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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匯合點

2026-02-23 作者:蕭田天

山林間的土路在車燈照射下像一條扭曲的暗黃色帶子。沈飛緊握方向盤,越野車在坑窪路面上顛簸,每一次震動都讓左肩的傷口傳來尖銳的痛楚。他咬緊牙關,盯著前方黑暗中的道路,腦海裡卻在快速覆盤。

白鴉放走他的動機不純——監察者之眼內部顯然有分裂,白鴉在利用他攪局。父親留下的錄音中提到“鑰匙”和名單,這可能是Ω計劃的核心機密。而灰隼……灰隼可能是殺害父親的直接責任人,但現在卻受命必須活捉他,這背後肯定有更高層的博弈。

車載導航是關閉的,他完全依靠白鴉給的地圖和記憶在行駛。地圖上標註的三條路線,他選擇了中間那條——看似最繞遠,但沿途有幾個可以臨時改變方向的小岔路。這是反追蹤的基本策略。

後視鏡裡一片漆黑,但沈飛不敢掉以輕心。監察者之眼的安全屋有內鬼,灰隼的人很可能已經掌握了大致方向。他看了眼副駕駛座上的訊號發射器,綠燈還在閃爍——這玩意兒能干擾追蹤訊號半小時,現在還剩不到十五分鐘。

必須在那之前趕到第一個換車點。

地圖上標註的第一個岔路口出現在前方三百米處。沈飛減速,關掉車燈,僅靠月光辨認道路。岔路口左邊繼續沿防火道前行,右邊是一條几乎被灌木覆蓋的小徑,通往一個廢棄的護林站。

他選擇了右邊。

越野車碾過灌木,發出噼啪聲響。小徑比預想的更窄,車體兩側的樹枝刮擦著金屬,發出刺耳的聲音。沈飛不顧這些,繼續前行了兩公里,直到看見護林站的輪廓——一棟半坍塌的木屋。

停車,熄火。四周只有蟲鳴和風聲。

沈飛下車,從揹包裡取出手電筒,用布矇住燈頭,只透出微弱的光。他快速檢查木屋內部:空蕩,積滿灰塵,但角落裡停著一輛老式摩托車,蓋著防雨布。

白鴉的準備確實周到。

摩托車鑰匙就在油箱蓋上。沈飛掀開防雨布,檢查車況——油箱半滿,輪胎氣壓正常,引擎看起來保養得不錯。他脫下身上的外套,從越野車裡取出揹包,換上一件放在摩托車後箱裡的深色夾克。又用泥土在臉上抹了幾道,改變輪廓特徵。

最後,他從越野車底盤下拆下可能存在的追蹤器——果然有一個。沈飛將追蹤器扔進越野車的油箱口,然後從揹包裡取出一小管凝固劑,滴進去。這樣,當灰隼的人追蹤到這裡時,訊號會顯示車輛長時間靜止,等他們發現不對勁,他已經走遠了。

摩托車引擎的轟鳴在寂靜山林中顯得格外刺耳,但顧不上了。沈飛駕車衝下山坡,駛上另一條林間小道,方向直指三號匯合點。

時間:凌晨三點十七分。

---

同一時間,監察者之眼安全屋。

白鴉坐在審訊室裡,對面是兩名穿著黑色制服、肩章上有特殊徽記的審查官。房間裡氣氛凝重。

“所以,你承認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向目標沈飛展示了絕密檔案,並提供了逃亡工具。”年長的審查官語氣冰冷。

“我承認提供了交通工具,但那是為了測試他的應變能力。”白鴉平靜地回答,“至於檔案……我給他看的只是經過剪輯的非敏感部分。這是監察程式允許的。”

年輕些的審查官翻看記錄:“但根據安全屋的監控記錄,你們單獨相處了二十七分鐘,期間有一段錄音播放。那是甚麼?”

“一段二十年前的舊錄音,沈國峰的遺言。”白鴉面不改色,“內容主要是私人遺言和對兒子的囑託,不涉及敏感資訊。播放錄音是為了建立信任,獲取更多關於Ω計劃近期動態的情報。”

“你獲取到了嗎?”

“沈飛透露,自由島團隊已經研發出有效的基因編輯載體,可以對抗Ω基因的控制效應。這是重要突破。”白鴉說,“另外,他提到灰隼在行動中表現出異常關注,似乎對活捉他有特殊執念。這或許說明,灰隼與沈國峰當年的死有關聯,現在想掩蓋甚麼。”

兩名審查官交換了眼神。年長的那個敲了敲桌子:“白鴉調查員,你應該清楚,灰隼主管是委員會東海區的負責人,對他的指控需要確鑿證據。”

“所以我在收集證據。”白鴉說,“放走沈飛,是為了讓他引出更多線索。如果他真的如情報所說,會去與同伴匯合,那麼灰隼一定會全力追捕。我們只需要觀察,就能看出誰在緊張,誰在掩蓋。”

“這是危險的賭博。如果沈飛逃脫,或者洩露敏感資訊……”

“他不會。”白鴉打斷,“沈飛是職業軍人出身,知道保密的重要性。而且,他對委員會有深仇,對我們的信任度很低。這種情況下,他更可能獨自行動,而不是向外界洩露資訊。”

審訊室的門被敲響,一名技術員探頭進來:“追蹤訊號有更新。沈飛的車輛停在距離這裡十五公里的廢棄護林站,訊號靜止超過十分鐘。”

白鴉心中一動——沈飛換車了。動作很快。

“派人去檢視,但要保持距離。”年長的審查官下令,“如果發現沈飛,不要驚動,繼續追蹤。”

技術員離開後,年輕審查官看著白鴉:“你最好祈禱你的判斷正確。長老會已經關注此事,如果搞砸了,監察者之眼可能會被重組。”

“我明白。”白鴉站起來,“如果沒有其他問題,我需要去處理現場報告了。安全屋遇襲的假象需要做得足夠真實。”

他離開審訊室,走廊裡空無一人。回到自己的臨時辦公室,關上門,白鴉才允許自己露出一絲疲憊。

放走沈飛確實是賭博,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方法。委員會內部派系林立,Ω計劃已經失控,而監察者之眼正逐漸失去監督能力。沈飛,作為沈國峰的兒子,作為“鑰匙”之一,可能是攪動這潭死水的石子。

他開啟加密通訊裝置,輸入一個極低頻道的程式碼。幾秒鐘後,連線建立。

“情況如何?”對方的聲音經過多重加密,聽起來像是機械合成音。

“魚已放生,漁夫上鉤。”白鴉低聲說,“但水比預想的渾。灰隼背後可能還有人。”

“繼續觀察。名單的事呢?”

“沈飛應該已經聽到錄音裡的提示。他會去找的。”白鴉停頓了一下,“但我擔心,那份名單可能已經被其他人先一步發現了。”

“那就是命運了。”對方說,“做好你該做的。記住,我們的目標不是保護某個人,而是阻止計劃失控。”

通訊中斷。

白鴉關掉裝置,看向窗外。夜色正濃,山林深處,一場追逐正在進行。

而他,既是棋手,也是棋子。

---

凌晨四點四十分,沈飛抵達廢棄漁港外圍。

摩托車藏在距離匯合點一公里的樹林裡,他徒步接近。天色依然黑暗,但東方海平面已經開始泛白,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在消退。

漁港很小,只有兩個破舊的碼頭和幾間塌了一半的磚房。海風帶著鹹腥味,浪花拍打礁石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沈飛沒有直接進入漁港,而是先爬上附近的一個小山坡,用夜視望遠鏡觀察。碼頭邊停著一艘漁船,船體有新鮮碰撞的痕跡——可能是逃離時留下的。岸邊有篝火的餘燼,還在冒煙,說明不久前還有人在這裡。

但太安靜了。

按照約定,三號匯合點應該有至少三個人留守,負責接應和警戒。可現在,他看不到任何人影。

沈飛潛伏了十五分鐘,觀察每一個可能藏身的位置:磚房的視窗、碼頭的陰影、礁石堆後面……沒有任何動靜,也沒有任何預設的安全訊號。

出事了。

他小心地從山坡另一側繞下去,沿著海岸線接近漁港。在距離碼頭五十米處,他發現了第一個異常——沙地上有拖拽痕跡,還有幾滴已經乾涸的暗紅色液體。

血。

沈飛蹲下,用手指蘸了點,湊到鼻尖。是人血,時間不超過三小時。

他拔出從白鴉那裡得到的手槍,檢查彈匣,然後繼續前進。腳步放得更輕,每一次呼吸都控制在最緩。

靠近磚房時,他聽到了微弱的呻吟聲。

沈飛貼在牆邊,側身看向屋內。月光從破損的屋頂照進去,隱約能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人。他辨認了幾秒,認出那是老吳手下的一個年輕人,叫小海。

“小海。”沈飛壓低聲音。

地上的人動了動,掙扎著想爬起來。沈飛快速進入屋內,扶住他。小海腹部中彈,用撕碎的衣服簡單包紮過,但血已經浸透了布料。臉色蒼白如紙,意識模糊。

“其他人呢?”沈飛問,同時檢查傷口。彈孔在左側腹部,可能傷及腸道,必須儘快手術。

“委員會……偷襲……”小海斷斷續續地說,“四個小時前……我們剛到……他們就來了……”

“陳嵐?蘇念卿?冰凌?”

“分開了……陳姐帶人引開追兵……蘇工和冰凌姐……從水路走……”小海咳嗽,嘴角滲出血沫,“她們說……去二號備用點……但我沒聽到……具體位置……”

沈飛的心沉了下去。匯合點被委員會掌握,說明要麼有內鬼,要麼他們的通訊被完全監聽了。

“你怎麼逃出來的?”

“老周……老周死前……給了我這個……”小海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個金屬牌,上面刻著數字和符號,“他說……如果出事……把這個……給沈哥……”

沈飛接過金屬牌。這不是普通的身份牌,而是特種部隊使用的加密座標牌,需要用特定演算法解讀。老周這個老漁民怎麼會有這個?

“老周還說了甚麼?”

“他說……二十年前……欠你父親的……”小海的聲音越來越弱,“現在……還了……”

話沒說完,他的頭歪向一邊,呼吸停止了。

沈飛探了探頸動脈,沒有跳動。他閉上眼睛,將小海的屍體放平,拿走了那個金屬牌。

外面傳來引擎聲。

沈飛立刻警覺,躲到窗邊。兩輛越野車開進漁港,車燈照亮了碼頭。車上下來六個人,全副武裝,是委員會的執行者小隊。

他們在篝火餘燼旁停下,領隊的人用通訊器報告:“三號匯合點已清理,擊斃三人,其餘目標分散逃離。請求下一步指示。”

通訊器裡傳來模糊的回覆。領隊點頭,然後對手下說:“搜尋周圍一公里範圍,可能有漏網之魚。特別注意沈飛,灰隼主管下令,必須活捉。”

六人分散開來,兩人一組,開始搜尋。

沈飛計算著距離和時間。最近的兩個人正在朝磚房走來,三十米,二十米……

他握緊手槍,但理智告訴他不能交火。對方六人,裝備精良,而他只有一把手槍,十八發子彈,還有傷在身。硬拼是找死。

觀察磚房內部,屋頂有個破洞,直接通到房梁。沈飛迅速攀爬上去,躲在屋樑的陰影裡。剛藏好,兩個執行者就進入了屋內。

“有屍體。”其中一人說,用手電照向小海。

另一人蹲下檢查:“剛死不久,體溫還有餘溫。殺他的人可能還在附近。”

“搜!”

兩人在屋內仔細搜尋,手電光束掃過每一個角落。沈飛屏住呼吸,身體緊貼房梁。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也能聽到下面兩人的呼吸。

手電光掃過房梁時,他閉上眼睛,儘量縮小身體輪廓。光束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

“上面沒人。”

“去外面看看。”

兩人離開磚房。沈飛等了十秒,確定他們走遠,才從房樑上下來。他從小海的屍體旁撿起一把掉落的匕首,然後從後窗翻出。

外面,搜尋還在繼續。沈飛藉著建築物的陰影移動,向海邊靠近。如果能找到一艘船,或者至少游到安全距離……

就在他接近碼頭時,突然聽到一聲低低的鳥鳴。不是真的鳥,是某種模仿的聯絡訊號。

沈飛立刻停下,循聲望去。礁石堆後面,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向他招手——是陳嵐。

他迅速靠近,兩人在礁石縫隙中會合。

“你受傷了。”陳嵐第一句話就是這個,她的目光落在沈飛左肩滲血的繃帶上。

“小傷。你們怎麼樣?”沈飛問。

“損失了四個人,包括小海。”陳嵐的聲音壓抑著憤怒,“委員會知道所有匯合點。不是巧合,是有人洩露了資訊。”

“內鬼?”

“或者通訊被完全破解。”陳嵐說,“蘇念卿檢查過我們的裝置,沒發現追蹤器。但她懷疑委員會可能掌握了我們的加密演算法。”

“蘇念卿和冰凌呢?”

“安全,暫時。”陳嵐指向海面遠處,“她們在五海里外的一個小島上,那裡沒有標記在任何地圖上,是老周多年前發現的一個秘密藏身處。但我們現在過不去,委員會封鎖了海域。”

沈飛看向海面,確實,遠處有巡邏艇的燈光在移動。

“其他人呢?”

“分散了,約定了如果失散,各自想辦法去東海市,在中山公園碰頭。”陳嵐看著沈飛,“你怎麼逃出來的?監察者之眼怎麼會放你走?”

沈飛簡單說明了情況,略去了錄音的具體內容,只提到父親可能留下了重要檔案。

陳嵐聽完,眉頭緊皺:“所以現在情況更復雜了。委員會內部有分裂,灰隼想抓你,監察者之眼想利用你,而你父親的事……”

她沒說完,但沈飛明白她的意思。二十年前的舊案,可能涉及現居高位的很多人。一旦揭開,會引發地震。

“我們必須先離開這裡。”沈飛說,“你有計劃嗎?”

陳嵐點頭,指向漁港另一側:“那裡有一條廢棄的排水管道,通往兩公里外的一個小村莊。管道里可能有水,但應該能透過。我在那裡藏了一輛車。”

“委員會的人搜尋完這裡,下一步會擴大範圍。我們要在他們合圍前離開。”

兩人正準備行動,突然,漁港入口處傳來更多的引擎聲。又有三輛車駛入,這次下來的除了執行者,還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技術人員。

領隊的執行者向技術人員彙報:“已經採集了現場的血樣和指紋,正在分析。”

一個技術人員開啟手提裝置:“確認有沈飛的生物痕跡,時間在半小時內。他來過這裡。”

“搜尋範圍擴大!他肯定還沒走遠!”

沈飛和陳嵐對視一眼。沒時間了。

“走!”陳嵐率先衝出去,沈飛緊隨其後。

他們沿著海岸線狂奔,身後傳來喊聲:“發現目標!兩點鐘方向!”

子彈飛來,不是麻醉彈,是實彈——委員會改變了指令。子彈打在礁石上,濺起碎石。

沈飛左肩的傷口在劇烈運動中完全崩開,血順著胳膊流下來,但他顧不上。陳嵐在前面引路,兩人衝進一片紅樹林,藉著密集的樹幹掩護前進。

排水管道的入口就在前方,被茂密的海草半掩著。陳嵐扒開海草,裡面是一個直徑約一米的混凝土管道,黑黢黢的,散發出腐臭味。

“進去!”陳嵐讓沈飛先進。

沈飛鑽入管道,裡面果然有積水,深及膝蓋,水流緩慢。陳嵐隨後進入,用海草重新掩蓋入口。

管道內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出口的一點微光。兩人涉水前行,腳步聲在水聲中迴盪。

身後,委員會的人追到了紅樹林。

“痕跡到這裡斷了!”

“可能有隱藏通道,仔細搜!”

聲音隔著管壁傳來,模糊但清晰。沈飛和陳嵐加快速度,管道開始向上傾斜,水流變淺。

五分鐘後,他們到達出口。外面是一個乾涸的水渠,周圍是農田,遠處有村莊的燈光。

陳嵐指著一個方向:“車在那邊,一個廢棄的農舍裡。”

兩人爬出水渠,剛站起身,突然,一道強光從側面照來。

“不許動!舉起手!”

四名委員會的執行者從農田裡現身,槍口對準他們。原來,委員會已經預判了可能的逃生路線,在這裡設了埋伏。

沈飛和陳嵐慢慢舉起手。領隊的執行者走過來,看著沈飛:“沈飛,終於見面了。灰隼主管想和你談談。”

“用這種方式邀請?”沈飛冷冷地說。

“這是最安全的方式。”執行者示意手下上前搜身,“放心,我們不會傷害你。主管特別交代,要以禮相待。”

沈飛被戴上手銬,陳嵐也是。兩人被押向停在路邊的車輛。

就在即將上車時,遠處突然傳來警笛聲——不是一輛,是好幾輛,由遠及近。

執行者臉色一變:“警察?誰報的警?”

沈飛也感到意外。但下一秒,他明白了——是白鴉。監察者之眼可能報了警,用這種方式干擾委員會的抓捕。

警車很快到達現場,七八輛,將委員會的車隊圍住。警察下車,為首的是個中年警官,出示證件:“我們是省公安廳特別行動隊的。接到舉報,這裡有人非法持槍和綁架。所有人放下武器!”

委員會的執行者面面相覷。他們在國內行動雖然有特權,但和警方正面衝突是不明智的。領隊示意手下放下武器,然後走上前,拿出自己的證件:“同志,我們是國家安全部門的,在執行特殊任務。”

警官檢查證件,但臉色沒有緩和:“特殊任務也需要向地方通報。你們沒有報備,現在我要帶所有人回去調查。”

“這不合程式——”

“程式就是,在我的轄區裡,我說了算。”警官強硬地說,“所有人,上車!”

沈飛和陳嵐被警察帶上車,委員會的人也被分開帶上不同的車輛。車隊掉頭,駛向城鎮方向。

車上,一名年輕的警察給沈飛解開手銬,低聲說:“白先生讓我們轉告你:在公安局裡待二十四小時,然後會有人保釋你們出去。利用這段時間,決定下一步。”

沈飛點頭。白鴉果然插手了。

他看向車窗外,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一夜奔逃,暫時安全了。但危機遠未結束。

父親的檔案、Ω計劃的真相、委員會的內鬥、還有那些分散的同伴……

一切,才剛剛開始。

而在公安局的拘留室,沈飛將用這二十四小時,思考一個計劃。

一個反擊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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