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後的第二天傍晚，海面上起了霧。
霧來得很快，一開始只是薄薄一層，不到半小時就濃得伸手不見五指。老陳站在船頭，眉頭緊鎖，手裡的指南針轉個不停。
“這霧不對勁。”他壓低聲音說，“我在海上三十年，沒見過這麼怪的霧。像是……被人造出來的。”
沈飛閉上眼睛，那種感知全力擴散。濃霧確實干擾了感知——不是完全阻斷，但像隔了一層毛玻璃，所有的光點都變得模糊。
孫曉曉也在感知，臉色發白：“有東西在干擾。不是自然現象。”
陳嵐握緊槍，警覺地看向四周。霧氣中，只有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安靜得可怕。
突然，一個光點出現在沈飛的感知中。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密密麻麻，至少有二十個，正在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
“有船。”他說，“二十艘以上，正在包圍我們。”
老陳臉色一變：“是島上的巡邏隊！他們發現我們了！”
話音剛落，一道探照燈光穿透濃霧，照在漁船上。刺眼的強光讓所有人睜不開眼。
擴音器裡傳來冰冷的聲音：“前方船隻立即停船，接受檢查！重複，立即停船！”
周遠看向沈飛：“怎麼辦？”
沈飛的大腦飛速運轉。二十艘巡邏艇，每艘至少八個人，總兵力遠超他們。硬拼是找死，投降更不可能。
“衝過去。”他說，“老陳，全速前進，不要停。”
老陳咬牙，把油門推到底。漁船猛地一衝，撞開海浪，向濃霧深處駛去。
身後，探照燈光亂晃，擴音器裡傳來憤怒的喊聲：“追！別讓他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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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越來越濃，能見度不到五米。
老陳憑著經驗在駕駛，避開礁石，躲避追兵。沈飛閉著眼睛，那種感知在濃霧中勉強捕捉著每一個光點的位置。
“左轉三十度。”他說，“有五艘船在那邊。”
老陳打方向盤，漁船向左急轉。海浪拍打著船體，顛簸得厲害。小雨被陳嵐抱在懷裡，緊緊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右轉十五度。”沈飛又說，“有兩艘在靠近。”
老陳再次轉向。子彈從霧中飛來，打在船舷上，濺起木屑。周遠和陳嵐開槍還擊，但看不清目標，只能憑感覺壓制。
追了二十分鐘，追兵越來越近。二十艘巡邏艇形成一個包圍圈，正在慢慢收緊。
“衝不出去了。”老陳說，“他們的船比我們快，遲早會被追上。”
沈飛睜開眼睛，看著濃霧中若隱若現的燈光。二十個光點，正在步步逼近。
他看向孫曉曉。她也在看他，眼神裡有一種奇怪的東西——不是恐懼，而是決心。
“我能干擾他們。”孫曉曉說。
沈飛愣住了：“甚麼？”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練習。”孫曉曉說，“不只是感知，還能……傳遞情緒。就像你之前教我的那樣。如果我把恐懼傳給他們，讓他們以為自己看到了可怕的東西……”
沈飛明白了。這是蜂王的能力。孫曉曉在覺醒。
“你能控制嗎？”
孫曉曉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睛：“試試才知道。”
她站起來，面向追兵的方向。那種感知中，她的光點突然變得異常明亮，像一顆小小的太陽。
然後，一道無形的波動從她身上擴散開來。
沈飛能感覺到那股波動——不是攻擊，而是情緒。極度的恐懼，莫名的恐懼，沒有任何原因的恐懼。
追兵的光點開始混亂。有人停下，有人調頭，有人在原地打轉。探照燈光亂晃，擴音器裡傳來驚恐的喊叫。
“有鬼！有鬼！”
“撤退！快撤退！”
包圍圈瞬間瓦解。二十艘巡邏艇四散奔逃，消失在濃霧中。
孫曉曉身體一軟，倒在甲板上。沈飛衝過去扶住她，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全是冷汗。
“成功了？”她虛弱地問。
沈飛點頭：“成功了。”
孫曉曉笑了，然後閉上眼睛，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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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漁船靠岸。
還是那個隱蔽的小碼頭，還是老陳在等他們。霧已經散了，月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沈飛抱著小雨，陳嵐扶著孫曉曉，周遠拿著裝備，一行五人踏上陸地。
老陳站在船頭，看著他們，沒有說話。沈飛走過去，握住他的手。
“謝謝。”
老陳點頭：“保重。”
漁船調頭，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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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他們到達阿坤安排的另一個安全屋。
孫曉曉還在昏迷，但呼吸平穩。冰凌檢查後說，她是能力透支，需要休息。沒有大礙。
小雨靠在沈飛身邊，一直沒有說話。那種感知中，她的情緒很平靜，但有一絲隱藏得很深的恐懼。
“怕嗎？”沈飛問。
小雨想了想，然後搖頭：“不怕。有叔叔在。”
沈飛摸摸她的頭。
陳嵐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孫曉曉的能力，越來越強了。”她說。
沈飛點頭。第二蜂王，正在覺醒。
“她會成為另一個你嗎？”
沈飛搖頭：“不。她會成為她自己。”
陳嵐看著他，沒有說話。
窗外，天已經亮了。陽光照進來，照在每個人臉上。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他們，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