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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第230章 山雨欲來(上)

2026-06-01 作者:愛吃肉的木哲

軋鋼廠食堂後廚的晨光裡,蒸汽夾雜著煤煙味,大鐵鍋在灶臺上滋滋作響。老馬蹲在牆角剝蔥,動作慢吞吞的,眼神卻時不時瞟向灶臺那邊的胖子。

何雨柱繫著圍裙,正在檢查今天要用的食材。他手裡拎著一塊五花肉,對著窗戶透進來的光仔細看——肥瘦相間,三層分明,是上好貨色。又掰開一棵白菜,菜心緊實,葉片鮮綠。

“馬華,”何雨柱招呼徒弟,“今天這批菜不錯,哪兒進的?”

馬華擦著手走過來:“師傅,這是朝陽菜市場老趙那兒進的。您不是交代了嗎?採購都得您過目才能結賬,老馬現在就是跑腿的,東西好壞您說了算。”

這話說得響,廚房裡幹活的人都聽見了。老馬剝蔥的手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陰鬱。

何雨柱點點頭。自從食堂改革後,他把採購權牢牢抓在自己手裡。每次採購,都是他親自去市場選貨,或者指定信得過的供應商。老馬這個食堂採購員,現在就是個搬運工,油水全斷了。

“週三招待餐的食材定了嗎?”何雨柱問。

“定了。”馬華遞過來一張單子,“豬肉十斤,要肥瘦相間的;白條雞兩隻,現宰的;雞蛋二十個;豆腐、粉條、蔬菜這些照常。就是帶魚……”

“帶魚怎麼了?”

“凍貨。”馬華壓低聲音,“市場那邊說,這季節沒鮮帶魚,都是去年冬天凍的。我看了,凍得還行,化開應該沒問題。”

何雨柱皺皺眉。這個時候的四九城,海鮮實是稀罕物。帶魚算是常見的水產,但都是凍貨,新鮮的根本運不過來。招待餐要做紅燒帶魚,只能用凍的。

“行,凍貨就凍貨,但要挑好的。”何雨柱囑咐,“化凍的時候仔細點,去腥的工序不能省。”

“明白。”

何雨柱把單子疊好揣進兜裡,轉身去準備午飯。今天的菜譜是白菜燉粉條、土豆燒肉、炒青菜,再配個雞蛋湯。簡單,但分量足,味道要實誠。

老馬看著何雨柱的背影,眼神陰沉。胖子湊過來,假裝幫忙剝蔥,壓低聲音:“馬師傅,瞅見沒?何雨柱現在是一手遮天,連條帶魚都要親自過問。”

“哼。”老馬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他管得再嚴,還能一天二十四小時盯著?廚房這麼大,要出點岔子,容易得很。”

胖子眼睛一亮:“您有主意了?”

老馬沒說話,只是慢悠悠地剝著手裡的蔥。蔥皮簌簌落下,露出白嫩的蔥白。他突然開口:“胖子,你說,要是招待餐那天,灶火突然不旺了,菜炒不熟,或者炒糊了,算誰的責任?”

胖子一愣:“灶火不旺?那得找燒鍋爐的老孫啊。”

“老孫?”老馬笑了,“老孫跟何雨柱可不對付。上個月何雨柱嫌他煤燒得多,扣了他五塊錢獎金,老孫到現在還記恨呢。”

胖子明白了,臉上露出恍然的表情:“您是說……”

“我甚麼也沒說。”老馬打斷他,“我就是琢磨著,食堂這麼大一攤子,哪個環節出點問題都正常。何雨柱再能耐,還能管到鍋爐房去?”

兩人正說著,何雨柱的聲音傳過來:“老馬,蔥剝好了嗎?等著用呢!”

“好了好了!”老馬趕緊起身,把剝好的蔥送過去。

何雨柱接過蔥,瞥了老馬一眼:“剝個蔥磨蹭半天,還想不想幹了?”

“幹,當然想幹。”老馬賠著笑,“何主任,我這就去洗菜。”

看著老馬走開,何雨柱眼神沉了沉。這老狐狸,最近太老實了,老實得反常。以他對老馬的瞭解,斷了財路不可能這麼安分,肯定在憋甚麼壞水。

中午開飯時間,食堂裡排起了長隊。工人們端著飯盒,說說笑笑。何雨柱親自掌勺,每一勺菜都打得實實在在。

“何師傅,今天這肉燉得香!”一個老工人誇道。

“香就多吃點!”何雨柱笑呵呵的,又給加了一勺菜湯。

許大茂也來食堂吃飯,端著飯盒湊到打菜視窗:“柱子,給我來份肉多的。”

何雨柱看他一眼,舀了一大勺土豆燒肉扣進他飯盒裡:“夠不夠?”

“夠,夠!”許大茂笑著,壓低聲音,“柱子,下午有空嗎?說點事。”

“啥事?”

“吃完飯再說。”

何雨柱點點頭。等午飯高峰過去,食堂清靜下來,許大茂果然又來了,這次直接進了後廚。

“柱子,借一步說話。”許大茂使了個眼色。

何雨柱解下圍裙,跟許大茂走到食堂後面的小院。這裡堆著煤塊和雜物,平時少有人來。

“甚麼事,神神秘秘的?”何雨柱問。

許大茂左右看看,確定沒人,才開口:“柱子,你最近得小心點老馬和胖子。我聽說,他們跟鍋爐房的老孫走得挺近。”

“老孫?”何雨柱皺眉,“鍋爐房跟後廚八竿子打不著,他們湊一起幹甚麼?”

“所以才可疑啊。”許大茂說,“昨天下午,我看見老馬拎著半瓶酒去了鍋爐房,跟老孫在裡面待了半個多鐘頭。出來的時候,兩人勾肩搭背的,親熱得很。”

何雨柱心裡一動。老孫這人他知道,脾氣倔,心眼小。上個月因為燒煤超標的事,被他批評過,確實一直不服氣。老馬要是真想搞事,拉攏老孫是個路子——鍋爐房的火要是出了問題,後廚的菜就做不好。

“謝了,大茂。”何雨柱拍拍許大茂的肩膀,“這事我心裡有數了。”

“你打算怎麼辦?”

“招待餐那天,我親自盯鍋爐房。”何雨柱說,“老孫要是敢搗亂,我當場把他拿下。”

許大茂點點頭,又想起甚麼:“對了,還有件事。劉海中跟老馬是表親,你知道嗎?”

“表親?”何雨柱一愣,“這我倒沒聽說。”

“我也是剛查到的。”許大茂說,“劉海中的表弟叫馬有財,在朝陽菜市場當管理員。老馬叫馬國富,是馬有財的親弟弟。算起來,劉海中是老馬的表叔。”

何雨柱臉色沉了下來。這就說得通了,為甚麼劉海中那麼關心食堂的事,為甚麼老馬敢這麼囂張。背後有人撐腰。

“劉海中這老東西,手伸得夠長的。”何雨柱冷笑,“不過大茂,這事你沒證據,光憑親戚關係說明不了甚麼。”

“我知道。”許大茂說,“所以我就是提醒你一聲,防著點。劉海中那人,官癮大,心眼小,你讓他下不來臺,他肯定記恨。現在有老馬這個親戚在食堂,他要給你使絆子,方便得很。”

兩人正說著,食堂那邊傳來馬華的喊聲:“師傅!下午的菜送來了!”

“來了!”何雨柱應了一聲,對許大茂說,“你先回吧,這事我知道了。招待餐的事,我會安排妥當。”

許大茂走了。何雨柱回到後廚,看著工人們卸車搬菜,腦子裡卻在快速盤算。

週三的招待餐,現在看來危機四伏。老馬和胖子在廚房內部,老孫在鍋爐房,劉海中在外頭煽風點火。這三股力量要是擰在一起,確實麻煩。

但他何雨柱不是吃素的。這些年大風大浪見得多了,還能讓這幾個小蝦米翻了船?

“馬華,”何雨柱叫來徒弟,“從今天開始,你盯緊老馬和胖子,他們幹甚麼,跟誰接觸,都記下來。特別是往鍋爐房跑的次數。”

“明白!”馬華點頭。

“劉嵐,”何雨柱又叫來另一個徒弟,“你負責檢查食材,每一批菜、每一塊肉、每一袋面,都要仔細看,有問題立刻報告。”

“好嘞,師傅。”

安排完這些,何雨柱還是不放心。他決定親自去趟鍋爐房,探探老孫的口風。

鍋爐房在食堂後面,單獨一間小房,裡面熱得像蒸籠。老孫正光著膀子剷煤,看見何雨柱進來,眼皮都沒抬。

“老孫,忙著呢?”何雨柱遞過去一根菸。

老孫這才抬頭,接過煙,別在耳朵上:“何主任怎麼有空來我這小廟?”

“來看看鍋爐。”何雨柱說著,走到鍋爐前,拍了拍鐵皮外殼,“這老傢伙,用了多少年了?”

“十多年了。”老孫說,“年頭長了,毛病多。火候時旺時弱,不好伺候。”

“週三招待餐,可得保證火旺。”何雨柱盯著老孫,“老孫,你是老師傅了,這道理不用我說吧?”

老孫剷煤的動作頓了頓:“何主任放心,我老孫幹活,從不含糊。”

“那就好。”何雨柱點點頭,“招待餐辦好了,廠裡有獎勵。你這邊要是沒問題,我單獨給你申請五塊錢獎金。”

老孫眼睛一亮:“真的?”

“我何雨柱說話算話。”何雨柱拍拍他的肩膀,“不過醜話說前頭,要是火候出問題,影響了招待餐,責任可全在你。”

軟硬兼施,這是何雨柱的辦法。給個甜頭,再敲打敲打。老孫這人貪小便宜,五塊錢獎金夠他動心了。

從鍋爐房出來,何雨柱心裡稍微踏實了點。但還不夠,他得做更周全的準備。

下午三點,何雨柱跟食堂副主任交代了一聲,騎著腳踏車出了廠門。他得去趟朝陽國營菜市場,找老趙再確認一下招待餐的食材。

老趙的攤位在裡頭,專賣豬肉和禽類。看見何雨柱,老趙熱情地招呼:“何師傅!您怎麼親自來了?”

“招待餐的事,不放心,來看看貨。”何雨柱說著,翻看著攤上的豬肉,“週三那十斤五花肉,得給我留最好的。”

“您放心,早就給您備好了!”老趙從櫃檯底下拎出一塊肉,“瞧,三層分明,肥瘦正好。這肉做紅燒肉,保準香!”

何雨柱仔細看了看,確實不錯。他又問:“雞呢?得現宰的。”

“明天一早宰,宰好了就給您送去,保證新鮮。”老趙拍著胸脯。

“還有帶魚,凍貨也得挑好的。”何雨柱囑咐,“化凍了不能有異味。”

“明白,都明白。”老趙笑著,“何師傅,您辦事真細緻,難怪楊廠長這麼器重您。”

何雨柱沒接話,付了定金,又去看了蔬菜攤。白菜、土豆、蘿蔔、豆腐……一樣樣確認,這才騎車回廠。

這一趟跑下來,心裡有了底。食材這塊沒問題,都是好貨。現在關鍵是後廚和鍋爐房。

回到食堂,已經快下班了。工人們正在打掃衛生,老馬和胖子在角落裡嘀咕甚麼,看見何雨柱進來,立刻散開。

何雨柱假裝沒看見,他從抽屜裡拿出招待餐的選單,又仔細看了一遍。

紅燒肉、清燉雞、紅燒帶魚、麻婆豆腐、醋溜白菜、土豆絲……八涼八熱十六道菜,都是紮實的北方菜。楊廠長交代了,兄弟廠來的都是實幹派,不愛花架子,菜要實在,分量要足。

何雨柱在每道菜後面寫上注意事項,標註火候要求、烹飪時間、調味比例。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越是重要的宴席,越要細緻。

正寫著,門被敲響了。

“進。”

推門進來的是許大茂。

“柱子,還沒走呢?”許大茂手裡拿著個筆記本,“我下午又查了點東西。”

“查到甚麼了?”

許大茂關上門,壓低聲音:“劉海中那邊有動靜。他今天下午去了趟街道,找了李幹事,聊了半個多小時。我託人打聽了,聊的是‘群眾反映食堂問題’。”

何雨柱眼神一冷:“群眾反映?哪個群眾?”

“沒說具體是誰,但意思很明顯,就是針對你。”許大茂說,“柱子,劉海中這是在做鋪墊呢。要是招待餐真出了問題,他就拿‘群眾反映’說事,說你食堂管理不善,早有苗頭。”

“這老狐狸。”何雨柱冷笑,“他以為這樣就能把我扳倒?”

“不可不防。”許大茂說,“柱子,現在形勢對你不利。劉海中在街道有人脈,老馬在食堂有內應,老孫在鍋爐房能搗亂。這三個人要是聯手,夠你喝一壺的。”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大茂,你說得對,是不能大意。不過他們忘了一點——”

“哪一點?”

“我何雨柱在軋鋼廠幹了這麼多年,從學徒幹到主任,靠的不是關係,是真本事。”何雨柱站起來,眼神堅定,“週三的招待餐,我會親自掌勺,全程盯著。他們想搗亂,得先過我這關。”

許大茂看著何雨柱,突然覺得這個曾經的死對頭,其實很讓人佩服。這種時候還能這麼鎮定,確實不是一般人。

“柱子,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許大茂真誠地說。

“還真有。”何雨柱說,“大茂,你是宣傳幹事,跟廠辦那邊熟。週三招待餐那天,你幫我盯著點劉海中,看他有甚麼動靜。還有,要是真出了甚麼事,你得幫我說話。”

“行!”許大茂一口答應,“咱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送走許大茂,何雨柱重新坐回桌前。天色已經暗了,食堂裡安靜下來。他點起煤油燈,繼續完善選單和流程。

這一夜,很多人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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