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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窯洞詭影

2025-11-30 作者:蕭田天

第三百八十一章 窯洞詭影

每挪動一步,腿傷都傳來鑽心的疼痛,沈飛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混合著林間的夜露,冰涼的觸感讓他勉強維持著清醒。他幾乎將整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老煙槍身上,兩人在黑暗的林中蹣跚前行,儘量避開地上的枯枝敗葉,發出的聲響微乎其微。

老煙槍顯然對追蹤和反追蹤極有經驗,他架著沈飛,選擇的路線並非直線,而是充分利用樹木和地形的掩護,迂迴靠近。

不多時,前方一棵粗大的老槐樹後,一個黑影悄然閃出,正是負責監視的土狗。他看到沈飛親自過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更深的警惕,迅速打了個手勢,示意目標就在前方。

三人無聲地匯合,躲藏在樹後的陰影裡。順著土狗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大約幾十步外,一個黑黢黢的、依著小土坡挖掘出的廢棄土窯洞口,如同怪獸的嘴巴,無聲地張開著。洞口周圍散落著一些破碎的磚瓦和爛木,幾叢枯草在風中搖曳。

洞口深處,沒有任何光亮,死寂一片。

“確定裡面沒人?”沈飛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問道。

土狗肯定地點點頭,同樣以氣聲回應:“我貼近洞口聽了很久,沒任何動靜。裡面的火堆灰燼是冷的,但菸頭很新,最多不超過半天。那股藥味……在洞口能聞到一點,進去之後就淡了。”

情況詭異。如果阿炳或者其他人曾在這裡落腳,為何匆匆離去?是發現了他們的蹤跡,還是另有原因?

“我進去看看。”老煙槍低聲道,眼中閃過厲色,“沈先生,你和土狗在外面策應。”

沈飛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洞口周圍,最終停留在洞口左側地面的一小片區域。那裡泥土的顏色似乎與周圍略有不同,而且……過於平整了。

“等等。”他拉住了正要行動的老煙槍,“看那裡。”

老煙槍和土狗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起初並未察覺異常,但經沈飛提醒,仔細分辨,果然發現那一小塊地面的泥土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掃過,掩蓋了原本的痕跡,雖然做得巧妙,但在有心人眼中,依舊能看出一絲不協調。

“有埋伏?還是……機關?”土狗倒吸一口涼氣,暗自慶幸自己沒有貿然深入。

沈飛沒有回答,他微微眯起眼睛,系統雖然沉寂,但長期生死邊緣鍛煉出的直覺卻在瘋狂預警。這個土窯,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阿炳那樣一個心思縝密的人,如果真要留下線索或者接應,絕不會用如此粗糙、引人懷疑的方式。

這更像是一個試探,或者說……一個標記。

“我們不去洞裡。”沈飛做出了決定,聲音低沉而果斷,“土狗,你剛才說,聞到藥味在洞口比較明顯?”

“對。”

“找!以洞口為中心,仔細搜尋周圍,特別是下風口!注意任何不尋常的標記、物品,或者……被刻意掩蓋的痕跡!”沈飛下令。他懷疑,真正的資訊並不在危險的窯洞內,而是在洞外。

老煙槍和土狗立刻領會,兩人如同經驗豐富的獵犬,一左一右,藉助微弱的月光和多年摸黑行動的經驗,開始小心翼翼地排查洞口周圍的地面、草叢、甚至是樹幹。

沈飛靠在樹幹上,忍著劇痛和眩暈,目光如炬,審視著整個環境。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將自己代入阿炳的思維模式——如果我是他,想要傳遞資訊,又不想被無關之人或敵人輕易發現,我會怎麼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中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突然,在洞口右側約七八步遠的一簇半枯的狗尾巴草根部,土狗有了發現!

“這裡!”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沈飛和老煙槍立刻靠了過去。只見土狗輕輕撥開那簇亂草,根部鬆軟的泥土上,赫然用樹枝劃出了幾個歪歪扭扭、極其不起眼的符號!若不撥開草叢刻意尋找,根本不可能發現。

那符號並非文字,更像是一個簡易的箭頭,指向西南方向,箭頭旁邊,刻著一個圓圈,圈內點了一點。

“這是……甚麼意思?”老煙槍皺起眉頭。

土狗也一臉茫然。

沈飛盯著那幾個符號,眉頭緊鎖,腦海中飛速閃過與阿炳接觸的每一個細節,他那古井無波的眼神,他那帶著濃重鄉音的話語,他那神乎其技的草藥和修補手藝……

箭頭指向西南。

圓圈中點了一點……

是了!

沈飛眼中精光一閃!他想起阿炳給他敷藥時,曾含糊地提過一句,他採藥常去西南邊二十里外的“落雁窪”,那裡地勢複雜,蘆葦比太湖邊更茂密,還有不少廢棄的漁家棚屋。

而那個圓圈中點一點的符號……像一隻眼睛,也像……水中的倒影?或者,代表著某種孤立的、被環繞的地點?

“這是一個地點指示。”沈飛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無比確定,“他讓我們去西南方向的‘落雁窪’,找一個……可能是湖心島,或者被水環繞的地方。”

老煙槍和土狗面面相覷,將信將疑。

“沈先生,這……靠譜嗎?那老頭神神秘秘的……”老煙槍表示懷疑。

沈飛看著那簡陋的符號,沉聲道:“他沒有在洞裡設下陷阱等我們自投羅網,而是用這種隱蔽的方式留下指向。無論他是敵是友,至少目前,他沒有表現出直接的惡意。這可能是我們目前唯一的、相對明確的生路。”

他頓了頓,感受著腿部越來越難以壓抑的劇痛和身體的冰冷,補充道:“而且,我們現在的狀態,也撐不了多久了。必須賭一把。”

土狗看向老煙槍,老煙槍沉默片刻,重重一點頭:“聽沈先生的!”

做出了決定,三人不再停留。土狗迅速將符號抹去,恢復草叢原狀。

老煙槍重新架起沈飛,土狗在前探路,三人調轉方向,朝著西南,朝著那個未知的、充滿希望的“落雁窪”,再次隱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廢棄的土窯依舊靜立在原地,如同一個沉默的見證者。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離開後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一道瘦削佝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現在土窯洞口。

斗笠下,阿炳那佈滿皺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沈飛他們剛才藏身的方向,又看了看那簇被撥動過的狗尾巴草,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微光。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被風吹散:

“靈性是有……就看……能不能撐到了……”

說完,他轉身,步履看似蹣跚,實則極快,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另一個方向的密林深處,彷彿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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