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的四九城,秋意漸濃。四合院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開始泛黃,經歷了前些日子的風波,院子終於恢復了平靜——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區紀委的工作組在許大茂失蹤後的第三天進駐了街道。帶隊的是一位姓周的副書記,五十多歲,面容嚴肅,說話辦事雷厲風行。
工作組的第一項工作,就是宣佈處理決定:
許大茂因“嚴重違紀違法,偽造檔案,欺上瞞下,涉嫌經濟犯罪”,正式立案調查,全區通緝。
街道鄭主任因“失察失職,監管不力”,停職檢查,調離原崗位。
閻埠貴因“參與偽造,冒領經費”,責令退回全部非法所得共計二百八十五元,公開檢討,留用察看。
決定貼在街道公告欄那天,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閻埠貴站在人群后面,臉色灰白,像一夜之間老了十歲。他手裡攥著個布包,裡面是剛去銀行取出來的錢——那是他這些日子“掙”的全部,現在要一分不少地交回去。
“老閻,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易中海從他身邊走過,嘆了口氣。
閻埠貴嘴唇哆嗦著,想說甚麼,終究沒說出來。他低著頭,快步走回院裡,把自己關在屋裡,一整天沒出來。
第二天上午,全院大會在棗樹下召開。周副書記親自出席,宣讀了處理決定,並宣佈:“經區委研究決定,恢復四合院居民自治管理。原管理小組成員何雨柱同志經查證清白,恢復名譽。”
掌聲響起來,不算熱烈,但很真誠。何雨柱站起來,向四周鞠了一躬:“謝謝組織,謝謝大家。”
周副書記繼續說:“經街道臨時工作組提議,現由居民選舉產生新的管理小組。大家可以提名,也可以自薦。”
短暫的安靜後,易中海第一個開口:“我提名何雨柱同志。他為人正直,有能力,有擔當,最適合當組長。”
“我同意!”李衛東舉手。
“我也同意!”老張師傅點頭。
秦淮茹看了看四周,輕聲說:“我也同意。”
幾乎所有人都舉了手。連劉海中猶豫了一下,也舉起了手。他是真服了——許大茂許給他的好處沒兌現,自己差點成了幫兇。現在想想,還是何雨柱靠譜。
何雨柱當選毫無懸念。接著,大家又選出了其他成員:秦淮茹、易中海、李衛東、老張師傅。監督委員會保留,劉海中繼續擔任委員,這次他鄭重表態:“我一定認真履職,為大家服務。”
選舉結束後,周副書記把何雨柱叫到一邊:“何雨柱同志,組織上研究過了,恢復你軋鋼廠後勤處副處長職務。關於食堂承包……”
“周書記,”何雨柱打斷他,“我有件事想跟組織彙報。”
“你說。”
“我想辭去食堂承包的法人代表。”何雨柱平靜地說,“但不是不幹了,是換個方式——我當技術顧問,讓馬華接班當法人代表。他還年輕,有闖勁,該給他機會了。”
周副書記有些意外:“你是擔心再有人說閒話?”
“不完全是。”何雨柱搖頭,“馬華跟我學了十幾年,手藝、人品都信得過。現在食堂已經走上正軌,該讓年輕人挑大樑了。我在後面支援他,做好後盾。”
這話說得誠懇,周副書記點點頭:“你能這麼想,很好。不過食堂承包合同還有兩年,你確定要轉給馬華?”
“確定。”何雨柱笑了,“我相信他能幹得比我好。”
訊息傳到食堂,馬華愣住了。師傅們圍著他,七嘴八舌:
“馬師傅,何主任這是要培養你啊!”
“以後你就是馬老闆了!”
“可得好好幹,別給何主任丟人!”
馬華眼圈紅了,找到何雨柱:“師傅,我……我怕幹不好。”
“怕甚麼?”何雨柱拍拍他的肩膀,“手藝你有了,經驗你有了,就差個擔子。放心大膽地幹,有事我兜著。”
“師傅……”馬華聲音哽咽,“您放心,我一定把食堂辦好,不給您丟臉!”
承包手續辦得很快。何雨柱正式從法人代表變更為技術顧問,每月拿固定顧問費,不再參與具體經營。馬華簽了新合同,成為食堂新的承包人。
這個決定,讓很多等著看何雨柱“官復原職後如何威風”的人大跌眼鏡。有人佩服他的胸懷,有人說他傻,但何雨柱不在乎。他知道,時代在變,人也要變。把機會留給年輕人,比甚麼都重要。
而四合院的重建,才剛剛開始。
十月初,香港陳伯儒先生的代表林律師再次來到四合院。這次不是一個人,還帶著兩位工程師和一位財務顧問。
新成立的管理小組在易中海家開會,何雨柱、秦淮茹、易中海、李衛東、老張師傅全部到場。林律師開門見山:
“陳先生讓我轉達,他對之前的合作風波深感遺憾。為表誠意,他決定提前撥付第一筆投資款——五十萬元人民幣,已經到賬。”
五十萬!這個數字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但是,”林律師話鋒一轉,“陳先生有幾個要求。”
“請講。”何雨柱說。
“第一,這筆錢必須專款專用,主要用於四合院的保護性修繕和基礎設施改造。第二,所有工程必須公開招標,賬目公開透明。第三,要成立居民監督委員會,全程參與。”
何雨柱點點頭:“這些要求很合理。我們也有幾個原則。”
“請說。”
“居民主體。任何改造,必須經過居民同意,不能損害居民利益。文化保護。修舊如舊,保持四合院原有風貌。利益共享。所有經營專案,居民優先參與,按勞分配。”
林律師笑了:“何先生,您說的這些,正是陳先生所希望的。他說,他投資的是文化,是人情,不是冷冰冰的房地產。”
雙方一拍即合。接下來的幾天,管理小組忙得腳不沾地。他們請來了古建築專家,制定了詳細的修繕方案;聯絡了電力公司、自來水公司,規劃電路水路改造;還成立了“四合院文化基金”,專門資助手工藝傳承。
第一筆錢用在了刀刃上:
電路全面改造,更換了老化的電線和電錶,每戶的用電容量翻了一倍。再也不用擔心跳閘了。
自來水管道全部更新,接入了市政管網,水壓穩定,水質清澈。院裡那口老井保留下來,作為景觀。
消防設施配備齊全,每個院子都放了滅火器,還組織了消防演練。
這些改變是實實在在的。通電那天,院裡一片歡呼。劉海中家新買了臺電視機,十四寸黑白“牡丹”牌,晚上放《霍元甲》,半個院子的人都擠去看。
更讓人高興的是“四合院文化基金”的成立。基金首批註入五萬元,專門用於資助傳統手工藝。李衛東和王秀蘭申請了三千元,買了高階彩紙和刻刀,準備創作大型剪紙作品《北京四季》。老張師傅申請了兩千元,添置了全套雕刻工具,要重振“京作”木器。
而最大的變化,是“居民合作社”的成立。
合作社的模式很新穎:統一品牌——“四合院文化”;統一管理——合作社理事會;分散經營——各家還幹各家的;按勞分配——多勞多得,少勞少得。
秦淮茹的麵館成為合作社的第一個餐飲點,改名叫“四合院老北京麵館”。李衛東的剪紙屋、老張師傅的木工作坊、閻埠貴的文化講座(經檢討後恢復,但收費透明化)都納入合作社體系。
合作社還開發了聯票:花五塊錢,可以吃一碗炸醬麵,看一場剪紙表演,聽一堂文化講座,還能帶走一件小木器。遊客覺得划算,居民收入增加,雙贏。
棒梗和春妮也迎來了轉機。
那天,何雨柱把他們叫到管理小組辦公室,遞給他們一份檔案。
“這是‘知青創業無息貸款’申請表。”何雨柱說,“文化基金專門設立了這項貸款,支援返城知青創業。你們填一下,最多可以貸三千元。”
棒梗愣住了:“何叔,這……”
“拿著。”何雨柱把筆塞到他手裡,“你們擺夜市攤不是長久之計。有了這筆錢,去租個店面,正經做起來。”
春妮激動得手抖:“何主任,這錢……真的要還嗎?”
“要還,但是無息,三年還清。”何雨柱笑了,“我相信你們還得起。”
兩人填了表,三天後,三千元貸款到位。他們在衚衕口看中了一間小店面,十五平米,月租八十元。雖然不大,但臨街,人流量大。
裝修、辦照、進貨……忙活了半個月,“知青南北風味小吃店”開張了。主打春妮的山東煎餅和棒梗自創的“南北融合面”——炸醬麵里加酸菜,打滷麵裡放辣子,味道獨特,很受歡迎。
開張那天,秦淮茹送來了麵館特製的“開業面”,馬華帶著食堂師傅們來捧場,院裡不少人也來了。小小的店面擠得滿滿當當。
“棒梗,春妮,恭喜啊!”
“好好幹,給咱們院爭光!”
“這煎餅真脆!面也香!”
棒梗和春妮忙得滿頭大汗,但臉上笑開了花。這是他們自己的店,自己的事業。
晚上打烊後,兩人數錢:第一天營業額一百二十元,淨賺六十多。
“棒梗,咱們……咱們真的有自己的店了。”春妮摸著嶄新的櫃檯,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嗯,有了。”棒梗摟住她的肩膀,“春妮,等咱們攢夠了錢,就結婚。”
“嗯!”春妮用力點頭。
而在何雨柱家,溫馨也在慢慢回歸。
冉秋葉臥床保胎三個月後,胎兒終於穩定了。醫生允許她下床活動,但囑咐不能勞累,不能受刺激。
何雨柱每天早早回家,給妻子做飯、按摩、陪她說話。冉秋葉的氣色一天天好起來,小腹也微微隆起,有了孕婦的樣子。
何曉變得特別懂事。放學回家就幫忙做家務,掃地、擦桌子、給媽媽倒水。他還學會了熬粥,雖然第一次熬糊了,但冉秋葉吃得特別香。
一天晚飯時,何曉突然說:“爸,媽,我想好了,等妹妹出生,就叫何曦吧。”
“何曦?哪個曦?”何雨柱問。
“晨曦的曦。”何曉認真地說,“老師說,晨曦是一天中最有希望的時候。妹妹在咱們家最難的時候到來,是咱們家的希望。”
冉秋葉眼圈紅了,摸摸兒子的頭:“曉曉真懂事。好,就叫何曦。”
何雨柱看著妻兒,心裡湧起久違的溫暖。這段時間的磨難,讓這個家更緊密了。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但管理小組的擔子並不輕。與陳伯儒公司的合作進入實質階段,談判細節繁瑣而複雜。
這天,林律師帶來了正式的合作框架協議。厚厚一本,三十多頁。
何雨柱帶著管理小組成員,一條一條地看,一條一條地討論。
“這一條,‘公司有權對不符合安全標準的建築進行改造’,甚麼叫‘不符合安全標準’?標準誰定?”易中海指著條款問。
“可以由雙方共同委託專業機構鑑定。”林律師解釋。
“這一條,‘經營專案納入公司統一管理’,是必須參加,還是自願?”秦淮茹關心這個。
“自願。但參加的話,要遵守統一的質量標準。”
“分紅比例,居民佔三成,是不是低了點?”李衛東問。
“這是考慮了公司要承擔全部投資風險和運營成本。”財務顧問解釋,“而且居民還有勞務收入和經營收入。”
談了整整三天,改了十幾處,最終達成了雙方都能接受的協議。
簽字那天,陳伯儒先生透過越洋電話參與。他說:“何先生,秦女士,易老先生,還有各位,我相信,我們的合作會成為一個典範——文化保護與民生改善相結合的典範。”
何雨柱代表管理小組簽字,林律師代表公司簽字。協議一式六份,雙方各執三份。
儀式很簡單,但意義重大。這意味著,四合院的未來,真正掌握在了居民自己手裡。
高潮:文化節的榮耀
協議簽署後,管理小組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策劃“第一屆四合院傳統文化節”。
何雨柱提出這個想法時,大家都很興奮。
“文化節?好啊!讓大家都來看看咱們院!”李衛東第一個贊成。
“可是……咱們能辦好嗎?”秦淮茹有些擔心。
“一定能。”何雨柱信心滿滿,“咱們有手藝,有故事,有特色。缺的只是個展示的平臺。”
說幹就幹。管理小組分工:
秦淮茹負責“老北京小吃展”,組織院裡會做傳統小吃的人家,展示炸醬麵、豆汁焦圈、驢打滾、艾窩窩等二十多種小吃。
李衛東策劃“剪紙藝術展”,不僅展示自己的作品,還邀請其他衚衕的剪紙藝人參加,現場教學。
老張師傅組織“傳統木工技藝展”,展示京作木器的製作過程,現場演示榫卯結構。
易中海負責統籌協調,聯絡街道、文化局、媒體。
劉海中這次特別積極,主動要求負責安全和秩序維護。
最讓人意外的是閻埠貴。他經過深刻檢討後,找到何雨柱:“何主任,我……我想戴罪立功。文化節的講解培訓,能不能交給我?我對院子的歷史最熟。”
何雨柱看著他誠懇的眼神,點了點頭:“好。但記住,要實事求是,不能誇大,不能收費。”
“一定!一定!”閻埠貴連連保證。
接下來的半個月,院裡像開了鍋。各家各戶都在準備:練習手藝的,製作展品的,打掃衛生的,排練節目的……
棒梗和春妮的小吃店被定為“知青創業展示點”。兩人精心設計了選單,既有傳統的山東煎餅,也有創新的“南北融合面”,還增加了棒梗在食堂學的幾樣小菜。
賈張氏看著孫子孫媳忙進忙出,心裡複雜。她嘴上不說,但行動上有了變化——開始教春妮做老北京的幾樣點心:豌豆黃、芸豆卷、糖耳朵。
“奶奶,這個面要和到甚麼程度?”春妮虛心請教。
“要‘三光’。”賈張氏難得耐心,“手光、盆光、面光。你看著……”
一老一少在廚房裡忙碌,畫面竟有些溫馨。
文化節定在十月最後一個週末。那幾天,北京秋高氣爽,藍天如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