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平靜被打破了。
那天下午,孫曉曉正在教小雨控制能力。小雨進步很快,已經能穩定地感知到周圍十米內的情緒,雖然還很模糊,但對於一個七歲的孩子來說,已經不可思議。
突然,孫曉曉停下來,臉色變了。
“有人來了。”她說,“很多。”
沈飛閉上眼睛,那種感知全力擴散。十公里外,至少有三十個人正在向這個方向移動。他們的情緒冰冷,紀律嚴明——是執行者。而且帶頭的那個情緒很特別——狂熱,但壓抑,像一團燃燒的冰。
園丁。
他親自來了。
“他怎麼找到這裡的?”陳嵐問。
沈飛搖頭。他不知道。但園丁既然來了,就不會空手而歸。
“所有人準備轉移。”他說,“十分鐘內出發。”
十九個人迅速行動起來。收拾物資,銷燬痕跡,喚醒傷員。沒有人慌亂,沒有人抱怨。這段時間的經歷,讓每個人都學會了在危機面前保持冷靜。
小雨站在沈飛旁邊,小手握著他的手。那種感知中,她的情緒很穩定——不是不害怕,而是把害怕壓下去了。
“怕嗎?”沈飛問。
小雨想了想,然後說:“有一點。但叔叔在,就不怕。”
沈飛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小雨,你要跟著孫姐姐走。她會保護你。”
小雨愣了一下:“你呢?”
“我留下來。”沈飛說,“拖住他們。”
“不行。”小雨的眼睛一下子紅了,“你答應過要回來的。”
沈飛把她抱進懷裡。
“叔叔答應你,一定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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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十八人離開安全屋。
孫曉曉走在最後,回頭看著沈飛。那種感知中,他的光點很亮,很穩定,像一顆不滅的星。
“活著回來。”她說。
沈飛點頭。
他們消失在密林裡。
沈飛轉身,面對來時的方向。三十個光點正在接近,越來越近。
他一個人,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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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園丁的人到達安全屋。
三十個執行者散開,包圍了整個區域。園丁從人群中走出來,看著站在木屋前的沈飛。
“你一個人?”他問。
沈飛沒有回答。
園丁笑了。那種笑容很奇怪,不是嘲諷,不是得意,而是一種近乎欣賞的慈祥。
“你和你父親一樣勇敢。”他說,“但你父親犯了一個錯誤,你也會犯。”
沈飛看著他,那種感知中,園丁的情緒確實很特別——狂熱,但壓抑;瘋狂,但理智。他是真的相信自己做的事是正確的。
“蘇念卿說,你怕我。”
園丁的笑容僵了一下。
“怕你?”他搖頭,“不。我怕的是你變成另一個我。一個有力量卻沒有方向的人。”
他向前走了一步。
“加入我。”他說,“你知道我是對的。鑰匙是未來,是進化。普通人只會拖累我們,只會害怕我們。他們遲早會消滅我們,除非我們先……”
“先控制他們?”沈飛打斷他,“先奴役他們?先變成他們害怕的那種怪物?”
園丁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奇怪的東西——不是憤怒,而是憐憫。
“你還不懂。”他說,“等你懂了,就晚了。”
他揮了揮手。三十個執行者同時舉槍。
沈飛閉上眼睛。那種感知中,每一顆子彈的軌跡都清晰可見。但他沒有動。他在等,等一個機會。
園丁看著他,突然又笑了。
“你不會用那種能力逃嗎?”他問,“你不是能感知到每一顆子彈嗎?”
沈飛睜開眼睛,看著他。
“我在等你的人靠近。”
園丁愣了一下,然後臉色變了。
但已經晚了。
沈飛動了。
他像一道閃電,衝進執行者的人群中。子彈從他身邊擦過,沒有一顆擊中。他出手快如鬼魅,每一拳、每一腳都精準地擊中要害。三十個人,在三十秒內倒下一半。
園丁後退,臉色鐵青。
“開槍!全部開槍!”
但已經來不及了。沈飛已經衝到他面前,一隻手掐住他的脖子。
“讓你的人放下槍。”
園丁看著他,眼神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奇怪的釋然。
“你殺不了我。”他說,“你知道為甚麼嗎?”
沈飛的手收緊。
“因為我是唯一知道火種計劃全部內容的人。”園丁說,“殺了我,那些被關押的鑰匙永遠找不到。他們會死在那裡,慢慢腐爛,沒人知道。”
沈飛的手停住了。
園丁笑了。
“你看,你和你父親一樣。太重感情。”
沈飛看著他,那種感知中,園丁的情緒確實沒有恐懼。他說的可能是真的。
“放了他們。”園丁說,“我可以告訴你一個地方。那裡關著二十個鑰匙,包括你認識的人。”
沈飛的手慢慢鬆開。
園丁揉著脖子,看著他。
“你會後悔的。”他說。
然後他轉身,向密林裡走去。執行者們扶起傷員,跟著他消失在山林中。
沈飛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開。
那種感知中,園丁的光點正在遠去,但越來越亮。他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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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沈飛找到孫曉曉他們。
十八個人,全部安全。孫曉曉看到他,眼眶紅了,但甚麼都沒說。
小雨衝過來,抱住他的腿。
“叔叔回來了。”
沈飛蹲下來,抱起她。
“叔叔答應你的。”
小雨把臉埋在他肩上,不說話了。但那種感知中,她的情緒很溫暖。
孫曉曉走過來,輕聲問:“園丁呢?”
“走了。”沈飛說,“他告訴我一個地方,關著二十個鑰匙。”
孫曉曉愣住了:“你信他?”
沈飛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不信。但必須去看看。”
他看著遠處的山林。
“如果是真的,我們要救他們。如果是假的……”他頓了頓,“那就讓他覺得我們上當了。”
孫曉曉明白了。他在用自己當誘餌。
“太危險。”
“我知道。”沈飛說,“但值得。”
他放下小雨,看著所有人。
“今晚休息。明天出發。”
沒有人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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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沈飛獨自坐在外面。
陳嵐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想甚麼呢?”
“想園丁。”沈飛說,“他說的那個地方。”
陳嵐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可能是陷阱。”
“可能是。”沈飛說,“但萬一是真的呢?二十個人,二十條命。”
陳嵐看著他,沒有說話。
遠處,山林裡傳來夜鳥的叫聲。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而他們,又要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