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幕前一天晚上,何雨柱帶著管理小組成員做最後檢查。院子打掃得一塵不染,各展位佈置整齊,大紅燈籠掛起來,彩旗飄起來,整個院子煥然一新。
“都準備好了。”易中海欣慰地說。
“是啊,準備了這麼久,就看明天了。”何雨柱看著夜色中的院落,心裡充滿期待。
第二天早上八點,文化節正式開幕。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區領導、文化局領導、街道領導都來了,媒體記者來了幾十個,長槍短炮對著院子。遊客從四面八方湧來,衚衕裡排起了長隊。
九點整,開幕式開始。區文化局局長講話,稱讚四合院是“老城保護的典範”。陳伯儒先生特意發來賀電,由林律師宣讀。
接著是參觀體驗。
小吃展區最熱鬧。秦淮茹帶著幾個婦女現場製作炸醬麵,醬香四溢,引來陣陣讚歎。春妮的山東煎餅攤位前排起了長隊,她手法嫻熟,一張煎餅不到兩分鐘就做好,薄脆噴香。
“姑娘,你這手藝跟誰學的?”一個老太太問。
“俺奶奶教的。”春妮笑著,“俺是山東人。”
“山東好啊!沂蒙山區的?我當年在那邊打過遊擊……”
剪紙展區充滿藝術氣息。李衛東和王秀蘭的大型剪紙《北京四季》成了焦點——春的桃花、夏的荷塘、秋的楓葉、冬的雪景,四幅作品連在一起,美不勝收。現場教學區,十幾個孩子跟著學剪簡單的圖案,歡聲笑語。
木工展區展示著傳統技藝的魅力。老張師傅現場演示榫卯結構,不用一根釘子,就把桌腿和桌面嚴絲合縫地連線在一起,引來陣陣驚呼。他雕刻的“歲寒三友”文房四寶盒,被一位日本遊客以五百元高價買走。
文化講座區,閻埠貴穿著整潔的中山裝,正在講解四合院的建築文化。他今天講得特別認真,沒有誇張,沒有吹噓,就是平實地講述院子的歷史、建築的特點、住在裡面的人的故事。聽眾聽得入迷,不時提問。
“閻老師,這影壁上的磚雕,是甚麼年代的?”
“光緒年間。您看這刀工,這線條,現在很少有這麼好的手藝了……”
最讓媒體感興趣的是棒梗和春妮的“知青創業展示點”。《北京晚報》的記者專門採訪了他們。
“賈梗同志,聽說你是返城知青?在鄉下幾年?”
“三年,在山東臨沂。”
“為甚麼想到開小吃店?”
“想自食其力,也給春妮一個安穩的生活。”棒梗拉著春妮的手,“她在鄉下幫了我很多,我不能辜負她。”
春妮臉紅了,但笑得很甜。
記者拍下了這個畫面。第二天見報的標題是:《知青返城攜手創業,傳統小吃煥發新生》。
中午時分,文化節達到了高潮。院裡院外都是人,估計有上千人。各展位的收入不斷重新整理紀錄,負責收錢的王會計手都數酸了。
賈張氏在人群裡看著,聽著遊客的議論:
“這院子真有味道!比公園強!”
“小吃好吃,手藝地道!”
“那個做煎餅的姑娘是賈家的媳婦?真能幹!”
“賈家好福氣啊!”
她心裡五味雜陳。想起自己當初對春妮的挑剔,想起那些難聽的話……現在看來,春妮確實是個好姑娘,能幹,懂事,對棒梗也好。
默默回到家裡,賈張氏繫上圍裙,開始和麵。她要給春妮做棗糕——那是賈東旭生前最愛吃的。
文化節閉幕前,陳伯儒先生突然從香港打來電話,要求現場連線。
電話接進會場,陳先生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來:“各位朋友,很遺憾不能親臨現場。但我聽說,今天的文化節非常成功。這證明,我們的合作方向是正確的——保護文化,改善民生,讓老院子煥發新生。”
他頓了頓,說:“我請林律師代我題詞,送給四合院。”
林律師展開一幅卷軸,上面是陳先生親筆題寫的十四個大字:
“一座院,百家情,千年文脈此中承。”
墨跡未乾,筆力遒勁。
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何雨柱代表居民接過卷軸,鄭重地說:“謝謝陳先生。我們一定保護好這座院子,傳承好這份文化。”
文化節在掌聲和歡呼聲中落下帷幕。
統計結果令人振奮:一天接待遊客一千二百人次,總收入八千六百元,淨收益五千多元。按合作社章程,一半用於公共基金,一半按勞分配給參與者。
秦淮茹分到了三百多,李衛東分到二百八,老張師傅分到二百,連劉海中因為維護秩序,也分到了五十塊。
更讓人高興的是,文化局當場宣佈:四合院被評為“北京市文化保護與社群發展示範點”,掛牌儀式下個月舉行。
這意味著,四合院正式得到了官方認可,未來的發展有了保障。
晚上,院裡擺起了慶功宴。各家各戶拿出好菜好酒,聚在院子裡吃喝慶祝。孩子們跑來跑去,大人們說說笑笑,久違的歡樂氣氛充滿了每個角落。
何雨柱舉起酒杯:“來,為咱們院,為大家,乾杯!”
“乾杯!”
酒杯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像是對美好未來的期許。
結尾:暗影未散
文化節的成功讓四合院名聲大噪。接下來的一個月,來參觀體驗的人絡繹不絕,院裡各專案的收入持續增長。
十一月底分紅時,每戶參與專案的家庭都拿到了可觀的收益。連劉海中都領到了八十多塊——他這次是真出力了,每天在院裡巡邏,維持秩序,嗓子都喊啞了。
老伴數著錢,笑得合不攏嘴:“老劉,你看,跟著何主任幹,沒錯吧?”
劉海中抽著煙,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說明了一切。他是真服了何雨柱——有能力,有胸懷,不記仇,帶著大家實實在在掙錢。
院裡一片祥和,人人臉上帶著笑。
但何雨柱心裡清楚,平靜的水面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文化節結束後的第三天,他收到一封匿名信。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沒有郵票,沒有寄件人,顯然是有人直接塞進他家的。
信很短,只有八個字:
“樹大招風,好景不長。”
字是用報紙上剪下來的字拼貼的,顯然是為了隱藏筆跡。
何雨柱看著這八個字,眉頭緊鎖。他把信收好,沒告訴任何人,但心裡多了份警惕。
果然,沒過幾天,秦淮茹的麵館出事了。
那天上午,兩個穿制服的人走進麵館,表情嚴肅:“秦秦淮茹同志在嗎?”
“我就是。”秦淮茹心裡一緊。
“有人舉報你使用地溝油,衛生嚴重不達標。我們要檢查。”
“地溝油?不可能!”秦淮茹急了,“我用的都是正規糧油店的油,有票據!”
“有沒有用,檢查了就知道。”
兩人在後廚翻了個底朝天,油桶、調料罐、食材櫃……查了一個多小時,最後得出結論:油品合格,衛生達標,舉報不實。
但這事已經傳開了。雖然查清了,但對面館聲譽造成了影響。接下來幾天,客人明顯少了。
“肯定是有人眼紅,故意誣告。”春妮氣憤地說。
“清者自清。”秦淮茹倒是淡定,“咱們該怎麼做還怎麼做,時間會證明一切。”
但事情還沒完。棒梗和春妮的小吃店也遇到了麻煩。
對面新開了一家小吃店,賣的東西跟他們幾乎一樣,但價格便宜三分之一。明顯是惡意競爭。
更可氣的是,有人散佈謠言,說棒梗的面里加了“料”,吃了上癮;說春妮的煎餅用的是劣質面……
生意一落千丈。開業時的火爆場面不見了,每天只有零星幾個客人。
“棒梗,咱們怎麼辦?”春妮急得直哭。
棒梗咬著牙:“降價!他們賣三毛,咱們賣兩毛五!我就不信,真材實料幹不過歪門邪道!”
但降價不是長久之計。成本擺在那兒,再降就虧本了。
就在棒梗焦頭爛額時,一個訊息傳來:失蹤兩個多月的許大茂找到了。
他被發現藏在河北廊坊的一個遠房親戚家,精神已經不太正常。警察找到他時,他正躲在柴房裡,嘴裡唸唸有詞:“都是他們害我……何雨柱……秦淮茹……我不會放過你們……”
他被帶回北京,經鑑定,患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症,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但許大茂的妻子在整理丈夫遺物時,發現了一個筆記本。上面記錄著許大茂失蹤前幾天的行蹤,其中有一條:
“9月28日,晚8點,見‘老闆’。他說:事成之後,加倍。我問他是誰,他說:不該問的別問。”
“老闆”?是誰?
許大茂妻子把筆記本交給了警方。但警方調查後,沒找到這個“老闆”的任何線索。這事就成了懸案。
而閻埠貴家,也出了新狀況。
他兒子閻解成從深圳來信了。信寫得很長,主要內容是:深圳發展太快了,到處都是機會。他現在在一家港資公司上班,老闆很賞識他。
但信的末尾,有幾句話讓閻埠貴心驚肉跳:
“爸,我們老闆對北京的四合院很感興趣。他說,如果能拿下產權,進行商業開發,利潤不可估量。您現在是院裡的文化顧問,能不能想想辦法?事成之後,老闆答應給這個數——”
後面畫了五個零。
十萬?
閻埠貴手一抖,信紙掉在地上。他趕緊撿起來,塞進抽屜,鎖好。但心跳得像打鼓。
十萬塊!他一輩子也掙不到這麼多錢!
可是……可是他已經犯過一次錯了,差點身敗名裂。現在好不容易得到大家的原諒,再犯……
他一整夜沒睡,在屋裡踱來踱去。十萬塊的誘惑像魔鬼的低語,在耳邊迴響。
第二天,閻埠貴頂著一雙黑眼圈去找何雨柱。
“何主任,有件事……我想跟您彙報。”他吞吞吐吐。
“閻老師,甚麼事?坐下說。”何雨柱給他倒茶。
“我兒子從深圳來信了……”閻埠貴把信的內容大致說了,但隱去了“十萬塊”和“想辦法”的部分,“他就是隨口一說,我已經回信罵他了。咱們院現在這麼好,可不能亂來。”
何雨柱看著他閃爍的眼神,心裡明白,閻埠貴沒說實話。但他沒點破,只是說:“閻老師,您能這麼想,很好。咱們院走到今天不容易,要珍惜。”
“是是是,您說得對。”閻埠貴連連點頭,告辭走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何雨柱眉頭緊鎖。他感覺,新的危機正在逼近。
十二月初的一天下午,這個預感成了現實。
一輛黑色的賓士轎車停在衚衕口。車上下來一個年輕人,三十歲左右,西裝革履,頭髮梳得油亮,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他手裡拎著個真皮公文包,身後跟著一個秘書模樣的女人。
年輕人走到四合院門口,看了看門牌號,微微一笑,敲響了門。
開門的是劉海中。他打量著來人:“您找誰?”
“請問,何雨柱先生住這裡嗎?”年輕人普通話很標準,但帶著明顯的港腔。
“在。您是……”
“我是陳天佑,陳伯儒的侄子。”年輕人遞上名片,“從香港來,有事想跟何先生談談。”
劉海中接過名片,上面印著“天佑實業有限公司董事長陳天佑”。他不敢怠慢,趕緊把客人請進來,去叫何雨柱。
何雨柱正在家陪冉秋葉說話,聽說有客人,走了出來。
院子裡,陳天佑揹著手,正在看那棵老棗樹。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露出職業化的微笑:“您就是何雨柱先生吧?幸會幸會。”
“陳先生,你好。”何雨柱跟他握手,“陳伯儒先生是你叔叔?”
“正是。”陳天佑點頭,“我叔叔常提起您,說您是有原則、有能力的人。我這次來北京,特意來拜訪。”
“裡面請。”
兩人進了屋。陳天佑坐下後,開門見山:“何先生,我直說了。我這次來,是想談四合院產權的事。”
“產權?”何雨柱心裡一緊。
“對。”陳天佑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我叔叔年紀大了,思想保守,搞甚麼文化保護,那是賠錢買賣。我不一樣,我是商人,講究的是利潤。”
他把檔案推過來:“我的計劃是,全面收購四合院的產權,進行商業開發——建高檔會所、精品酒店、奢侈品店。我調查過了,這個位置,這個規模,開發價值至少五千萬。”
何雨柱沒看檔案:“陳先生,你可能不太瞭解情況。這個院子是公房,居民只有使用權,沒有產權。而且,我們和你叔叔有協議……”
“協議可以改。”陳天佑打斷他,“我叔叔老了,現在公司的事,我做主。至於產權問題……”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我既然敢來談,就有辦法解決。”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何先生,您是這個院子的實際負責人。如果您能配合,說服居民把使用權轉讓給我,我可以給您這個數。”
他伸出兩個手指。
“二十萬?”何雨柱問。
“二百萬。”陳天佑微笑,“現金。您一輩子也掙不到這麼多錢。”
何雨柱沉默了。二百萬,在1983年,這是天文數字。有了這筆錢,他可以給冉秋葉最好的治療,給何曉最好的教育,給即將出生的孩子最好的生活……
但他抬起頭,看著陳天佑的眼睛:“陳先生,這院子不是我的,是二十八戶人家共同的家。我不能,也不會賣。”
陳天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沒想到何雨柱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何先生,您再考慮考慮。”他站起來,“二百萬,不是小數目。而且,我既然來了,就不會空手回去。您不配合,我也有別的辦法。”
赤裸裸的威脅。
何雨柱也站起來:“陳先生,請回吧。這院子,不賣。”
陳天佑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好,有骨氣。但我提醒您,時代變了。資本的力量,您可能還沒見識過。”
他收起檔案,轉身走了。
賓士車駛離衚衕。何雨柱站在院子裡,看著車消失的方向,心裡沉甸甸的。
他知道,真正的較量,現在才開始。
而這時,閻埠貴家的窗戶後面,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那輛遠去的賓士車。閻解成的信,陳天佑的到來,十萬塊的誘惑……這些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
他顫抖著手,從抽屜裡拿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五個零,十萬塊。
閻埠貴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裡閃過一絲決絕。
夜深了,四合院沉浸在睡夢中。但暗流,已經開始湧動。
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座剛剛迎來新生的老院子,又將面臨怎樣的風暴?
沒人知道答案。
但何雨柱知道,無論風暴多大,他都要守住這個家,守住這些信任他的人。
因為,這是他的根,是他的責任。
月光如水,灑在青磚地面上。那棵老棗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訴說著甚麼。
幾百年的風風雨雨,它都見證過。
這一次,它也將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