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曉曉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冰凌守在她身邊，每隔一小時檢查一次生命體徵。她的呼吸平穩，心跳正常，但就是醒不過來。那種感知中，她的光點很穩定，但比平時暗淡一些，像是在積蓄力量。
第二天傍晚，她突然睜開眼睛。
“水。”她說，聲音沙啞。
冰凌遞過水杯，她一口氣喝完，然後坐起來，看著周圍的人。沈飛、陳嵐、周遠、小雨，都在看著她。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冰凌說，“感覺怎麼樣？”
孫曉曉活動了一下手指，閉上眼睛感受了一會兒，然後睜開眼睛，眼神裡有種奇怪的東西——不是驚訝，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釋然。
“我看到了。”她說。
“看到甚麼？”
孫曉曉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看到他們。那些死去的。張明遠、趙國強、周芳……還有我爸。”
房間裡安靜下來。小雨往沈飛身邊靠了靠，沒有說話。
“他們在哪裡？”陳嵐輕聲問。
孫曉曉搖頭：“不是地方，是一種……感覺。他們就在那裡，看著我。不是鬼魂，是記憶，是情緒，是留在我心裡的東西。他們告訴我，要繼續走下去。”
沈飛看著她。那種感知中，孫曉曉的光點和以前不一樣了——更亮，更穩定，而且有一種他熟悉的感覺。
那是蜂王的光。
“你成功了。”他說。
孫曉曉點頭：“我知道。我能感覺到所有人。不只是這裡的，還有遠處的。小雨的媽媽，張大叔，趙大叔……他們不在了，但他們的情緒還在。在我心裡。”
她看向小雨，小雨也在看著她。
“小雨，”孫曉曉說，“你媽媽讓我告訴你，她愛你。永遠愛你。”
小雨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但沒有哭出聲。她只是點頭，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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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所有人圍坐在一起。
孫曉曉已經完全恢復，而且比之前更強。那種感知中，她能同時捕捉到幾十個人的情緒，能分辨出誰在恐懼，誰在憤怒，誰在絕望。
“我們現在有兩個人能感知。”沈飛說，“進攻希望島的計劃，要重新調整。”
周遠拿出地圖，攤開。上面標註著島上的建築、巡邏路線、可能的薄弱點。
“上次我們從後山進去，救了小雨。”他說，“但那次他們人少，這次肯定加強了防守。”
陳嵐點頭：“而且蘇念卿在他們手裡。如果強攻，他們可能會用她當人質。”
沈飛閉上眼睛，那種感知全力擴散。希望島的方向，有一個光點在微微閃爍——是蘇念卿。她還活著，但情緒很弱，被藥物壓制著。
“她在受苦。”他睜開眼睛，“但我們有兩個人能感知。我可以正面吸引注意力，孫曉曉從側面潛入，找到蘇念卿的位置。”
“然後呢？”周遠問。
“然後救她出來。”沈飛說，“其他人掩護，製造混亂。”
孫曉曉看著他：“你一個人正面吸引？太危險了。”
沈飛搖頭：“不是一個人。還有陳嵐。我們兩個，夠了。”
陳嵐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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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小雨來找沈飛。
她站在門口，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沈飛看到她，招手讓她進來。
“睡不著？”他問。
小雨點頭，爬上床，坐在他旁邊。
“叔叔，你們要去救蘇阿姨嗎？”
沈飛點頭。
“我能去嗎？”
沈飛看著她，七歲的孩子，眼睛裡有種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東西。
“那裡很危險。”他說。
“我知道。”小雨說，“但我想幫你們。孫姐姐說，我也有那種能力。雖然很小，但可以幫忙。”
沈飛沉默了幾秒。小雨確實有感知能力，而且比同齡的孩子強很多。但讓她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叔叔，”小雨看著他，“媽媽死了。張爺爺死了。趙叔叔死了。我不想再有人死了。”
沈飛的心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蹲下來，和小雨平視。
“小雨，你知道甚麼是勇敢嗎？”
小雨想了想，然後說：“不害怕？”
沈飛搖頭：“害怕也可以勇敢。真正的勇敢，是明明很害怕，還是要去做該做的事。”
小雨看著他，眼睛裡有光。
“那你害怕嗎？”
沈飛想了想，然後點頭：“害怕。但我還是要去做。”
小雨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
“那我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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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孫曉曉來找沈飛。
“小雨的事，我知道了。”她說，“你打算帶她去？”
沈飛看著她：“你覺得呢？”
孫曉曉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她有能力。雖然小，但關鍵時刻可能有用。而且……”
她頓了頓。
“而且她需要這個。需要親手做點甚麼。不是為了報仇，是為了證明自己還活著。”
沈飛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
“但你要負責保護她。”他說，“萬一出事……”
“不會出事。”孫曉曉說，“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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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所有人集合。
十六個人，加上小雨，十七個。最小的七歲，最大的五十多歲。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都是鑰匙。
沈飛站在中間，環視每一張臉。那種感知中，十七個光點都在閃耀。有恐懼，有決心，有希望。
“明天凌晨出發。”他說，“目標希望島，任務救出蘇念卿。所有人聽孫曉曉指揮，她用感知引導你們。我和陳嵐正面吸引，製造混亂。”
他頓了頓，看向小雨。
“小雨跟我走。”
小雨站出來，小小的身板挺得筆直。
“她能幫忙。”沈飛說，“她的能力雖然小，但在關鍵時刻，可能救我們的命。”
沒有人反對。
孫曉曉走到小雨面前，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怕嗎？”
小雨想了想，然後說：“怕。但還是要做。”
孫曉曉笑了。
“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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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沈飛獨自站在外面。
陳嵐走過來，在他旁邊停下。
“想甚麼呢？”
“想明天。”沈飛說，“想蘇念卿，想小雨，想所有人。”
陳嵐握住他的手。
“我們會成功的。”
沈飛轉頭看著她。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你怎麼知道？”
陳嵐想了想，然後說：“因為我們是一起的。從自由島開始，一路走到現在。那麼多次，都挺過來了。這次也會。”
沈飛沒有說話，只是握緊她的手。
遠處，天邊開始泛白。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