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科學瘋子的“邀請”
冰冷的槍口如同毒蛇的信子,緊緊貼附在沈飛的後腦勺上,帶來死亡般僵硬的觸感。他握槍的手緩緩垂下,手指鬆開,那柄陪伴他出生入死的手槍“啪嗒”一聲掉落在車廂冰冷的地板上。所有的掙扎、所有的計謀,在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意義。他像一頭落入陷阱的困獸,所有的出路都被徹底封死。
車廂外,那場人為製造的火災已經被迅速撲滅,只留下焦糊的氣味和縷縷青煙。幾個灰衣人面無表情地圍攏過來,動作迅捷而專業,其中一人利落地撿起沈飛掉落的手槍,另一人則用冰冷的眼神示意他下車。
沈飛沒有反抗,順從地舉著雙手,慢慢退出了車廂。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車廂內地板上那個蜷縮的身影——蘇念卿依舊昏迷不醒,像一朵被狂風驟雨摧殘後凋零的花。
“很好,沈先生,識時務者為俊傑。”那個用槍指著他後腦的人繞到了他面前。這是一個約莫四十歲上下的男子,面容普通,但一雙眼睛卻銳利得如同手術刀,穿著合體的深灰色制服,袖口處那枚獨特的合金袖釦在稀薄的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他正是剛才沈飛看到的那個頭目。
“你們是誰?”沈飛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如同這林間的霧氣。
灰衣頭目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側頭,對下屬吩咐道:“檢查目標狀態,準備轉移。”然後,他才將目光重新投向沈飛,嘴角勾起一絲缺乏溫度的弧度:“我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沈先生,你和蘇小姐,對我們‘蓬萊’計劃的下一階段研究,有著無可替代的價值。”
果然是“蓬萊”!石川沒有說謊!這個該死的計劃像一條隱藏在陰影中的多頭蛇,斬掉一個石川,還有更多的腦袋冒出來!
“價值?”沈飛冷笑,眼中燃燒著壓抑的怒火,“就是把活生生的人,變成你們實驗室裡的資料和標本嗎?”
“粗淺的理解。”灰衣頭目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屬於科研人員的傲慢,“這是進化,是昇華!是剝離脆弱人性,邁向更高生命形態的必經之路!蘇小姐體內殘留的催化劑,是極其珍貴的觀測樣本。而你,沈先生,你強大的意志力、在極限環境下的生存和應變能力,你的精神閾值……這些都是完美的研究素材。尤其是,當你們兩人在一起時,所產生的‘互動反應’,更是我們迫切想要了解的現象。”
他說話的語氣平靜而客觀,彷彿在討論兩個沒有生命的實驗儀器,而不是活生生的人。這種純粹的、非人的理性,比石川的瘋狂更讓沈飛感到心底發寒。
“你們是一群瘋子。”沈飛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歷史將由成功者書寫,沈先生。當新人類誕生時,舊時代的道德和情感,都將是可笑的笑柄。”灰衣頭目並不動怒,只是擺了擺手,“帶走。”
兩名灰衣人上前,用特製的塑膠束帶反綁住沈飛的雙手,動作粗暴而專業。沈飛沒有掙扎,他知道此刻任何反抗都是徒勞,只會招致更嚴厲的對待,甚至可能危及到昏迷中的念卿。
他被推搡著,走向另一輛不知何時出現在林間小路上的、同樣沒有任何標識的封閉廂式貨車。在上車前,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黑色卡車。車廂門已經被重新關上,隔絕了他的視線。念卿還在裡面,生死未卜,而他,甚至連守護在她身邊都做不到。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試圖將他淹沒。但他死死咬著牙關,將那份撕心裂肺的痛楚和無力感強行壓下。
不能放棄!只要還活著,就還有機會!
他被粗暴地推入廂式貨車的後車廂。裡面沒有窗戶,只有頂棚一盞昏暗的小燈,照亮了冰冷金屬包裹的狹小空間。車門在他身後“哐當”一聲關上,落鎖,世界徹底陷入一片移動的、與世隔絕的黑暗牢籠。
貨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開始顛簸著行駛起來。
沈飛靠在冰冷晃動的車廂壁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梳理著已知的線索。
這個新的組織,比石川所屬的部分更加隱秘,更加專業化。他們似乎更側重於“蓬萊”計劃中關於“新人類”或“生命形態”的研究層面。他們帶走念卿,是因為她體內的催化劑;抓住自己,則是看中了自己的“精神閾值”和與念卿的“互動反應”。
這聽起來荒謬絕倫,但結合石川之前的狂熱和念卿表現出的後遺症,沈飛知道,這絕非虛言。他和念卿,已經成了這個龐大而邪惡計劃中,兩個重要的“活體樣本”。
他們要帶我們去哪裡?所謂的“二號點”又是甚麼地方?是另一個像平房區那樣的魔窟,還是更加隱蔽、更加先進的研究設施?
未知的前路,比已知的危險更加令人恐懼。
貨車在崎嶇的道路上不斷顛簸,不知行駛了多久,彷彿要駛向地獄的深處。沈飛在黑暗中睜開眼,目光銳利如刀。
無論前方是甚麼,他都必須活下去,必須找到機會,帶著念卿,摧毀這個該死的“苗床”,摧毀這個孕育著無數罪惡的“蓬萊”!
他攥緊了被縛在身後的雙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這場潛入魔窟最深處的戰鬥,還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