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飛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
在守衛踏入房間、注意力被角落三人吸引的剎那，沈飛已經從視覺盲區閃出。左手捂住對方口鼻，右手那片鋒利的金屬薄片精準地切入頸側——不是動脈，而是頸動脈竇稍偏的位置。
這是他在“崑崙墟”訓練中學到的技巧：重擊頸動脈竇可致人短暫昏厥，而不會立即致命。
守衛的身體猛地一僵，布袋脫手掉落，但裡面的能量膏和水瓶落在地毯上只發出悶響。他試圖反抗，右手摸向腰間的電擊棍，但沈飛的膝蓋已經頂在他的後腰，同時左手施加更大壓力。
三秒。
守衛的眼睛上翻，身體軟倒。
沈飛扶住他，輕輕放倒在地，迅速搜身。一把電擊棍（電量滿格）、一副手銬（委員會制式）、一個通訊器（靜默狀態）、一張門禁卡，還有一小盒應急醫療包。
他取下通訊器，確認沒有緊急訊號發出，然後看向房間內的另外三人。
B-07已經站起來，眼睛瞪大，手捂著嘴，壓制住驚叫。老陳蜷縮在牆角，身體劇烈顫抖。小林仍然低著頭，但沈飛注意到男孩的手指抓緊了褲腿。
“幫我。”沈飛壓低聲音，看向B-07。
女人愣了兩秒，然後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她沒有問“為甚麼”或“接下來怎麼辦”，而是直接行動起來，走到門邊向外張望，確認走廊無人。
沈飛將守衛拖到房間中央，開始脫他的制服。
“你……你要穿這個？”B-07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手上動作沒停——她撿起散落的能量膏和水瓶，重新裝回布袋，製造出從未開啟的假象。
“暫時。”沈飛已經脫下守衛的外套，開始穿在自己身上。制服稍微有點緊，但勉強合身。他將電擊棍別在腰間，手銬和醫療包塞進口袋，門禁卡掛在脖子上。
“你會連累我們。”老陳突然開口，聲音裡充滿恐懼，“他們會發現的……會把我們都處理掉……”
“如果我們甚麼都不做，遲早也會被處理掉。”B-07冷冷地說。她已經恢復了冷靜，甚至開始幫忙整理守衛的便服，讓沈飛穿戴更快。
沈飛看了她一眼：“你不怕？”
“怕。”B-07坦率地說，“但我更怕像他一樣。”她指了指老陳，“慢慢地瘋掉，然後被注射一針，安靜地消失。”
沈飛穿戴完畢，將守衛的便服踢到牆角，然後用守衛自己的手銬將他的雙手反銬在背後，又從醫療包裡取出繃帶，堵住他的嘴，纏住眼睛。
“他多久會醒？”
“如果只是頸動脈竇衝擊，五到十分鐘。”B-07說，“但你的手法……可能會更久一點。”
沈飛點點頭，將守衛拖到通風口下方的陰影裡，用一些空水瓶和破布稍微遮掩。不仔細看的話，很難發現那裡有個人。
“現在怎麼辦？”B-07問。
沈飛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門邊，透過觀察窗的縫隙向外看。走廊依然空蕩，但遠處隱約傳來機械運轉的聲音。
“我需要知道這個樓層的結構圖。”他說，“尤其是通往下一層的入口在哪裡。”
B-07苦笑：“我們被關在這裡兩個月，連這個房間都出不去，怎麼可能知道結構圖？”
“你們在測試中被帶去其他區域時，有沒有注意到甚麼？標誌、編號、特殊的氣味或聲音？”
這次回答的是小林。
男孩抬起頭，用極低的聲音說：“電梯……有編號。”
沈飛轉身看向他：“甚麼樣的電梯？”
小林縮了縮脖子，似乎後悔開口了。B-07蹲到他身邊，輕聲說：“告訴他，小林。這可能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男孩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從測試室回來的路上……我偷偷看了一眼。電梯門是銀色的，上面有數字……B-3。”
“B-3？”沈飛皺眉，“我們現在在B區，數字代表樓層？”
“應該是。”B-07說，“我在一些檔案殘片上看到過標註，B區有B-1到B-5五個子層。我們可能在B-3或B-4。”
“電梯需要許可權嗎？”
“肯定需要。”B-07指了指沈飛脖子上的門禁卡，“但我不確定那張卡能去到哪一層。守衛的許可權通常有限。”
沈飛拿出那張門禁卡。白色的塑膠卡片，沒有任何標識，只有邊緣鑲嵌著一道細微的磁條。
“系統，分析這張門禁卡的潛在許可權。”
【分析中……卡片材質為委員會標準制式，磁條加密等級：中級，預計許可權範圍：B區公共區域、部分儲存室、低安全等級實驗室】
【警告：直接使用可能觸發身份驗證不匹配警報】
沈飛將卡片收好。直接使用風險太大，但如果能找到一個讀卡器，或許系統可以嘗試破解或複製許可權。
“除了電梯，還有其他方式往下走嗎？”他問。
B-07想了想：“可能有維修通道或貨運梯，但我沒見過。守衛們都是走主通道和電梯。”
沈飛看了眼時間——他透過心跳估算，從進入這個房間到現在大約過了十五分鐘。守衛的巡查間隔不規律，但下一班巡邏隨時可能到來。
他需要做出決定。
“我要去找通往下一層的路。”他說，“你們可以選擇留在這裡，或者……”
“我跟你走。”B-07幾乎立刻說。
老陳驚恐地搖頭：“不……我不去……他們會發現的……”
沈飛沒有強迫他。每個人的生存策略不同，在極端環境下，強迫他人只會增加風險。
“小林呢？”他看向男孩。
小林看了看B-07，又看了看蜷縮的老陳，最後目光落在沈飛身上。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某種微弱的情緒波動——像是猶豫，又像是希望。
“我……不想再做測試了。”男孩低聲說。
“那就跟上。”沈飛說。
他走到門邊，再次確認走廊情況，然後輕輕推開門。生鏽的合頁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三人依次溜出房間。
走廊長約二十米，兩端各有一扇類似的金屬門。照明昏暗，每隔五米有一盞老舊的壁燈，有些已經不亮。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黴菌混合的氣味。
沈飛選擇了守衛進來的方向——那應該是通往主通道的路。
他們貼著牆根移動，腳步放得極輕。B-07跟在沈飛身後，小林在中間，老陳最終也跟了出來，走在最後，不停地回頭張望。
走到走廊盡頭，沈飛停下。這裡有一個丁字路口，左右兩側延伸向更深的黑暗。正前方則是一扇雙開鐵門，門上有觀察窗，透出稍亮一些的光線。
沈飛示意其他人留在陰影裡，自己悄悄靠近鐵門，從觀察窗向內看去。
門後是一個較大的空間，像是一個交接區。有幾張桌子，牆上掛著一些資料夾，角落裡堆著一些紙箱。兩個穿著制服的守衛正背對著門聊天，聲音隱約傳來：
“……新來的那一批據說有三個A級敏感者，上面很重視。”
“A級？那估計很快就會轉到C區了。”
“可不是。聽說C-2層最近又空出來幾個位置，上次那批移植實驗……”
談話聲漸低，聽不清了。
沈飛退回陰影，向B-07做了個手勢——兩個人，有武器。
B-07臉色發白，但還是點了點頭。
沈飛觀察著這個交接區。除了進來的這扇門，對面還有兩扇門：一扇標著“裝置儲存”，一扇標著“B-3主通道”。而最右側的牆上，有一排電梯按鈕，上方有一個小小的顯示屏，顯示著“B-3”。
電梯就在那裡。
但要穿過交接區，躲過兩個守衛的視線，幾乎不可能。
“有別的路嗎？”沈飛用口型問B-07。
女人搖頭。她在這裡兩個月，從未被帶離過那個房間，對周圍環境一無所知。
沈飛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交接區的高度比走廊高出一米多，頂部有通風管道——和之前他爬過的那種類似，但尺寸更大。
他指了指上方。
B-07眼睛一亮，但隨即皺眉。爬通風管道需要身體素質和技巧，小林或許可以，她自己勉強，老陳幾乎不可能。
就在這時，身後的走廊傳來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正在接近。
沈飛心中一緊。前後都有敵人，他們被夾在了中間。
“這邊。”他壓低聲音，推開了旁邊一扇標有“配電室”的門——門沒鎖。
四人迅速閃入，輕輕關上門。
配電室很小，堆滿了各種電箱和線纜，空氣中瀰漫著臭氧和灰塵的味道。唯一的光源來自一個閃爍的儀表燈。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經過門口，停了下來。
“……剛才是不是有聲音？”
“哪有甚麼聲音，你神經過敏。”
“不對，我好像聽到門響。”
沈飛的手按在電擊棍上。B-07捂住小林的嘴，老陳則驚恐地縮在角落，幾乎要哭出來。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就在門被推開一條縫的瞬間——
“嘿！你們兩個！過來幫忙！”
遠處傳來喊聲，來自交接區方向。
門口的兩個守衛停頓了一下。
“甚麼事？”
“這批新到的測試劑需要搬去C區，快點！”
門外的守衛抱怨了一聲，腳步聲逐漸遠去。
沈飛等人鬆了一口氣，但危機並未解除。交接區現在可能聚集了更多守衛，搬運貨物意味著電梯會頻繁使用。
他觀察著配電室。牆上有一個老舊的佈線圖，雖然模糊，但能大致看出這個樓層的結構。從圖上看，配電室後面應該有一個維修通道，通往……
“系統，分析這張佈線圖，標註可能的隱藏路徑。”
【分析中……檢測到圖中虛線標記，疑似為備用維修通道，推測通往裝置儲存室後方區域】
【建議：檢查配電櫃後方牆體】
沈飛走到最大的配電櫃旁。櫃子緊貼牆壁，但底部有大約十厘米的縫隙。他趴在地上，用手電筒（從守衛身上搜到的）照進去。
縫隙深處，隱約可以看到另一側的空間。
“幫忙推開。”他對B-07說。
兩人合力，將沉重的配電櫃向外移動了半米。櫃子與牆壁之間，露出一個狹窄的、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縫隙。
縫隙後面，是一個黑暗的豎井，有生鏽的鐵梯向下延伸。
“這是……”B-07驚訝地看著豎井。
“維修通道。”沈飛說，“可能是給電工檢修線路用的。”
他探頭向下看。豎井深不見底，鐵梯上積滿灰塵，顯然很久沒人使用。下方隱約傳來更響的機械嗡鳴聲——可能是大型裝置的運轉。
“要下去嗎？”B-07問，聲音裡有一絲恐懼。
沈飛沒有立即回答。他在計算風險：走電梯會被守衛發現；留在這個樓層遲早會被搜到；而這個未知的豎井，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機會。
“我下去探路。”他說，“你們在這裡等，如果五分鐘後我沒有回來，或者外面有動靜，你們就自己想辦法。”
“不。”B-07抓住他的手臂，“我們一起下去。留在這裡，和等死沒區別。”
沈飛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我先下，你跟著，然後是小林，老陳最後。”他分配順序，“如果誰失手，不要大聲叫，下面可能有回聲。”
第一個踏上鐵梯。鏽蝕的金屬在體重壓迫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但還算牢固。
他一步步向下，手電筒咬在嘴裡，光線在黑暗中劃出晃動的光斑。豎井壁上佈滿了電纜和管道，有些還在微微震動，傳遞著能量流動的觸感。
下降約十米，到達一個平臺。平臺連線著一條橫向的管道，直徑約一米，內部同樣有鐵梯。
管道壁上用褪色的油漆標著：“B-4→B-5 維護專用 未經授權禁止進入”。
他們正在通往更深層。
沈飛示意後面的人跟上。B-07的動作雖然笨拙但還算穩定，小林出人意料地敏捷，而老陳則顫抖得厲害，好幾次差點踩空。
繼續向下。
空氣逐漸變得潮溼、悶熱，機械運轉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蓋過了他們的呼吸聲。管道內開始出現微弱的振動，像是有某種大型裝置在附近工作。
又下降了大約十五米，前方出現了光亮。
不是電燈的光，而是某種……暗紅色的、脈衝式的光，從管道的盡頭透進來，伴隨著有節奏的“嗡嗡”聲。
沈飛停下，示意後面的人也停下。
他悄悄爬到管道盡頭，向外看去。
外面的空間巨大得超乎想象。
一個至少有兩個籃球場大小的地下設施，高度超過十米。中央排列著數十個圓柱形的透明培養艙，每個都有三米高，裡面灌滿了淡綠色的液體。而液體中浸泡著的……
是人。
或者說，曾經是人。
有些已經嚴重變形，肢體扭曲，面板上佈滿增生組織。有些相對完整，但胸口都有手術縫合的痕跡。所有培養艙都連線著複雜的管道和線纜，輸送著營養液和監測資料。
暗紅色的光來自頂部的指示燈，隨著某種節律閃爍。
在設施的另一端，有幾個穿著白色防護服的研究員正在操作檯前工作，背對著這個方向。
沈飛感到一陣寒意。
這就是委員會的“移植實驗”。
埠從活體上取出，移植到另一具身體上，而這些被取走埠的“供體”，就被泡在這些培養艙裡，維持著最低限度的生命體徵，等待下一次“收割”。
“那是……”B-07也爬過來，看到眼前的景象，臉色瞬間煞白。
小林捂住嘴，眼睛瞪大。老陳則開始無聲地流淚。
沈飛迅速退回管道內。他們不能在這裡久留，那些研究員隨時可能回頭。
他觀察著這個地下設施。除了研究員所在的操作區，四周還有幾個門：一個標著“消毒室”，一個標著“樣本儲存”，還有一個標著“C-1區通道”。
C區。
蘇念卿可能就在那裡。
但要從這個管道口到達那個通道，需要橫穿半個設施，暴露在研究員和監控攝像頭（沈飛注意到天花板有幾個旋轉的監控探頭）的視線下。
幾乎不可能。
除非……
沈飛的目光落在那些培養艙的線纜上。所有線纜都匯聚到設施中央的一個主控電箱，從那裡再分流到各個裝置和備用電源。
如果能讓這個設施短暫斷電，哪怕只有十秒……
“系統，分析那個主控電箱的結構，計算製造短路導致區域性斷電的可能性。”
【分析中……電箱為老舊型號，防護等級一般，內部線路圖已根據標準模型重建】
【計算完成：如能在電箱側壁製造微小破口，引入導電液體，短路機率72%，預計斷電持續時間：8-15秒】
【警告：短路可能觸發火災警報，且斷電會導致所有培養艙的生命維持系統短暫中斷】
培養艙裡的人會死嗎？
沈飛看了一眼那些浸泡在液體中的軀體。他們或許早已死亡，只是被機器強行維持著生理活動。又或者，死亡對他們而言是一種解脫。
“我們需要製造一個短路。”他對B-07說，“然後趁斷電和警報響起的混亂，衝到那個C區通道。”
B-07臉色蒼白：“但是……那些人……”
“他們已經不是人了。”沈飛的聲音很冷，“委員會把他們變成了實驗品。而我們如果不這麼做，也會變成那樣。”
女人沉默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
沈飛從醫療包裡取出一個小瓶生理鹽水，又撕下一截繃帶，將其浸透。然後，他從腰間取出那片金屬薄片，在上面纏繞了幾圈導線——這些導線是從配電室裡順手扯下的。
一個簡陋的短路裝置。
“你們在這裡等。”他說，“看到燈滅，就立刻衝出來，跟我跑。不要回頭，不要停。”
B-07緊緊抓住小林的手，點了點頭。
沈飛深吸一口氣，重新爬向管道口。
他的目光鎖定那個主控電箱。距離大約二十米，中間隔著三排培養艙。
外面的研究員依然背對著這邊，監控探頭正在緩慢旋轉。
就是現在。
沈飛如同獵豹般竄出，身體貼地，利用培養艙的陰影作為掩護，迅速接近電箱。
五米、三米、一米——
他到達電箱側面，避開監控探頭的掃視範圍，迅速將浸透鹽水的繃帶塞進電箱側壁的散熱孔，然後將纏著導線的金屬片插入其中。
導線另一端，他快速連線到一個裸露的接線柱上。
“滋滋——”
細小的電弧閃過。
沈飛立刻後撤，翻滾到最近的培養艙後面。
一秒、兩秒——
“砰！”
電箱內部傳來悶響，火花四濺。
整個設施的暗紅色燈光同時熄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緊急出口標誌還散發著微弱的綠光。
警報聲響起，尖銳刺耳。
“怎麼回事？！”
“電箱故障！快啟動備用電源！”
研究員們慌亂的聲音傳來。
黑暗中，沈飛已經衝回管道口，向B-07三人揮手：“快！”
四人衝出管道，在培養艙之間狂奔。沈飛打頭，B-07拉著小林緊隨其後，老陳跌跌撞撞地跟在最後。
八秒。
他們跑過一半距離。
九秒。
前方就是C區通道的門。
十秒。
備用電源啟動的嗡鳴聲響起，燈光開始閃爍恢復。
“那邊有人！”一個研究員發現了他們。
沈飛衝到門前。門是電子鎖，需要門禁卡。
他迅速刷了守衛的那張卡。
“嘀——許可權不足。”
該死。
“用這個！”B-07突然遞過來一張卡片——那是她從昏迷守衛的制服內袋裡摸出來的，之前沒來得及告訴沈飛。
沈飛接過，再刷。
“嘀——許可權透過，C-1區通道開啟。”
門向兩側滑開。
四人衝入通道，沈飛反手按下門內側的緊急閉鎖按鈕。門重新關閉，鎖死。
通道很長，兩側是光滑的金屬壁，頂部有冷白色的照明燈。遠處傳來腳步聲——有人正在趕來。
“繼續跑！”沈飛喊道。
他們沿著通道狂奔，身後傳來撞門聲和呼喊聲，但緊急閉鎖至少能阻擋幾分鐘。
前方出現分岔：左轉標著“C-1觀察區”，右轉標著“C-2實驗區”。
蘇念卿在哪裡？
沈飛沒有時間猶豫。他選擇了左轉——觀察區更可能關押著像蘇念卿這樣的新來者。
新的區域，新的危險。
但至少，他們離真相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