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島的黎明是在海鳥的鳴叫聲中到來的。沈飛醒來時,左肩的疼痛已經轉為持續的鈍痛,但至少不再有那種灼燒感。手術刀給他換藥時說,傷口開始癒合,感染已經控制住,但至少要休養一週才能進行劇烈活動。
一週。沈飛看著醫療室窗外逐漸亮起的海面,知道這幾乎是奢望。
醫療室已經擴大,原本的小房間不夠用,珊瑚組織人員將隔壁的儲藏室也清理出來,用防水布隔成兩個區域:一邊是重症監護區,徐銳和林浩躺在病床上;另一邊是普通病區,沈飛和其他幾個輕傷員在這裡休養。
徐銳的狀況明顯好轉。昨晚後半夜,他恢復了意識,雖然還很虛弱,但至少能認出人,能說幾句話。林浩的體溫已經恢復正常,傷口癒合良好,更重要的是,他提供了大量關於委員會內部結構的情報。
“委員會的Ω基因計劃分為三個層級。”林浩靠在病床上,雖然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恢復了研究員的專注,“第一層是基礎篩選,透過偽裝成公共衛生專案的基因採集,在全國範圍內尋找Ω基因攜帶者。第二層是初級培養,將攜帶者集中到七個主要站點進行初步‘連線測試’。第三層是精英培養,將測試中表現優異的攜帶者送到總部實驗室,進行深度改造。”
“深度改造具體是甚麼?”沈飛問。他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雖然傷口疼痛,但不想錯過任何資訊。
“強化Ω基因的表達,同時植入額外的控制模組。”林浩的聲音低沉,“根據我看到的資料,深度改造後的攜帶者會完全失去自主意識,成為委員會最忠誠的工具。他們被稱為‘執行者’。”
“有多少這樣的‘執行者’?”
“不確定,但至少有一個標準編制——三百人。分成三個大隊,每隊一百人,分佈在不同的重要位置。”
三百個完全被控制、訓練有素、可能還經過基因強化的“執行者”。這個數字讓醫療室裡的空氣都沉重了幾分。
“他們有弱點嗎?”陳嵐問。她坐在徐銳床邊,一夜未眠,但依然保持著警覺。
“理論上,Ω基因的‘關閉開關’對他們同樣有效。”林浩說,“但問題在於,這些‘執行者’通常被部署在高度安全的區域,很難接觸到。而且,一旦我們開始使用‘關閉開關’,委員會一定會加強對‘執行者’的保護。”
正說著,蘇念卿走進醫療室。她看起來也很疲憊,眼睛下有明顯的黑眼圈,但神情專注。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試生產的第二批結果出來了。”她說,“純度提高到94%,產量達到每天二十五支。但瓶頸出現了——我們缺少一種關鍵的酶,庫存只能支撐三天生產。”
“甚麼酶?”林浩立刻問。
“T7 RNA聚合酶的高純度版本。”蘇念卿調出資料,“基因編輯載體需要這種酶來轉錄特定的RNA序列。我們現有的批次純度不夠,導致載體效率下降。”
林浩思考了幾秒:“委員會的標準流程中,這種酶是從一家瑞士公司進口的,每批次都有嚴格的質量控制。但我們也許可以找到替代品。”
“甚麼替代品?”
“一家中國生物公司三年前研發了類似產品,雖然官方效能引數稍低,但實際使用效果不錯。”林浩回憶,“那家公司叫‘華源生物’,在南方。我曾經參與過他們的產品測試。”
“能聯絡到他們嗎?”沈飛問。
“很難。華源生物肯定也在委員會監控之下。而且,就算聯絡到,如何運輸也是問題。委員會現在一定封鎖了所有生化材料的流通渠道。”
又一個困境。他們有了生產方法,有了基地,卻卡在了原材料上。
“島上能自制嗎?”冰凌問。她剛給徐銳做完檢查,加入討論。
“理論上可以,但需要專業的發酵裝置和純化裝置,我們沒有。”蘇念卿搖頭,“而且就算有,從菌種培養到酶純化,至少需要兩週時間。”
兩週,他們可能已經被委員會發現了。
醫療室裡陷入沉默。窗外的海鳥叫聲顯得格外刺耳。
“也許……”陳嵐突然開口,“我們不需要自己生產。可以‘借用’委員會的庫存。”
所有人都看向她。
“甚麼意思?”沈飛問。
“林浩知道委員會實驗室的位置和安保弱點。”陳嵐說,“如果我們能潛入其中一個實驗室,奪取他們的庫存,不僅能解決酶的問題,還能獲得其他裝置和材料。”
這個想法大膽而危險。但沈飛不得不承認,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
“哪個實驗室最近?庫存最全?”他問林浩。
林浩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地圖:“距離這裡最近的是‘東海生物技術中心’,在沿海的一個科技園區裡。那是委員會在華東地區的主要試劑儲存點,負責供應七個站點中的三個。庫存應該很全。”
“安保呢?”
“三層防護:外圍是普通安保公司,中間層是委員會的常規警衛,核心層是生物識別鎖和監控系統。”林浩說,“但我知道一個漏洞——儲存冷庫的備用電源系統,為了應對突發停電,設計了一個外部檢修口。那個檢修口理論上應該密封,但實際上因為維護疏忽,鎖已經壞了很久,只是用鐵絲纏著。”
“你確定?”
“三年前我去那裡取試劑時親眼看到的。當時還跟主管提過,他說會修,但按照委員會的行事風格……”林浩苦笑,“很可能到現在還沒修。”
沈飛快速思考。潛入實驗室,奪取關鍵原材料,這聽起來像是他們早期行動的升級版。但現在的形勢不同——委員會已經全面警戒,他們也有傷員需要照顧,人手不足。
“我們需要一個詳細的計劃。”他最終說,“蘇念卿,你先繼續用現有庫存生產,儘可能多儲備一些成品。林浩,你把東海生物技術中心的結構、安保排班、監控盲區都畫出來。陳嵐,你負責制定潛入方案。冰凌,照顧傷員,同時準備醫療支援。”
“誰去執行?”陳嵐問。
“我。”沈飛說。
“你的肩膀……”
“還有四天才能行動。”手術刀插話,“現在去等於送死。”
“那就四天後。”沈飛說,“四天時間準備,四天後我的傷應該可以承受輕度活動。而且,我們需要這四天生產儘可能多的成品,萬一行動失敗,至少還有存貨。”
這個決定很冒險,但沒有人提出更好的方案。
會議結束後,大家分頭行動。沈飛回到自己的病床,想要休息,但腦子裡全是問題:四天時間夠嗎?委員會會在這四天內找到自由島嗎?潛入實驗室的成功率有多少?如果失敗……
他強迫自己停止思考。現在需要的是執行,不是空想。
接下來的兩天,自由島像一臺精密的機器開始運轉。
蘇念卿帶領技術小組最佳化生產流程,在現有條件下將日產量提高到二十八支,純度穩定在94%。雖然離理想的98%還有差距,但已經足夠有效。
林浩花了整整一天時間,繪製了東海生物技術中心的詳細結構圖,標註了每一個攝像頭、每一道門鎖、每一個巡邏點的時間規律。他還憑記憶畫出了冷庫內部佈局,標明瞭關鍵試劑的存放位置。
陳嵐則根據這些資訊制定潛入方案。她設計了三條路線:主路線利用檢修口直接進入冷庫;備用路線透過通風系統;緊急撤離路線利用實驗室的化學品儲存區製造混亂。每一條路線都有詳細的時間節點和應急預案。
冰凌在醫療室建立了臨時手術室,準備了足夠的急救藥品和裝置,以防行動中有人受傷。同時,她還要照顧徐銳和林浩的恢復情況——徐銳已經可以下床緩慢走動,林浩也能參與一些簡單的討論。
珊瑚組織島上的其他人員加強防禦。自由島雖然隱蔽,但並非無懈可擊。她在島的四個方向設定了觀察哨,用島上現有的材料製作了簡易的預警系統——用漁線和空罐頭製作的絆線報警器,雖然簡陋,但有效。
第三天下午,沈飛的傷口拆線。手術刀檢查後說,癒合情況良好,但新生的組織還很脆弱,不能承受太大拉力。
“輕度活動可以,但不能攀爬、不能格鬥、不能負重超過五公斤。”手術刀嚴肅地說,“否則傷口會再次撕裂,那時候就真的難辦了。”
沈飛點頭答應,但心裡知道,潛入行動不可能完全避免這些。
第三天晚上,他們進行了最後一次方案推演。所有人聚集在自由島最大的房間——原本是島民的集會所,現在改成了臨時指揮中心。
陳嵐用沙子在地上堆出東海生物技術中心的簡易模型,用木棍代表建築,石子代表巡邏點。
“行動時間定在明晚凌晨兩點。”她說,“這個時間點,值班人員最少,巡邏間隔最長。我們從這裡……”她指向模型的一角,“利用檢修口進入。根據林浩的資訊,檢修口在這裡,被一個廢棄的空調外機遮擋。”
“進入後呢?”沈飛問。
“進入後是裝置層,需要穿過一條十五米的通道,到達冷庫的後門。冷庫門是電子鎖,需要密碼。林浩?”
林浩拿出一張紙條:“密碼是六位數,每二十四小時更換一次。但我認識那個設定密碼的系統管理員,他有個習慣——密碼總是用他女兒的生日加上月份。他女兒生日是5月18日,這個月是7月,所以密碼很可能是0或者。”
“兩種可能,如果都錯了呢?”
“我們有三次嘗試機會,超過三次會觸發警報。”林浩說,“但如果錯了,我們還有備用方案——切斷冷庫電源,觸發緊急解鎖機制。不過那樣會驚動安保,必須在三分鐘內完成奪取和撤離。”
時間視窗非常緊張。
“奪取目標是甚麼?”蘇念卿問。
“主要是T7 RNA聚合酶,至少需要五盒,每盒二十支。”林浩說,“此外,如果有機會,還可以拿一些其他關鍵試劑:逆轉錄酶、DNA連線酶、限制性內切酶。這些都是我們未來生產需要的。”
“如何攜帶?”
陳嵐拿出幾個特製的保溫箱:“從醫療室改造的,內部有冷凝膠,可以維持低溫四小時。每個箱子能裝三盒試劑,我們需要兩個箱子。”
“誰負責搬運?”
“我和沈飛。”陳嵐說,“你負責技術開鎖和警戒,我負責搬運。”
沈飛點頭。這個分工合理,他的肩膀不能負重,陳嵐的身體素質足以承擔。
“撤離路線呢?”冰凌問。
“原路返回,到檢修口。外面有老周準備的漁船接應。”陳嵐說,“整個行動必須在三十分鐘內完成,從進入到撤離。超過三十分鐘,安保系統會進行自動盤點,發現缺失會觸發警報。”
三十分鐘。每一秒都不能浪費。
推演結束後,各人去做最後的準備。沈飛走到海邊,看著夜色中的海面。明天這個時候,他可能已經在委員會控制的實驗室裡,也可能已經葬身海底。
“擔心嗎?”蘇念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飛沒有回頭:“有一點。但不是為我自己。”
“為其他人?”
“為我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一切。”沈飛說,“如果我們失敗,自由島可能會暴露,所有人都會有危險。”
“但如果我們不去,生產停止,最終也是死路一條。”蘇念卿走到他身邊,“有時候,最危險的選擇是唯一的選擇。”
“我知道。”沈飛看著她,“如果我沒回來……”
“不要說這種話。”蘇念卿打斷他,“你會回來的。我們都等著你。”
她遞給他一個小型通訊器:“這是改進過的,增加了抗干擾模組。陳嵐也有一個。保持聯絡。”
沈飛接過通訊器,握在手裡。這個小裝置可能決定他們的生死。
第四天,行動日。
白天的時間在最後的檢查和準備中度過。沈飛檢查了武器——只有一把手槍,十二發子彈,還有兩把匕首。陳嵐準備了兩套黑色的潛水服,既能隱蔽,又能在必要時從海上撤離。
老周檢查了漁船,加滿了油,測試了引擎。這艘船將停在距離科技園區兩公里的一個廢棄小碼頭,等待他們的訊號。
下午四點,珊瑚召集了所有人在集會所。
“這次行動關係到自由島的存亡。”她的聲音平靜但有力,“我不說虛的,如果失敗,委員會很可能會找到這裡。所以,在你們出發的同時,我們也會做好撤離準備。如果明天早上六點前沒有收到你們的成功訊號,我們會啟動應急預案,分散撤離。”
這個決定很殘酷,但必要。不能因為一次行動而讓整個基地覆滅。
“明白。”沈飛說。
傍晚六點,沈飛和陳嵐登上漁船。老周駕駛,蘇念卿和冰凌在碼頭送行。
“小心。”冰凌說。
“等你們的好訊息。”蘇念卿說。
漁船駛離碼頭,向北方海岸線駛去。夜色漸濃,海面上風平浪靜,是個適合潛入的夜晚。
航行兩小時後,海岸線的燈光出現在視野中。東海生物技術中心所在的科技園區位於城市邊緣,靠海而建,有自己的小碼頭。
老周將漁船停在一個隱蔽的海灣裡,這裡距離目標點還有一公里。
“我在這裡等。”老周說,“收到訊號,我就開過去接應。如果凌晨四點前沒有訊號,我就按計劃撤離。”
沈飛和陳嵐點頭,然後穿上潛水服,戴上簡易的水下呼吸器,潛入海中。
一公里距離,在海中潛泳大約需要二十分鐘。他們選擇水下前進,雖然消耗體力,但最隱蔽。
海水很冷,沈飛的左肩傷口在冷水中隱隱作痛,但他咬牙堅持。陳嵐遊在他前面,動作流暢,像一條真正的魚。
二十分鐘後,他們到達科技園區的碼頭。碼頭很小,只停著幾艘巡邏艇和快艇。他們從水下靠近,在一個陰影處浮出水面。
碼頭上有兩個安保人員在巡邏,但很鬆懈,正在抽菸聊天。
沈飛和陳嵐等他們走遠後,迅速爬上岸,躲到一堆貨箱後面。脫下潛水服,露出裡面的黑色作戰服。
“檢修口在那邊。”陳嵐低聲說,指向園區西北角的一棟建築。
他們沿著陰影移動,避開路燈和攝像頭。林浩提供的資訊很準確,攝像頭的位置和角度都和他描述的一樣。他們甚至發現了一個林浩沒提到的盲區——兩棟建築之間的縫隙,正好可以避開所有監控。
十分鐘後,他們到達目標建築。這是一棟五層的灰色樓房,看起來不起眼,但林浩說,地下的冷庫儲存著價值數千萬的生化試劑。
空調外機就在建築側面,很大,生鏽嚴重。陳嵐小心地移開外機,後面果然露出一個檢修口,用鐵絲纏著。
她用鉗子剪斷鐵絲,推開鐵板。裡面黑洞洞的,有鐵梯通向下方。
“我先下。”沈飛說。
他攀下鐵梯,陳嵐緊隨其後。檢修井深約六米,底部是一個裝置間,堆滿了管道和閥門。空氣中有濃重的黴味和機油味。
按照地圖,他們需要穿過裝置間,到達另一端的門。門鎖著,但陳嵐用開鎖工具很快開啟。
門外是一條走廊,燈光昏暗。牆上有指示牌:“冷庫區-未經授權禁止入內”。
“向左,走到頭。”沈飛回憶著地圖。
他們快速前進,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走廊兩側有一些房間,門都關著,偶爾能聽到機器運轉的聲音。
到達走廊盡頭時,一扇厚重的金屬門擋住了去路。門上有電子鎖面板,需要輸入密碼。
“試試第一個。”沈飛說。
陳嵐輸入0。面板紅燈閃爍,顯示“密碼錯誤”。
“第二個。”
輸入。綠燈亮起,門鎖發出“咔噠”一聲。
“成功了。”陳嵐鬆了口氣。
門緩緩滑開,一股冷氣撲面而來。裡面是冷庫的前廳,溫度明顯低於外面。前廳不大,有更衣室和消毒區,再往裡才是真正的冷庫門。
冷庫門是雙層結構,外層是普通的金屬門,內層是厚重的保溫門。外層門沒鎖,他們推門進入。
內層門上有一個更復雜的控制面板,不僅有密碼輸入,還有指紋識別。
“需要授權人員的指紋。”陳嵐皺眉。
“試試緊急電源切斷。”沈飛說,“林浩說在哪裡?”
陳嵐環顧四周,在牆角找到了一個紅色的應急開關,上面有“冷庫電源緊急切斷”的標識。
“切斷後會怎麼樣?”
“會觸發警報,但冷庫門會自動解鎖,以防有人被困在裡面。”沈飛說,“我們有大約三分鐘時間,在安保趕到前完成奪取和撤離。”
“太冒險了。”
“沒有別的選擇。”
沈飛深吸一口氣,然後按下了應急開關。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起,紅色的警示燈在走廊裡閃爍。同時,冷庫門發出“嗤”的一聲,氣壓鎖解除,門緩緩向內開啟。
冷氣像白霧一樣湧出。裡面是成排的金屬貨架,上面整齊擺放著各種試劑盒,標籤清晰。
“找T7 RNA聚合酶!”沈飛說,衝了進去。
貨架是按試劑型別分類的。他們快速尋找,終於在第三排找到了目標——整整兩貨架的T7 RNA聚合酶,都是高純度版本,生產日期很新。
陳嵐開啟保溫箱,開始往裡面裝。一盒、兩盒、三盒……她裝了五盒,然後又拿了旁邊的幾種關鍵酶。
沈飛則警戒門口。警報聲還在響,他聽到遠處傳來腳步聲和喊聲。
“快!安保來了!”
陳嵐合上保溫箱:“好了!”
他們衝出冷庫,回到前廳。腳步聲已經很近,至少有五六個人正在趕來。
“這邊!”沈飛指向另一個方向,那裡有一條緊急疏散通道,林浩在地圖上標註過。
他們衝進通道,身後傳來槍聲。子彈打在金屬牆壁上,濺起火花。
通道是向下的,通向地下停車場。他們狂奔,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響。
到達停車場時,已經有車輛在啟動——安保人員在封堵出口。
“分開走!”沈飛說,“你向左,我向右,老地方匯合!”
陳嵐點頭,抱著一個保溫箱向左邊的車輛堆衝去。沈飛向右,利用車輛作為掩護。
槍聲再次響起。沈飛躲在一輛SUV後面,回擊了兩槍,然後繼續移動。
他的左肩傷口在劇烈運動中開始疼痛,但他顧不上。他必須活著出去,帶著試劑回到自由島。
停車場出口被一輛車橫著堵住了。沈飛看到側面有一個通風井,井蓋半開著——可能是維修人員留下的。
沒有猶豫,他跳進通風井。井很深,他順著管道滑下去,最後摔在一個軟墊上——是地下二層的垃圾集中點。
他爬起來,檢查保溫箱——完好無損。然後環顧四周,這裡似乎是後勤區,有清潔工具和推車。
他推起一輛清潔車,將保溫箱放在上面,蓋上布,然後大搖大擺地向外走。
經過出口時,安保人員看了他一眼,但沒阻攔——一個穿著黑色衣服、推著清潔車的人,在這種混亂中並不顯眼。
他順利走出建築,來到園區街道上。夜色中,警報聲還在響,但距離已經遠了。
他按計劃向小碼頭方向移動。途中,他透過通訊器聯絡陳嵐。
“陳嵐,你那邊怎麼樣?”
“安全,已經到達碼頭附近。”陳嵐的聲音傳來,“你呢?”
“我也快了。老周,準備接應。”
“收到,船已經啟動。”
五分鐘後,他們在碼頭匯合。老周的漁船已經等在約定位置,引擎低聲運轉。
他們跳上船,漁船立刻駛離碼頭,向大海深處開去。
身後,科技園區的燈光越來越遠,警報聲也逐漸聽不見了。
“成功了嗎?”老周問。
沈飛開啟保溫箱,裡面整齊擺放著五盒T7 RNA聚合酶,還有其他幾種關鍵試劑。
“成功了。”他說。
陳嵐也開啟她的箱子,同樣滿滿當當。
“足夠我們生產三個月。”她計算著。
沈飛靠在船舷上,左肩的疼痛終於無法忽視。他撕開衣服,發現傷口已經滲血,繃帶完全溼透。
“你需要處理傷口。”陳嵐說。
“回島上再說。”沈飛閉上眼睛,“讓我休息一下。”
漁船在夜色中向自由島駛去。海面平靜,月光灑下銀色的光芒。
他們完成了任務,拿到了關鍵原材料。自由島的生產可以繼續,他們有了更多的武器對抗委員會。
但沈飛知道,委員會的報復很快就會到來。這次行動雖然成功,但也徹底暴露了他們的存在和能力。
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他們,必須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