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家主在大街上被來來往往的人裡裡外外嘲諷了個遍,原以為逃離人群就聽不到那些閒言碎語了,不成想,到了跟朋友約好的地點,又被朋友揶揄,他的怒火可以說是達到了頂點。
可是,他卻不敢發火,自從張婉娥死後他在青石城的風評越來越差,願意跟他玩的人本來就不多,再把這幾個志同道合的給得罪,那他就真沒甚麼朋友了。
“黎兄,倘若你二兒子贏得比試,你當真會把黎家掌家權交給他?”
大家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跟看不到黎家主臉上的窘迫似的,笑問道。
黎家主差點脫口而出“不可能”,還好他關鍵時刻剎住了嘴,捋了捋鬍鬚道:“那是自然。”
其實,在他看來,黎小深根本不可能會贏,但是,場面話還是得說的漂亮些,呵呵。
一個跟他一樣聲名狼藉的二流家族的二世祖姜恆,直接戳破了他的小心思:“你該不會是覺得你二兒子根本贏不了吧?聽說,你將所有的資源都給了你的小兒子,你二兒子想要贏得比賽簡直難如登天。”
黎家主瞪大了眼睛,矢口否認道:“怎麼可能?他們都是我的親生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承認,我確實偏寵強兒一些,可對小深也不會太過厚此薄彼。”
姜恆撇了撇嘴道:“那我怎麼聽說,黎二公子連零花錢都被你停了,更不要給他找能夠代替他參加擂臺賽的人了。如果找不到能夠替他上擂臺的人,他可就得親自上。昨日午時,還有人在天香樓見過你家兩位公子,你小兒子可是當眾放狠話,說不會讓你二兒子活著走下擂臺,此事,你可知曉?”
黎家主都想啐他一口唾沫,真是張口就來!
強兒甚麼時候當眾放話不會讓小深活著走下擂臺了?
昨日天香樓內發生的事情,聞也有所耳聞,強兒頂多是提醒小深讓他上了擂臺別死撐,該認輸就認輸,怎麼到了姜恆嘴裡就變成放狠話了?
黎家是這樣理解的,也是這樣跟大家解釋的。
大家見他心都偏到沒邊了,還企圖讓他們接受他的想法,不禁有些嗤之以鼻。
姜恆一向喜歡給別人添堵,要不也不能混到跟黎家主這種聲名狼藉的人一起玩的地步,他繼續戳著黎家主的心窩子道:“對了,我還聽說你昨夜夢到了黎夫人,不知黎夫人在夢中可對你有甚麼交代啊?”
此話一出,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都聚集到了黎家主身上,因為他們對此也十分感興趣。
如今,大街小巷都在傳,黎家主夢到了他的亡妻張婉娥,又是磕頭又是懺悔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黎家主想過他們會議論奚落於他,卻沒想到竟然這般直白,簡直是一點臉面都不給他留,心裡又氣又怒。
出了那檔子事,他就不應該再來赴約,平白讓人看笑話。
他想現在就離開,又怕大家覺得他是落荒而逃,只能硬著頭皮含糊其詞道:“讓大家見笑了。”
姜恆對他的窘迫十分滿意,再接再厲道:“不僅如此,聽說,就連你的小兒子也做了噩夢,還衣衫不整的在整個黎府狂奔。咳咳,那個,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好奇這兩件事怎麼同時發生了,有沒有可能真的如坊間傳聞的那般……是黎夫人在天有靈看到她的一雙兒女在黎家過得不如意,顯、靈、了?”
最後三個字,姜恆特意加重了語氣,黎家主聽的背後一陣冷汗。
周圍的人皆一臉戲謔地望著他,都在等著看他出醜。
黎家主終於受不了這種令他難堪至極的氛圍,匆匆告辭了。
“哈哈哈,黎家主才剛來怎麼就要走?”
“哈哈哈。”
“哈哈,黎家主這是想家了,畢竟他家中可是有嬌妻,趕著回去耳鬢廝磨呢。”
聽著身後的嘲笑聲,黎家主臉上又窘迫又憤怒,將那些奚落嘲諷他的人都給恨上了,越發堅定了一定要不顧一切的往上爬。
他既然能憑一己之力將黎家從一個已然沒落衰敗的三流家族扶持到二流家族,就能讓如今的黎家再更上一層樓!
等他黎家成為頂級家族,看他們還笑不笑的出來,到時候,比他家族地位低的都得來巴結他,就像曾經族裡看不起他的人一樣,如今不都上杆子跪舔他?
直到黎家主的身影,眾人的笑聲都還絡繹不絕。
“嘖嘖,有時候我真搞不明白,明明黎小深和黎寶強都是他的親生骨肉,怎麼就這般區別對待。黎府如今也算是在走上坡路,連兩個孩子都容不下,連我這個出了名的混不吝都看不下去。”
“姜二少,你這般不給黎鞅面子,就不怕他記恨你?”
姜恆白了他一眼,一臉無所謂道:“像他這種忘恩負義的人,難不成我還指望他能記得我的好嗎?說句不好聽的,我人品雖然不咋地,眼光卻極其毒辣,像黎鞅這種人,一旦發達了,咱們這群曾經見證過他那些腌臢事的,絕對是第一批被他踩的。我一直都不屑於與他為伍,要不是你們非要拉著我來,我根本就不會跟他立於同一屋簷之下。”
眾人對他的話深以為然。
“確實,以前黎鞅只是個三流家族不受寵的庶子,要不是攀上了當時二流家族的嫡長女張婉娥,又得到了張家的不少扶持,現在都不知道在哪挖礦呢。”
“對啊,按理說,張婉娥給他帶來了那麼多便利,他就算不愛她敬她,也應該心存感激。結果呢,在她死後,不僅開始打壓她的孃家,還任由外室子女欺負張婉娥的一雙兒女,其心之狠之冷,非同一般吶~”
“哈哈,主要是,他明明做了小倌還非要給自己立個牌坊,想讓小兒子繼承家業就讓小兒子繼承唄,又搞公平競爭這套,卻不給黎小深任何人脈和資源,坐等他的小兒子勝出。偏偏他還覺得自己做的很好,殊不知咱們大家都看他跟笑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