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飛突然感到一陣尖銳的刺痛,不是來自左肩的傷口,而是從脊椎深處竄上來的某種警示。他閉上眼睛,那股奇異的感知再次浮現——不是視覺,不是聽覺,而是一種對“存在”的直覺。自由島的地下彷彿一張複雜的神經網路,三十七個生命光點在其中明滅,而在島的西側水線之下,三個冰冷、陌生的光點正在侵入這個網路。
“水下滲透。”沈飛睜開眼睛,聲音急促,“西側,懸崖下方,三個人。”
洞穴指揮室裡所有人都看向他。珊瑚剛想開口詢問情報來源,陳嵐已經衝向通訊器:“西側觀察哨,檢查水下!三點鐘方向,可能有蛙人滲透!”
幾秒鐘後,通訊器裡傳來老吳手下急促的回應:“發現氣泡!水下有動靜!”
“阻止他們。”沈飛站起身,左肩的疼痛被這股新的感知壓了下去,“如果讓他們進入洞穴系統,我們就完了。”
徐銳在輪椅上快速調出洞穴結構圖:“西側懸崖下方有兩個水下入口,一個通往三號儲藏洞,一個通往……實驗室的廢水排放管道。”
蘇念卿臉色一變:“廢水管道直徑只有四十厘米,但確實能通到實驗室後方。如果委員會知道這個路徑……”
“他們知道。”沈飛肯定地說。那股感知越來越清晰,三個陌生的光點正沿著一條狹窄的路徑向上移動,目標明確,就是實驗室方向。“他們想直接摧毀生產裝置,或者劫持技術人員。”
陳嵐已經抓起武器:“我帶人去攔截。”
“不,你留在正面指揮。”沈飛按住她,“水下地形狹窄,人多沒用。我一個人去。”
“你的傷——”
“傷不影響這個。”沈飛指了指自己的頭。他沒有時間解釋那種奇異的感知能力,但陳嵐從他的眼神中讀懂了——這不是衝動,而是基於某種她無法理解的判斷。
“我跟你去。”冰凌突然說,她背起醫療包,“如果交戰,肯定會有傷員。”
沈飛猶豫了一秒,點頭:“帶上強效鎮靜劑,我們要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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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側懸崖下的海水冰冷刺骨。沈飛和冰凌從一處隱蔽的礁石縫隙潛入水中,沒有使用推進器,以免暴露位置。沈飛在前,冰凌緊隨其後,兩人只靠腳蹼緩緩下潛。
水下的能見度很低,晨光勉強穿透海面,在礁石間投下搖曳的光斑。沈飛閉上眼睛,那股感知在黑暗中反而更加清晰。三個入侵者就在前方三十米處,正沿著崖壁的一條裂縫向上遊動,其中一個的光點明顯更亮——可能是領隊,或者攜帶了特殊裝備。
沈飛示意冰凌停下,兩人躲在一塊巨大的珊瑚礁後。幾秒後,三個黑色身影從前方遊過,裝備精良:全封閉式潛水服、呼吸迴圈系統(沒有氣泡)、背上揹著緊湊型武器。標準的特種水下滲透配置。
等他們游過去,沈飛和冰凌悄無聲息地跟上。裂縫越來越窄,最終匯入一個天然形成的巖洞入口。三個入侵者魚貫而入,沈飛和冰凌在洞口等待了幾秒,然後跟進。
洞內一片漆黑,但沈飛的感知不受影響。他能“看到”三個光點在前面彎曲的通道中移動,也能“看到”通道的結構——這是一個被海水半淹沒的天然洞穴,通向自由島地下深處。
遊了大約五十米,通道開始向上傾斜,前方出現微弱的光亮。三個入侵者在這裡停下,開始卸下潛水裝備。沈飛和冰凌藏在轉彎處,聽到壓低的人聲:
“……確認座標,實驗室就在上方十米處。”
“管道直徑太小,需要爆破擴大。”
“用微型炸藥,控制爆破範圍。主管要我們抓活的,尤其是那個女技術員。”
沈飛和冰凌交換了一個眼神。不能再等了。
沈飛率先衝出去,動作快得不像一個肩部受傷的人。第一個入侵者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沈飛從後方勒住脖子,同時一針強效鎮靜劑扎進頸動脈。那人掙扎了兩下,癱軟下去。
另外兩人立即反應,但洞穴狹窄,無法同時展開。一人拔出水下匕首,另一人則抬起手中的麻醉槍。冰凌從側面撲向持槍者,兩人滾倒在地,麻醉槍脫手滑進水中。
沈飛面對持匕首的入侵者。對方顯然訓練有素,匕首劃出凌厲的弧線,直刺沈飛受傷的左肩——他判斷得很準。但沈飛彷彿提前預知了攻擊軌跡,身體以幾乎不可能的角度側閃,同時右手成刀,精準地砍在對方手腕神經叢上。
匕首脫手,但入侵者順勢抓住沈飛受傷的左肩,用力一擰。劇痛讓沈飛眼前一黑,但他咬緊牙關,右膝猛擊對方腹部。兩人纏鬥在一起,滾進齊腰深的水中。
冰凌那邊的戰鬥更簡單粗暴——她不是格鬥專家,但知道人體最脆弱的部位。當對手試圖掐住她脖子時,她用醫療剪直刺對方大腿動脈。那人慘叫一聲鬆手,冰凌趁機將鎮靜劑扎進他頸側。
沈飛這邊,入侵者顯然發現了沈飛的傷勢,每一次攻擊都瞄準左肩。沈飛節節後退,但那股感知能力讓他能提前半秒預判攻擊。他不再試圖硬拼,而是引導對方向著一處突出的巖壁後退。
就在對方再次刺拳攻擊時,沈飛突然下蹲,對方的拳頭重重砸在巖壁上,指骨發出清晰的碎裂聲。沈飛趁機起身,一記手刀砍在對方後頸。入侵者軟倒在水裡。
戰鬥結束,前後不到兩分鐘。
冰凌喘著氣檢查三名俘虜:“都活著,但有兩個失血,需要處理。”
沈飛靠在巖壁上,左肩的傷口完全崩開了,鮮血染紅了潛水服。但他顧不上這些,因為那股感知突然變得更加劇烈——不是對這三個人,而是對整個自由島的感知。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的“網路”清晰得可怕。他能感覺到正面戰場上陳嵐的冷靜指揮,能感覺到老吳帶著年輕人在掩體後射擊時的緊張,能感覺到洞穴深處蘇念卿的專注和焦慮,甚至能感覺到遠處海面上,灰隼站在指揮艦橋裡的那種……複雜的情緒。
那不是簡單的敵意,而是一種混雜著審視、評估、甚至一絲讚賞的情緒。
“沈飛?”冰凌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你還好嗎?”
沈飛睜開眼睛,臉色蒼白:“我……能感覺到很多事。”
冰凌擔憂地看著他:“載體可能有未知的副作用。我們需要儘快回去,給你全面檢查。”
“不,先審問俘虜。”沈飛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委員會還知道多少自由島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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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戰場,東側沙灘。
陳嵐蹲在沙袋掩體後,透過射擊孔觀察海面。委員會的六艘快艇在距離沙灘兩百米處停下,用艦載機槍進行壓制射擊。子彈打在沙袋上噗噗作響,揚起一片沙塵。
“他們在等甚麼?”一個年輕人問,聲音有些發顫。
“等我們彈藥耗盡,或者等水下滲透小組得手。”陳嵐冷靜地說,“節省彈藥,點射,目標是駕駛員和機槍手。”
老吳在另一個掩體裡,用改裝過的麻醉步槍瞄準。這種槍射程有限,精度也不高,但在兩百米距離上足夠了。他扣動扳機,一艘快艇上的機槍手應聲倒下,藍色的麻醉煙霧瀰漫開來。
但委員會顯然有備而來。另一艘快艇立即補位,同時釋放了煙霧彈。白色的濃煙迅速在海面擴散,遮蔽了視線。
“他們要登陸了!”陳嵐喊道,“準備近戰!”
四艘充氣快艇從煙霧中衝出,每艘載著四名全副武裝的戰鬥人員。他們速度極快,三十秒內就衝上了沙灘。
陳嵐第一個躍出掩體,麻醉手槍連續射擊。兩人應聲倒地,但另外兩人已經展開隊形,用防暴盾牌推進。這些不是普通的安保人員,而是訓練有素的“執行者”預備隊員。
近戰爆發。自由島這邊人數佔優,但裝備和訓練差距明顯。委員會的人員三人一組,攻防有序,而自由島這邊大多是憑本能戰鬥。
陳嵐陷入一對二的局面。兩個黑衣執行者左右夾擊,動作乾淨利落。她用匕首格擋開一人的攻擊,卻被另一人踢中腹部,踉蹌後退。
就在這時,幾聲槍響從側方傳來——不是麻醉彈,而是實彈。
陳嵐扭頭看去,是徐銳。他不知何時來到了前線,坐在輪椅上,手裡握著一把突擊步槍,槍口還在冒煙。
兩個執行者倒下了,子彈精準地擊中了非致命部位——腿部。
“徐隊!”陳嵐又驚又喜。
“別分心。”徐銳的聲音冷靜如常,“三點鐘方向,還有一個小組。”
有了徐銳的火力支援,戰局暫時穩住。但委員會的快艇上開始發射催淚瓦斯彈,黃色的煙霧在沙灘上瀰漫開來。自由島這邊沒有防毒面具,很快有人開始劇烈咳嗽,視線模糊。
“撤回洞穴!”陳嵐下令,“交替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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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洞穴,實驗室。
蘇念卿看著最後一個培養箱裡的讀數,額頭上都是汗。載體的生產已經完成,但純化還需要至少二十分鐘。而外面的槍聲和爆炸聲越來越近。
“蘇工,必須撤離了。”一個技術人員焦急地說,“他們快打到洞口了!”
“再給我十分鐘。”蘇念卿眼睛緊盯著離心機的顯示屏,“這批載體純度必須達到90%以上,否則效果會大打折扣。”
“可是——”
“沒有可是。”蘇念卿的聲音異常堅定,“沈飛他們用命換來的試劑,不能浪費。你們先撤,帶上已經完成的批次。我留下完成最後步驟。”
技術人員們面面相覷,最終兩個人留下幫忙,其他人開始搬運成品和重要裝置。
蘇念卿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腎上腺素和疲勞。她已經連續工作超過二十四小時,但她不能停。這些載體,可能是改變一切的鑰匙。
離心機發出完成的蜂鳴聲。蘇念卿立即開始最後的純化步驟,動作快得幾乎出現殘影。
外面傳來交火的聲音,已經到洞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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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洞穴內。
沈飛從一名俘虜口中得到了關鍵情報:委員會不僅知道自由島的洞穴結構,還知道載體生產的進展。更關鍵的是,灰隼接到了“必須活捉蘇念卿”的死命令,但對沈飛的處理方式卻含糊不清——可以重傷,但不能擊斃。
“為甚麼?”沈飛盯著俘虜的眼睛。
那名執行者預備隊員眼神渙散,鎮靜劑和拷問讓他的意志崩潰了:“不知道……只是命令……灰隼主管特別強調……沈飛必須活著帶回去……”
沈飛和冰凌交換了一個眼神。這不對勁。如果灰隼想要徹底消滅他們,應該會下令格殺勿論。活捉蘇念卿可以理解——她的技術價值巨大。但為甚麼要留他沈飛一命?
“還有一件事……”俘虜喃喃道,“總部派了觀察員……在指揮艦上……灰隼主管的壓力很大……”
觀察員。委員會的高層在盯著這場圍剿。這意味著甚麼?
沈飛突然想到甚麼,問:“觀察員有甚麼特徵?”
“不知道……沒見過……但聽說……是‘清理者’部門的人……”
清理者。沈飛聽過這個名詞,在委員會的架構中,這是一個負責內部肅清和特殊任務的神秘部門。他們出現在這裡,絕不只是為了觀察。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湧上心頭。沈飛的感知能力再次發作,這一次,他不僅感覺到了自由島上每個人的狀態,還隱約感覺到遠處海面上,那股冰冷、無情、如同毒蛇般的凝視。
那一定是清理者。
“我們必須回去。”沈飛站起來,左肩的劇痛幾乎讓他暈厥,但他撐住了,“情況比預想的更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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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入口處。
陳嵐和最後幾名戰鬥人員退入洞穴,用早就準備好的障礙物封住入口。委員會的追兵被暫時擋在外面,但爆破聲很快響起——他們在炸門。
“去第二道防線!”陳嵐喊道,帶領大家向洞穴深處撤退。
自由島的洞穴系統分為三層:第一層是生活區和部分防禦工事;第二層是實驗室和儲藏區;第三層是最深的天然洞穴,四通八達,是最後的退路。
他們退到第二層時,遇到了正在搬運裝置的蘇念卿團隊。
“完成了?”陳嵐問。
蘇念卿點頭,舉起一個冷藏箱:“最後一批,純度92%。加上之前的,總共四十八支載體。”
“夠多少人用?”
“如果只是核心成員,足夠。但如果要給所有人注射,只夠一半。”蘇念卿看向周圍疲憊的人們,“我們必須決定優先順序。”
陳嵐環視洞穴裡的人群:戰鬥人員大多帶傷,技術人員一臉疲憊,還有幾個傷員躺在擔架上。沈飛和冰凌還沒回來,徐銳在輪椅上,臉色蒼白但依然保持警戒。
“戰鬥人員和關鍵技術人員優先。”徐銳突然開口,“這是戰時規則。有了戰鬥力,才能保護其他人。”
沒有人反對。在生死關頭,這種殘酷的理性是必要的。
蘇念卿開啟冷藏箱,開始分發載體注射器。淡藍色的液體在應急燈下泛著微光,像是濃縮的希望。
陳嵐第一個伸出手臂。針頭刺入面板時,她感到一陣冰涼,然後是一種奇異的平靜。沒有沈飛那種劇烈的反應,只有輕微的眩暈感。
其他人依次注射。輪到徐銳時,他搖頭:“我的身體狀況不穩定,可能無法承受副作用。先給年輕人。”
“徐隊——”
“這是命令。”徐銳的聲音不容置疑。
就在這時,洞穴深處傳來腳步聲。沈飛和冰凌架著一名俘虜,從黑暗的通道中走出。沈飛的左肩已經完全被血浸透,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沈飛!”陳嵐衝過去扶住他。
“我沒事。”沈飛看向蘇念卿,“載體完成了嗎?”
“完成了。”蘇念卿舉起注射器,“你需要注射。”
沈飛點頭,但先問了另一個問題:“灰隼為甚麼一定要活捉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飛看向那名俘虜:“委員會的命令是:蘇念卿必須活捉,我可以重傷但不能擊斃。為甚麼?”
蘇念卿突然想到甚麼,臉色一變:“除非……他們想用你來威脅某個人,或者……你身上有他們需要的東西。”
沈飛閉上眼睛,那股感知能力在體內流動。他“看”到了自己基因中的某些片段,那些被稱為Ω基因的序列,正在被載體啟用、重組、表達。這不是簡單的免疫,而是某種……進化。
“我的Ω基因,”他睜開眼睛,聲音低沉,“可能不只是普通的攜帶者。林浩說過,有些攜帶者有特殊表現。”
林浩從人群中走出來,他一直在研究沈飛的基因資料:“是的。根據委員會的內部資料,大約萬分之一的Ω基因攜帶者會出現‘顯性表達’,表現出超越常人的某些能力。但具體是甚麼能力,資料沒有詳細說明。”
“現在我知道了。”沈飛看向洞穴入口的方向,那裡傳來更劇烈的爆破聲,“我能感知到生命的存在、狀態、甚至情緒。範圍……正在擴大。”
洞穴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沈飛,這個他們追隨的領袖,正在經歷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變化。
“這能幫我們贏得戰鬥嗎?”陳嵐直白地問。
“我不知道。”沈飛誠實地說,“但我能感覺到,委員會的進攻要升級了。他們……”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集中感知,“他們調來了更多人,還有重武器。灰隼在猶豫,但那個觀察員……在施壓。”
冰凌已經給沈飛注射了載體,同時處理他的傷口:“你必須休息,再這樣下去會失血過多。”
“沒時間休息了。”沈飛咬牙站起來,“聽我說,新的計劃:所有人注射載體後,立即向第三層洞穴深處撤離。陳嵐,你帶戰鬥人員設定陷阱和伏擊點,我們要在洞穴裡打一場讓他們終身難忘的仗。蘇念卿,你和技術人員帶著載體和資料,從水下通道撤離。”
“水下通道?”蘇念卿疑惑。
“西側懸崖下的那個洞穴,有一條水下通道通往三海里外的一個小島。”沈飛看向冰凌,“你剛才處理俘虜時,我檢視了洞穴結構。那裡可以出去。”
“那你呢?”陳嵐問。
“我留下來斷後。”沈飛的聲音平靜,“我的感知能力在戰鬥中會有用。而且,我想見見那個清理者。”
“不行——”
“必須這樣。”沈飛打斷她,“灰隼想要活捉我,這會讓他投鼠忌器,給你們撤離爭取時間。而且……”他看向洞穴入口,爆炸聲越來越近,“我有些事情想問那個觀察員。”
沒有人再反對。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唯一可能讓部分人活下去的方案。
蘇念卿將最後一支載體注射器遞給沈飛:“這個給你,如果情況危急……”
“我知道怎麼用。”沈飛接過注射器,塞進作戰服口袋。
外面,委員會的爆破組終於炸開了洞穴入口。擴音器的聲音傳了進來:
“最後一次警告!放下武器,走出洞穴!否則我們將使用致命武力!”
沈飛看向洞穴裡的每一個人。三十七個生命光點,有的明亮,有的微弱,有的充滿恐懼,有的只有決絕。
他深吸一口氣,那股感知能力擴充套件到了極限。他能感覺到洞穴外委員會的兵力部署,能感覺到海面上指揮艦裡灰隼的矛盾心理,能感覺到那個清理者觀察員冰冷的目光,甚至能隱約感覺到……更遠處,某種巨大的、正在醞釀的風暴。
自由島的戰鬥遠未結束,這只是序幕。
他舉起手槍,轉身面向洞穴入口。
“按計劃行動。我們……後會有期。”
人們開始迅速撤離,腳步聲在洞穴中迴盪。陳嵐最後看了沈飛一眼,那眼神裡有太多未說出口的話,但她只是點點頭,然後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
沈飛獨自站在第二層洞穴的中央,左肩的疼痛已經麻木,但那股感知能力卻越來越清晰。他能“看到”委員會計程車兵正在湧入洞穴,能“聽到”他們的心跳和呼吸,能“感覺到”他們的緊張和殺意。
四十八支載體已經被帶走。四十八個可能的未來。
而他,要在這裡為那些未來爭取時間。
洞穴入口處,第一個黑色身影出現了。
沈飛舉起槍。
戰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