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曼被救回來的第五天,沈飛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那天下午,他正在幫冰凌整理藥品庫存,突然感知到小曼的光點出現了異常波動——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奇怪的……連線。像是一條看不見的線,從她身上延伸出去,消失在東北方向。
沈飛閉上眼睛,全力感知那條線。它很細,很微弱,但確實存在。而且另一端連線的,是一個他很熟悉的光點。
園丁。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曼身上有追蹤器?還是園丁在她身上留下了某種感知印記?
他放下手裡的藥箱,快步走向小曼住的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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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正坐在床上,小雨在旁邊給她講故事。看到沈飛進來,小曼笑了,那種笑容天真無邪,和普通七歲孩子沒甚麼兩樣。
但那條線還在。
沈飛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小曼的眼睛。
“小曼,叔叔問你一件事。你在那個礦洞裡的時候,有沒有人給你吃過甚麼東西?或者打過針?”
小曼想了想,然後搖頭:“沒有。他們只給我喝水。”
“有沒有人在你身上放過甚麼東西?很小的,像米粒那麼大?”
小曼又想了想,然後點頭:“有一個叔叔,在我手上按了一下。很疼,但只有一下。”
她伸出左手。沈飛仔細看她的手背,甚麼也看不到。但閉上眼睛感知,那裡有一個極其微小的東西,比米粒還小,嵌在面板下面。
追蹤器。而且是生物型的,和之前那些晶片不同,它不需要電池,直接從人體吸收能量。
園丁一直在追蹤他們。
沈飛站起來,看向陳嵐。陳嵐也明白了,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他知道我們在哪。”她說,“從第一天就知道。”
沈飛點頭。園丁故意讓他們救走小曼,故意讓她帶著追蹤器回到營地。他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現在怎麼辦?”孫曉曉問。
沈飛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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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所有人圍坐在一起。
沈飛把小曼手上的追蹤器說了。有人恐懼,有人憤怒,有人沉默。
劉成跪在地上,抱著小曼,渾身發抖。
“是我……是我害了大家……”
沈飛扶他起來:“不怪你。園丁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
他看向所有人:“追蹤器不能取。如果取了,園丁就知道我們發現了。他會換別的方式。”
“那怎麼辦?”有人問。
沈飛看著那個人:“我們搬家。但不是現在。先讓孫曉曉偽造一個假的光點,讓園丁以為我們還在這裡。然後悄悄轉移。”
孫曉曉愣了一下:“偽造光點?”
“你能感知,就能傳遞。”沈飛說,“把我們的光點留在原地,讓園丁以為我們沒動。”
孫曉曉閉上眼睛,試了試。然後睜開眼睛,臉色蒼白:“可以。但很耗精力。”
“能撐多久?”
“三天。”
“夠了。”沈飛說,“三天內,所有人轉移到新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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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所有人開始準備。
物資打包,痕跡銷燬,路線規劃。沒有人說話,只有壓抑的腳步聲和偶爾的低聲交談。
小雨和小曼坐在一起,兩個七歲的孩子,眼睛亮亮的,不哭不鬧。
沈飛走過來,蹲下來看著她們。
“怕嗎?”
小雨搖頭:“不怕。有叔叔在。”
小曼也搖頭,然後伸出手,握住沈飛的手指。
“叔叔,那個在我手上的東西,是不是很壞?”
沈飛想了想,然後說:“不壞。只是有人用它做壞事。”
小曼點點頭,然後說:“那我能幫你們嗎?”
沈飛看著她,七歲的孩子,眼神裡有一種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東西。
“能。”他說,“你甚麼都不用做,只要活著,就是幫我們。”
小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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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所有人離開營地。
孫曉曉留在最後,閉著眼睛,那種感知全力擴散。她在偽造光點,讓園丁以為三十九個人還在原地。
沈飛站在她旁邊,等著。
“走吧。”她終於睜開眼睛,臉色蒼白如紙,“能撐三天。”
沈飛扶著她,向新營地的方向走去。
身後,空蕩蕩的營地裡,三十九個假光點還在閃爍。
前方,新的家,正在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