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海面上沒有霧。
月光很亮，照得海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層碎銀。沈飛站在船頭，閉著眼睛，那種感知全力擴散。希望島就在前方五公里處，島上的光點密密麻麻——不是五十個，是七十三個。
園丁增兵了。
“防守比上次多了二十多人。”他對孫曉曉說。
孫曉曉也在感知，臉色凝重：“蘇念卿還在原來的位置，地下一層。但周圍多了八個守衛，四個固定崗，四個流動哨。”
周遠檢查著裝備，低聲問：“計劃要改嗎？”
沈飛沉默了幾秒，然後搖頭：“不改。時間拖得越久，蘇念卿越危險。”
他轉身看著身後的人。十七個人，十七張臉。有緊張，有恐懼，但更多的是決心。
“按原計劃行動。”他說，“孫曉曉帶人從後山潛入，正面交火後十五分鐘，你們必須找到蘇念卿。我和陳嵐會吸引大部分火力。”
孫曉曉點頭，然後看向小雨。
“小雨跟我走。”
小雨站在她旁邊，小小的身板挺得筆直。她沒有說話，但那種感知中，她的情緒很穩定——不是不害怕，而是把害怕壓下去了。
老陳把船開到距離島兩公里的地方，停下。
“不能再近了。”他說，“有雷達。”
沈飛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老地方等我們。天亮前如果沒出來，你就走。”
老陳看著他，眼神複雜：“活著回來。”
十七人翻身入水，向希望島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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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三十分，他們爬上後山的礁石區。
和上次一樣，後山陡峭，灌木叢生。但這次，沈飛能感知到山頂上多了兩個暗哨，趴在大石頭後面，手裡拿著夜視儀。
孫曉曉也感知到了。她低聲說：“我去處理。”
“你？”
“我的能力可以讓他們‘看到’害怕的東西。”孫曉曉說，“讓他們自己跑。”
沈飛想了想，點頭：“小心。”
孫曉曉閉上眼睛，那種感知全力擴散。一道無形的波動從她身上發出，向山頂蔓延。
幾秒後，那兩個暗哨突然跳起來，驚恐地大喊：“有蛇！好多蛇！”然後轉身就跑，消失在樹林裡。
“成了。”孫曉曉睜開眼睛，額頭上有汗，“快走。”
十七人迅速翻過山頂，向島中央的建築群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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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五十分，沈飛和陳嵐到達預定位置。
那是一棟廢棄的倉庫，距離建築群只有兩百米。從這裡可以清楚看到正門的崗亭和巡邏隊。
“還有十分鐘。”沈飛看著手錶，“五點整，我們動手。”
陳嵐檢查著槍械，突然問：“如果我們回不去，小雨怎麼辦？”
沈飛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孫曉曉會照顧她。”
“孫曉曉也回不去呢？”
沈飛轉頭看著她。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那我們就一起回不去。”他說，“沒甚麼好想的。”
陳嵐笑了。那種笑容在月光下格外好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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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點整，槍聲響起。
沈飛和陳嵐從倉庫兩側衝出，同時向崗亭開槍。不是麻醉彈，是實彈。兩個守衛應聲倒下，警報聲瞬間響徹全島。
“有人入侵！東側！”
執行者們從各個方向湧來。子彈像雨點一樣密集，打在沈飛和陳嵐藏身的掩體上，濺起碎片。
沈飛閉著眼睛，那種感知全力擴散。每一顆子彈的軌跡都在他意識中清晰呈現。他拉著陳嵐，在廢墟間快速移動，總能提前半秒避開危險。
“左邊三個！”陳嵐喊道。
沈飛側身，開槍。兩個執行者倒下，第三個躲在柱子後面，不敢露頭。
正面，越來越多的執行者正在集結。至少有三十人，正在向他們包圍過來。
“十五分鐘。”沈飛說，“堅持十五分鐘。”
陳嵐點頭，換了個彈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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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孫曉曉帶人潛入建築群。
有沈飛和陳嵐在正面吸引火力，這邊的防守明顯薄弱了。她閉著眼睛，那種感知引導著每一個人，避開巡邏隊，穿過走廊，向地下一層移動。
小雨跟在她身邊，小小的手緊緊握著她的手。那種感知中，小雨的情緒在波動——害怕，但很努力地壓制著。
“快到了。”孫曉曉低聲說，“還有兩個拐彎。”
突然，她停下來。
前方走廊裡，有兩個執行者正在巡邏。他們背對著這邊，正在聊天。
孫曉曉閉上眼睛，一道無形的波動發出。那兩個執行者突然停下來，驚恐地看著前方——在他們眼裡，走廊盡頭出現了一個恐怖的身影，正向他們走來。
“鬼！有鬼！”
兩人轉身就跑，消失在走廊盡頭。
孫曉曉睜開眼睛，額頭上的汗更多了。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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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點十分，地下一層。
蘇念卿被關在最裡面的那間牢房裡。門口有四個守衛，比預想的多了兩個。
孫曉曉躲在拐角處，閉著眼睛感知。四個守衛的情緒都很穩定，不容易被幹擾。硬闖不行，必須想辦法。
小雨突然拉她的手。
“我能試試嗎？”她問。
孫曉曉看著她，七歲的孩子，眼神裡有種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東西。
“你能做甚麼？”
小雨閉上眼睛。那種感知中，她的光點突然亮了一下——很小，但很純淨。
一道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的波動從她身上發出，向那四個守衛蔓延。
幾秒後，一個守衛打了個哈欠。
“困了。”他說，“昨晚沒睡好。”
另一個守衛也打了個哈欠：“我也是。怪了，這才幾點。”
第三個守衛開始揉眼睛。第四個直接靠著牆，閉上了眼睛。
三十秒後，四個守衛全部睡著了。
孫曉曉驚訝地看著小雨。小雨睜開眼睛，臉色有些蒼白，但笑了。
“我讓他們想睡覺。”她說，“我困的時候，媽媽就讓我想睡覺的事。很快就睡著了。”
孫曉曉蹲下來，緊緊抱了她一下。
“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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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點十五分，孫曉曉衝進牢房。
蘇念卿躺在角落的床上，手腳被綁，臉色蒼白如紙。看到孫曉曉，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們……”
“別說話。”孫曉曉割開繩子，扶起她，“走。”
蘇念卿渾身軟得沒有力氣，全靠孫曉曉架著才能走。她受傷了，被用了藥，但還活著。
衝出牢房時，警報聲突然變得尖銳。
“發現入侵者！地下一層！所有人支援！”
四個睡著的守衛被驚醒，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孫曉曉帶來的人制服。
“快走！”孫曉曉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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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點二十分，沈飛感知到孫曉曉他們正在撤離。
“得手了。”他對陳嵐說，“撤。”
兩人邊打邊撤，向後山方向移動。追兵越來越多，子彈越來越密。沈飛的感知已經到極限，每一秒都在預判，每一秒都在躲避。
陳嵐中了一槍，不是要害，但血一直流。她咬牙堅持，沒有出聲。
後山到了。孫曉曉他們已經在礁石區等著。蘇念卿被扶著，小雨站在旁邊。
“快上船！”孫曉曉喊道。
老陳的漁船從霧中駛出，靠近礁石區。十七個人，加上蘇念卿和小雨，全部爬上船。
漁船全速前進，衝進濃霧。
身後，希望島的燈光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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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六點，海面上。
蘇念卿靠在船艙裡，冰凌在給她處理傷口。她傷得不輕，但沒有生命危險。她看著沈飛，眼眶發紅。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沈飛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我們來了。”
蘇念卿的眼淚流下來，但她在笑。
小雨坐在旁邊，靠著沈飛。她太累了，剛閉上眼睛就睡著了。那種感知中，她的光點很弱，但很溫暖。
孫曉曉走過來，看著小雨，輕聲說：“她救了蘇念卿。”
沈飛點頭。他知道。
陳嵐靠在船舷上，傷口已經包紮好了。她看著沈飛，沒有說話，但那種感知中，她的情緒很平靜。
活著。
他們都活著。
遠處，海面上開始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