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凌晨,四人到達邊境線。
這裡是一片原始森林,樹木遮天蔽日,腳下是厚厚的落葉和腐殖質。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偶爾有野獸的叫聲從遠處傳來。再往前十公里,就是界碑。界碑那邊,是另一個國家。
沈飛讓隊伍停下,所有人隱蔽在一處山坳裡。他閉上眼睛,那種感知全力擴散。方圓五公里內,有十幾個陌生的光點——三個是邊防巡邏隊,七個是偷渡客,還有幾個分散的、可能是獵人或者採藥人。
“有巡邏隊。”他低聲說,“三點鐘方向,兩公里,正在向這邊移動。”
周遠拿出地圖,迅速標出位置:“這是常規巡邏路線,每隔四小時一次。我們等他們過去,然後從那個缺口穿過去。”
孫曉曉閉著眼睛,那種感知也在全力擴散。她的能力比剛出發時又強了一些,已經能感知到三公里內的細微動靜。
“巡邏隊後面還有一個人。”她突然說,“不是一起的,在跟蹤他們。”
沈飛愣住了。跟蹤巡邏隊?
他集中感知,確實有一個光點跟在巡邏隊後面,距離五百米,情緒很奇怪——不是緊張,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興奮。
“是甚麼人?”
孫曉曉搖頭:“不知道。但他的情緒很怪,像是在狩獵。”
周遠臉色一變:“偷獵者。這一帶有人偷獵野生動物,也偷獵……人。”
沈飛明白了。邊境地帶,有人販子活動。他們抓偷渡客,賣到境外做苦力,或者勒索贖金。
“我們繞開他。”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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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點,巡邏隊過去了。
四人從山坳裡出來,快速向邊境線移動。孫曉曉走在最前面,感知全開,避開一切可能的人。周遠跟在後面,手裡拿著指南針,不斷修正方向。
十公里,在原始森林裡要走三四個小時。
走了兩個小時,孫曉曉突然停下來。
“那個偷獵者跟上來了。”她臉色發白,“他發現了我們的痕跡。”
沈飛閉上眼睛感知。那個光點正在快速接近,距離已經不到兩公里。他的情緒還是那種興奮,像是在追獵物。
“加速。”他說。
四人加快腳步,在密林中穿行。樹枝劃破衣服,荊棘割傷面板,沒有人停下來。
一公里,八百米,五百米——
界碑就在前方。
但那個偷獵者已經追到五百米內了。
“你們先走。”沈飛說,“我拖住他。”
“不行。”陳嵐拉住他,“我們一起走。”
“他只有一個人,我有感知,能避開他。”沈飛看著她的眼睛,“你們先過去,我隨後就到。”
陳嵐看著他,眼眶發紅,但最終點頭。
三人繼續向前。沈飛轉身,迎著那個偷獵者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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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
沈飛停在一棵大樹後面,屏住呼吸。那種感知中,偷獵者就在五十米外,情緒興奮,手裡拿著甚麼東西——可能是刀,也可能是槍。
他慢慢靠近。沈飛能看到他的輪廓了——一個瘦小的男人,穿著迷彩服,手裡握著一把土製獵槍。
就在他經過大樹的時候,沈飛突然出手。
一拳擊中他後頸,同時奪下獵槍。那人悶哼一聲,軟倒在地。沈飛沒有殺他,只是把他綁在樹上,用布堵住嘴。
然後轉身,向界碑方向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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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他追上陳嵐他們。
三人正在界碑旁邊等著,看到他,陳嵐的臉一下子亮了。
“走。”沈飛說。
四人跨過界碑,進入另一個國家。
身後,原始森林依舊蒼茫。那個偷獵者還被綁在樹上,要等到巡邏隊發現他,可能要好幾個小時。
但他們已經不在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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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四人找到周遠說的那個人。
他叫阿坤,四十多歲,祖籍雲南,在境外做生意十幾年。周遠當年執行任務時救過他一命,他一直記著。
阿坤把他們帶到一個偏僻的小村子,安排在一間木屋裡。這裡離邊境線已經五十公里,暫時安全。
“你們要找的那個島,我知道。”阿坤說,“希望島,在南海那邊,名義上是度假村,實際上是個私人領地。進去很難,除非有人帶。”
“你能帶嗎?”
阿坤搖頭:“我進不去。但我認識一個漁民,他經常在那片海域打魚,知道怎麼靠近。”
他拿出一張手繪地圖,指著一個小點:“這裡,是島的後山,有一片礁石區。大船進不去,小船可以。你們從那裡上岸,能避開正門的守衛。”
沈飛接過地圖,仔細看著。
“那個漁民甚麼時候能見?”
阿坤看了看天色:“明天一早,我帶你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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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四人在木屋裡休息。
孫曉曉靠著牆,抱著父親的筆記本,閉著眼睛。周遠在檢查裝備,確認沒有遺漏。陳嵐坐在沈飛旁邊,兩人都沒有說話。
那種感知中,三個光點都很穩定。但沈飛知道,真正的考驗還沒開始。
“想甚麼呢?”陳嵐問。
“想那個島。”沈飛說,“想園丁在那裡做甚麼。”
陳嵐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不管他做甚麼,我們都會阻止他。”
沈飛點頭。
窗外,夜色深沉。遠處傳來海浪的聲音,隱隱約約,像某種呼喚。
明天,他們要出海。
去那個叫希望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