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十九人離開臨時營地。
園丁說的那個地方在三百公里外，一個叫“青石鎮”的小鎮。根據他的描述，那裡有一處廢棄的礦洞，被改造成了秘密關押點，關著二十個鑰匙。
沈飛走在最前面，那種感知全力擴散。周圍五公里內沒有異常，只有山林和野獸。但越靠近青石鎮，他的不安越強烈。
“怎麼了？”陳嵐注意到他的表情。
“太安靜了。”沈飛說，“園丁知道我們會去，但沒有派人攔截。”
陳嵐想了想：“可能他想讓我們去。”
沈飛點頭。他知道。園丁一定在那邊準備了甚麼。但不去，萬一那二十個人真的在呢？
孫曉曉走過來，臉色也有些凝重：“我能感覺到一點東西。很模糊，但那邊……很空。”
“空？”
“像沒有人。”孫曉曉說，“但又不像完全沒人。很奇怪。”
沈飛閉上眼睛，試圖感知得更遠。三百公里太遠了，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只有到了附近，才能知道真相。
“加速。”他說，“天黑前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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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他們到達青石鎮外圍。
小鎮很小，只有幾十戶人家，看起來很普通。但那種感知中，整個鎮子都籠罩在一層奇怪的迷霧裡——不是真正的霧，而是一種情緒上的空白。所有人，所有動物，都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不對。”孫曉曉說，“這裡有問題。”
沈飛點頭。他也能感覺到。那種空白，和幽靈出現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園丁在這裡？”陳嵐問。
沈飛搖頭：“不在。但有人來過。很強大的感知能力者。”
孫曉曉看著他，臉色發白：“你是說……另一個蜂王？”
沈飛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可能是幽靈。”
幽靈。那個曾經在化工廠出現過的空白。他怎麼會在這裡？
“現在怎麼辦？”周遠問。
沈飛看著小鎮，又看看遠處的山。礦洞在鎮子北邊，距離兩公里。
“你們在這裡等。我一個人去。”
“不行。”陳嵐拉住他。
沈飛看著她：“如果有問題，我一個人能跑。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陳嵐的手慢慢鬆開。
“一小時。”她說，“一小時內你不回來，我們就去找你。”
沈飛點頭，轉身向礦洞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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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沈飛到達礦洞口。
洞口很大，被一扇鐵門封著。門上有鎖，是電子密碼鎖。沈飛閉上眼睛感知，裡面確實有二十個光點，但都很弱——是被關押的鑰匙。沒有守衛，沒有執行者，只有他們。
園丁說的是真的？
他輸入密碼——園丁給的，門開了。
礦洞很深，每隔一段就有應急燈照明。沈飛順著通道向下走，那種感知中，二十個光點越來越清晰。他們被關在礦洞深處的一個大廳裡，手腳都綁著，狀態很差。
走到大廳門口，沈飛停下來。
大廳裡確實有二十個人，但他們都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不對——不是睡著，是被藥物壓制了。和他們之前見過的那些一樣。
沈飛走進去，開始給他們鬆綁。
第一個人睜開眼睛，看到他，愣住了。
“你……你是……”
“沈飛。來救你們的。”
那人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第二個人，第三個人，第四個人……二十個人，全部被鬆綁。他們都很虛弱，需要人扶著才能走。
但就在沈飛準備帶他們離開時，那種感知中，一個熟悉的光點出現在礦洞口。
園丁。
他來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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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園丁走進大廳。
他看著沈飛和那二十個鑰匙，笑了。
“你看，我沒騙你。”
沈飛看著他，沒有說話。那種感知中，園丁的情緒很平靜，沒有殺意，沒有惡意，只有一種奇怪的滿足。
“你為甚麼這麼做？”
園丁走到他面前，看著他。
“因為我想讓你看看。”他說，“看看這些人。他們和你一樣，都是鑰匙。但他們不像你，有能力保護自己。他們需要保護。”
沈飛沉默。
“我可以保護他們。”園丁說，“我有資源，有人，有能力。我可以給他們安全的生活，不用東躲西藏，不用害怕被抓。只需要……”
“只需要他們成為你的工具。”
園丁搖頭：“不是工具。是家人。”
他指著那些人：“你看他們。他們在這裡待了多久？一個月？兩個月？有人半年了。但他們沒有死，沒有受折磨，只是被關著。為甚麼？因為我在保護他們。”
沈飛看著他，那種感知中，園丁的情緒確實沒有謊言。他真的相信自己是在保護這些人。
“那為甚麼不放了他們？”
園丁笑了，那種笑容裡有沈飛看不懂的東西。
“因為他們需要引導。”他說，“就像你需要引導一樣。沒有引導，鑰匙會失控，會傷害自己，也會傷害別人。你運氣好，有H。他們有誰？”
沈飛沉默了。他想起自己的覺醒過程，如果沒有H，他可能真的會失控。
“加入我。”園丁說，“我們一起保護他們。你當蜂王，我當你的眼睛。沒有人能再傷害鑰匙。”
沈飛看著他，很久，然後說：“我不信你。”
園丁點頭，沒有生氣。
“那你就帶著他們走吧。”他說，“二十個人，你帶得走嗎？”
沈飛愣住了。
園丁轉身向洞口走去。走了幾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記住，沈飛。我不是你的敵人。我是唯一理解你的人。”
他消失在黑暗中。
沈飛站在原地，看著那二十個虛弱的鑰匙。
園丁說的是真的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須帶他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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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沈飛帶著二十個人走出礦洞。
陳嵐他們已經在外面等著。看到這麼多人，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
“園丁給的。”沈飛說，“先回去，路上說。”
二十個人，加上原來的十九個，一共三十九個。隊伍浩浩蕩蕩，向深山裡走去。
孫曉曉走在沈飛旁邊，那種感知中，她的情緒很複雜。
“你信他嗎？”她問。
沈飛搖頭：“不信。但這些人需要救。”
孫曉曉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他還會來找你的。”
沈飛點頭。他知道。
園丁不會放棄。
但至少現在，三十九個光點，正在黑暗中閃耀。
他們活著。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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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隊伍到達臨時營地。
三十九個人，擠在幾間木屋裡。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只是呆呆地坐著。冰凌和幾個懂醫的人忙著檢查傷勢，分發藥品。
沈飛獨自坐在外面，看著星空。
陳嵐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想甚麼呢？”
“想園丁。”沈飛說，“想他到底想幹甚麼。”
陳嵐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不管他想幹甚麼，我們都不會讓他得逞。”
沈飛轉頭看著她。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你怎麼知道？”
陳嵐笑了：“因為我們是鑰匙。是會反抗的鑰匙。”
沈飛也笑了。
遠處，山林裡傳來夜鳥的叫聲。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三十九個光點，在他心中閃耀。
他要保護他們。
不管付出甚麼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