢到張婉娥，還會在身不由己之下說一些違心的話，讓芸娘覺得他說那些話都是真心的，還說甚麼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一定是心裡有張婉娥才會夜夜夢到她，讓黎家主頭大的不行。
就這樣，黎家主足足做了三天噩夢，整個人都有些萎靡不振。
可他還是要打起精神，今日是各大家族舉辦的擂臺賽的日子，他必須精神抖擻的前去，希望能打破這些天關於他一些不好的傳言。
剛走出黎府，黎家主就看到了在馬車前等待已久的黎小深和黎明月，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接連三個夜晚被夢中的張婉娥追殺後，也不知他是不是良心發現了，此時此刻看到黎明月和黎小深，心裡竟然罕見的浮起了一抹愧疚。
這些年，如果他能夠對黎明月和黎小深兩姐弟好一些，他在青石城的風評會不會也能好一些？
如果他不那麼苛待他們倆，張婉娥是不是就不會突然在夢裡折磨他？
黎家主看兩姐弟的眼神十分複雜，神色晦澀半晌，嘆了口氣道：“出發吧。”
按照原計劃，黎寶強跟他爹他娘，還有他妹妹，坐在第一輛馬車裡。
而黎明月和黎小深，以及黎念則坐在另一輛馬車裡。
黎家主進入馬車後，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和一雙兒女，心裡想的卻是後面馬車裡的黎明月和黎小深。
好像自從張婉娥去世，他對這雙兒女就沒給過甚麼好臉色，就連出行都極少與他們一起。就算一起，只要有芸娘他們娘仨在，他總是會區別對待。
這樣看來，他跟芸娘娘仨才像是一家人，而黎明月和黎小深更像是外人。
“老爺，你又走神了，是不是又想起那個女人了？都怪芸娘，如果沒有芸娘，你跟她才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芸娘小聲嘟囔道，語氣裡滿是哀怨，臉上的表情也是委屈噠噠的，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似的。
黎家主回過神來，皺著眉道：“你又亂想？說了多少次，我的心裡只有你。剛剛只是想起了別的事情，與她無關。”
芸娘很好哄，立馬就喜笑顏開的偎依在他懷裡撒嬌賣痴，逗得黎家主當即便有些心猿意馬，要不是一雙兒女都在旁邊看著，他真想做點甚麼。
偏偏芸娘一點都不知道收斂，還示意他讓黎寶珠和黎寶強去後面那輛馬車跟黎小深三人擠擠。
黎寶珠和黎寶強顯然對這種情況早已司空見慣，都不用黎鞅發話，他們就識趣地出了馬車，來到了黎小深所在的馬車上。
黎小深對黎寶強厭惡至極，嫌棄無比道：“怎麼，前面的馬車是裝不下你們嗎，跑我們這裡幹嘛？”
黎寶強看了一眼前面的馬車，嘴角得意的勾起：“爹和娘正在培養感情，做兒女的自然是要避嫌的。”
聞言，黎明月和黎小深的臉色難看極了，就跟吃了死蒼蠅一般。
一時好奇，黎念悄咪咪將神識探入前面的馬車內，然後就看到了不堪入目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