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沈飛和陳嵐離開營地。
劉小曼的光點在東北方向,大約五十公里。那裡是一片丘陵地帶,有幾個廢棄的採礦場——又是礦洞。園丁似乎偏愛這種地方,隱蔽,堅固,易守難攻。
孫曉曉站在營地的入口處,看著他們離開。那種感知中,她的情緒很複雜——擔心,但也有一絲羨慕。她想去,但沈飛不讓。營地需要有人守著,需要有人感知危險。她是唯一能做到的人。
“小心。”她只說了兩個字。
沈飛點頭,然後消失在晨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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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兩人到達目的地。
這裡比預想的更大。三座廢棄的礦場連在一起,到處都是坍塌的廠房和生鏽的裝置。那種感知中,至少有四十個光點分佈在不同的位置——三十個執行者,十個被關押的鑰匙。
劉小曼在最深處的那座礦場裡,周圍有四個守衛。
“園丁不在。”沈飛說。
陳嵐觀察著地形:“可能是個陷阱。”
“可能是。”沈飛說,“但必須進去。”
兩人從側面接近,利用廢墟掩護。那種感知中,守衛的分佈很規律——每半小時換一次班,換班時有短暫的空檔。和之前一樣。
“三十秒。”沈飛說,“從東側進去,穿過廠房,到後面的礦洞口。”
陳嵐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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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換班開始。
沈飛和陳嵐從東側衝進去,利用廠房陰影掩護。那種感知中,守衛們正在交接,注意力分散。他們穿過倒塌的機器,跨過生鏽的管道,兩分鐘後來到礦洞口。
洞口有一扇鐵門,沒鎖。
推開門,裡面很暗。應急燈只亮了幾盞,光線昏黃。通道很長,向下傾斜,空氣潮溼,有一股黴味。
沈飛閉著眼睛,那種感知引導著他。四個守衛在最深處的大廳裡,劉小曼也在那裡。
走到大廳門口,沈飛停下來。
“四個人。”他低聲說,“我處理左邊兩個,你右邊兩個。”
陳嵐點頭。
兩人同時衝進去。
槍聲在密閉的空間裡迴盪,震耳欲聾。四個守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麻醉彈擊中,軟倒在地。
大廳角落裡,一個小女孩蜷縮在地上,手腳被綁,眼睛閉著。沈飛衝過去,割開繩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臉。
“小曼?小曼!”
小女孩慢慢睜開眼睛,眼神渙散,嘴唇乾裂。她看著沈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沈飛抱起她,她很輕,像一片羽毛。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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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二十分,他們衝出礦洞。
警報響了。執行者們從各個方向湧來,子彈在身後呼嘯。
沈飛抱著小曼,那種感知預判每一顆子彈的軌跡。陳嵐在後面掩護,邊打邊撤。
“往東邊跑!”她喊道,“那邊有樹林!”
兩人衝進樹林,子彈打在樹幹上,濺起木屑。追兵越來越近,聲音越來越嘈雜。
跑了二十分鐘,前方出現一條河。河不寬,但水流很急。
沈飛抱著小曼,跳進河裡。冰冷的河水淹沒頭頂,他緊緊抱著孩子,拼命向對岸游去。
陳嵐跟在後面。
身後,追兵停在河邊,不敢下水。
他們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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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三人回到營地。
劉成一直站在入口處等著。看到沈飛懷裡的小曼,他的腿一軟,跪在地上。
沈飛把小曼遞給他。劉成抱著女兒,哭得像個孩子。
小曼睜開眼睛,看著爸爸,虛弱地叫了一聲:“爸……”
劉成的眼淚滴在她臉上,擦都擦不完。
沈飛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那種感知中,劉成的情緒從恐懼、愧疚,變成了一種深深的、無法言說的感激。
“謝謝你。”他哽咽著說,“謝謝……”
沈飛點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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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營地裡舉行了一個小小的慶祝。
沒有酒,沒有好吃的,只是所有人圍坐在一起,看著小曼慢慢吃東西,慢慢恢復精神。她太小了,才七歲,和小雨一樣大。被關了這麼久,瘦得皮包骨頭,但眼睛很亮。
小雨坐在她旁邊,輕輕握著她的手。
“你叫甚麼?”
“小曼。”
“我叫小雨。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
小曼看著小雨,慢慢笑了。
沈飛坐在遠處,看著這兩個孩子。那種感知中,小曼的光點很微弱,但正在慢慢變亮。小雨的光點很穩定,溫暖,像一顆小小的太陽。
陳嵐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想甚麼呢?”
“想她們。”沈飛說,“想以後。”
陳嵐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以後會好的。”
沈飛轉頭看著她。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你怎麼知道?”
陳嵐笑了:“因為我們在。”
遠處,山林裡傳來夜鳥的叫聲。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而他們,又多了一個活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