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移到黎明月姐弟倆身上，他的腦海裡不自覺便浮現出那似夢非夢的畫面。
自從這對兒女的母親張婉娥去世後，他就從未做過關於她的任何夢，可今天不僅夢到了她，還夢到她向自己索命，那夢境真實的可怕，特別是她掐他脖子的那一刻，他甚至能感覺到窒息般的疼痛。
不過，還好是夢，否則被人看到他向張婉娥跪下求饒的一幕得多丟人啊。
張婉娥仗著她孃家對他多有幫扶，整日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就連夢裡都那樣面目可憎，不像他的芸娘，溫婉識趣，小鳥依人，這才是他最該疼愛呵護一輩子的女人。
“你們都回去吧。”
夢裡的張婉娥宛如厲鬼一般向他索命還歷歷在目，睜眼就看到她的一雙兒女未免太過晦氣，黎家主不耐煩地衝黎小深和黎明月連連擺手，頗有種眼不見心不煩的感覺。
都是這倆晦氣玩意兒，否則，他哪裡會做那樣晦氣的夢。
黎明月眸光暗了暗，拉著黎小深就要離開。
不知為何，黎小深見黎家主這樣，心裡充滿了憤恨和壓抑，有些沒控制住自己，幾乎是用質問的語氣道：“爹，你昨夜夢見我娘了？”
黎家主猛然看向他，不敢置信地問道：“你怎麼知道？”
黎小深很滿意他這樣的反應，嘴角勾勒起一抹細微的弧度，回道：“不止我知道，很多人都看到了您跪著向我娘求饒，說會好好待我們姐弟的畫面，不信你可以問你的好芸娘，她比我們看到的更多。”
黎家主將視線轉移到芸娘身上，皺著眉問道：“可有此事？”
芸娘知道黎家主極其好面子，可當時的情景好多人都看到了，她想瞞也瞞不住，只能遲疑地點了點頭。
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你將當時發生的事情，事無鉅細的都跟我說一遍。”
芸娘一向以黎家主唯命是從，當即便將當時的情況全都說了出來。
當提到黎家主跪著懺悔沒多久，黎寶強衣衫不整的闖進來，黎家主打斷芸孃的話，問道：“你的意思是，強兒也做噩夢了？”
芸娘點了點頭。
接下來，芸娘將之後發生的事也都說了出來，包括整個黎家的人都看到了他跟黎寶強的醜態。
黎家主此時此刻並沒有任何丟人的感覺，因為他心裡充滿了不可思議。
“你說，當時我被不知名的東西掐住了喉嚨，直到我說會善待她的一雙兒女，才脫力般的倒下？”
芸娘臉上帶著些許委屈道：“是的，老爺。”
黎家主心裡一咯噔。
難不成，他並不是在做夢，而是張婉娥看不下去她的一雙兒女不受他待見，化作厲鬼向他索命來了？
如果放在以前，他肯定會覺得是無稽之談，可他切切實實感受到了那股子窒息，現在喉嚨都還隱隱作痛。
再加上黎寶強也噩夢纏身，做出那般出格的舉動，事出反常必有妖，說不定真是張婉娥的鬼魂在作祟。
再次看向黎小深和黎明月，黎家主眼底終於浮現出了一絲複雜之色。
自從跟張婉娥成親後，她事事都喜歡管著他，令他心裡厭惡極了，就連她生的一雙兒女他也極為不喜。
好不容易張婉娥死了，他不用再裝了，自然想做甚麼便做甚麼，這一雙兒女可沒少得他冷臉。
要不是怕落人口舌，他甚至想將他們姐弟倆趕出府去，讓他們自生自滅。
想起張婉娥警告他的那些話，黎家主至今還有些心有餘悸，語氣相對緩和了一些道：“今日辛苦你們了，你們三姐弟都先回去吧。”
意思是，讓黎寶強也跟黎小深和黎明月一塊離開。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黎家主又問了一些關於他做夢時行為異常的細節，越聽越覺得詭異。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甚麼似的，看向芸娘，頗為急切地問道：“對了芸娘，你有警告那些僕人不許將今日之事向外透露分毫嗎？”
芸娘眼底閃過一抹茫然，搖了搖頭：“不曾。”
聞言，黎家主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將所有家僕都召集到了一起，嚴詞勒令他們不許將今日之事說出去一絲一毫，否則絕對饒不了他們。
有幾個家僕臉色立馬就有些不對勁兒，還好黎家主沒注意到。
當天晚上，黎家主有應酬需要出去一趟，剛走出府門就察覺到很多異樣的眼光一個勁兒的往他身上瞅，來來往往的人還三兩湊堆的交頭接耳說著悄悄話。
仔細聽去，黎家主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因為這些人大多都在蛐蛐他。
“聽說了嗎，黎家昨天晚上鬧鬼了。聽說黎家主被嚇得都跪在地上求饒呢，就連他兒子都被鬼追的光著屁股到處跑。”
“真假？”
“當然是真的，聽說是亡故的黎夫人化作厲鬼找黎家主算賬來了。她一去世，黎家主就娶了外室不說，偏寵外室的一雙兒女，對黎小深姐弟倆不聞不問，還任由外室的一雙兒女欺負黎小深姐弟倆，黎夫人死了估計都能被氣活。所以，不僅化作厲鬼警告黎家主，還順帶嚇唬了一下他最愛的兒子黎寶強。”
“你這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你是親眼目睹的？”
“嘿嘿，空穴來風未必無因，現在整個青石城的大街小巷可都傳遍了。”
“唉，如果真是這樣也好，那倆孩子確實可憐。特別是黎小深，原本鐵板釘釘的黎家未來家主，現在卻要跟一個外室子爭搶。”
“說起這個，確實令人不勝唏噓，雖說黎家主當眾承諾誰能贏得擂臺賽，他便會當場宣佈誰是黎家未來的繼承人，可看他不給黎小深找幫手也不給黎小深錢的架勢，就知道他打定了主意不讓黎小深贏。有時候我都懷疑黎小深是不是他親生的，都是他的孩子，怎能這般偏心。”
“呵呵，誰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一直都是既要又要，虛偽至極。我倒是希望黎小深在擂臺賽上能超常發揮贏了黎寶強，黎家主的表情想必會十分精彩。”
黎家主快氣炸了，冷哼一聲，拂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