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的有易中海、老張師傅、趙老太太、王會計，還有李衛東和王秀蘭。他們是院裡最正直、最可信的幾個人。
“老易，這是我這幾天記錄的。”王會計拿出一個小本子，“許大茂收禮，我親眼看見的就有三次。前街老王家的兩條‘大前門’，西衚衕老李家的兩瓶‘二鍋頭’，還有後院孫家送的一籃子雞蛋。都是求他辦事的。”
“閻埠貴虛報講座場次。”李衛東也拿出記錄，“他說這個月講了二十五場，實際上最多十八場。多報的七場，一場五毛，就是三塊五。這還只是咱們知道的，不知道的還有多少？”
“工作組亂收費。”王秀蘭說，“有遊客投訴，說講解員額外收錢，一個人多收五毛。我去問了，講解員說是‘工作組的規矩’。”
易中海把這些證據一一整理好，裝進一個檔案袋。
“這些東西，得交給柱子。”他說，“但現在柱子家的情況……咱們得想個穩妥的辦法。”
“我去送。”老張師傅說，“我年紀大，他們不會懷疑。”
“不行，太危險。”易中海搖頭，“許大茂現在盯著咱們呢。這樣，等柱子下次回來，我悄悄給他。”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幾個人立刻停止說話。
是劉海中。
“老易，在開會呢？”劉海中探頭探腦。
“沒甚麼，閒聊。”易中海淡淡地說，“老劉，有事？”
“沒甚麼大事。”劉海中搓著手，“就是……許組長說，過幾天要開居民大會，討論香港投資的事。我想問問，你們甚麼態度？”
“甚麼投資？”易中海裝糊塗。
“就是陳先生那五十萬啊。”劉海中眼睛發亮，“許組長說了，這次是正式簽約，條件特別好。每戶都能分錢，還能安排工作……”
“老劉，這事等開會再說吧。”易中海打斷他，“我們還有事，你先回吧。”
劉海中悻悻地走了。
“看見沒？”趙老太太嘆氣，“老劉這是被許大茂收買了。”
“各人有各人的選擇。”易中海收起檔案袋，“咱們做好咱們的事就行。”
三天後，何雨柱從醫院回來取東西。易中海趁沒人注意，把檔案袋塞給了他。
“柱子，這裡面是許大茂和閻埠貴的問題證據。你收好，關鍵時候能用上。”
何雨柱接過檔案袋，沉甸甸的。他點點頭：“一大爺，謝謝您。”
“別說謝。”易中海拍拍他的肩膀，“柱子，挺住。咱們院裡，明白人還是多數。”
何雨柱握緊檔案袋，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九月十五號，街道工作組貼出通知：明天上午九點，在四合院召開全體居民大會，討論“重要事項”。
通知沒寫具體內容，但所有人都猜到，跟香港投資有關。
第二天早上，院裡擠滿了人。不僅二十八戶居民全到齊，還有不少看熱鬧的鄰居。許大茂特意讓人搬來了桌椅，佈置成會場的樣子。他和閻埠貴坐在主席臺上，鄭主任坐在正中。
九點整，鄭主任敲了敲桌子，宣佈大會開始。
“各位居民，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是要宣佈一個重要決定。”鄭主任清了清嗓子，“經過工作組這段時間的調研，以及與香港陳伯儒先生的深入溝通，我們決定，正式啟動四合院文化保護與開發專案。”
臺下響起議論聲。
鄭主任繼續說：“具體方案是：香港公司將投資五十萬元，對四合院進行全面改造升級，打造成為北京市的文化旅遊標杆專案。”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許大茂。許大茂會意，站起來補充：“為了專案順利實施，也為了改善大家的居住條件，公司決定提供優厚的搬遷補償方案。具體是：每戶補償三千元，並在朝陽區安排新的住房。限期三個月內搬離。”
話音未落，臺下炸開了鍋。
“搬遷？搬哪兒去？”
“三千塊？就想把我們打發了？”
“不是說合作開發嗎？怎麼變成搬遷了？”
劉海中第一個站起來反對：“我不同意！給多少錢也不搬！這是我家，我在這兒住了三十年！”
他這一帶頭，其他人也紛紛響應：
“對！不搬！”
“三千塊夠幹甚麼？現在房價多高不知道嗎？”
“朝陽區那麼遠，上班怎麼辦？孩子上學怎麼辦？”
連那些原本支援投資的人也急了。他們以為投資是大家一起掙錢，沒想到是要把他們趕走。
許大茂臉色一沉：“劉師傅，你之前不是支援投資嗎？”
“我支援投資，不支援搬家！”劉海中梗著脖子，“許大茂，你當初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的是合作開發，居民照常居住，怎麼現在變卦了？”
“情況有變化嘛。”許大茂強詞奪理，“為了專案整體規劃，搬遷是必要的。而且補償很優厚，三千塊不少了，新房子也比這破院子強。”
“破院子？你說這是破院子？”老張師傅氣得發抖，“這是我祖祖輩輩住的地方！這些磚瓦，這些木頭，都有上百年的歷史！你懂甚麼！”
眼看場面要失控，鄭主任敲了敲桌子：“安靜！安靜！”
等聲音小了些，他才說：“這個方案是經過慎重考慮的，也已經報區裡批准了。希望大家從大局出發，配合工作。如果拒不配合……”他看了一眼何雨柱，“工作組將採取必要措施。”
赤裸裸的威脅。
這時，一個聲音從人群后響起：“鄭主任，我有話說。”
眾人回頭，看見何雨柱從外面走進來。他臉色憔悴，但眼神銳利。他是剛從醫院趕過來的，冉秋葉今天情況稍好，他才敢離開一會兒。
“何雨柱同志，你現在還在接受調查，不適合發表意見。”許大茂冷冷地說。
“我是四合院的居民，我有權利說話。”何雨柱走上主席臺，站在鄭主任面前，“鄭主任，我想問幾個問題。”
鄭主任皺了皺眉：“你說。”
“第一，這個搬遷方案，香港陳先生知道嗎？他同意嗎？”
“當然知道，這是雙方協商的結果。”
“第二，每戶三千元的補償標準，依據是甚麼？現在北京的商品房價格，一平米就要三四百，三千塊能買甚麼房？”
“新住房是公司提供的，不是讓你們自己買。”
“第三，限期三個月搬遷，現在院裡很多老人，很多孩子在上學，搬遷帶來的問題怎麼解決？”
一連串問題，問得鄭主任啞口無言。
許大茂搶著說：“何雨柱，你這是故意搗亂！方案已經定了，你說這些沒用！”
“有沒有用，讓事實說話。”何雨柱從懷裡掏出那個檔案袋，抽出裡面的材料，“鄭主任，各位街坊，我手裡這些，是許大茂、閻埠貴以及工作組違紀違規的證據。”
他舉起材料：“許大茂收受禮品，以權謀私；閻埠貴虛報專案，冒領經費；工作組亂收費，管理混亂……這些，都有記錄，有人證！”
臺下譁然。
許大茂臉色大變：“何雨柱！你誣陷！”
“是不是誣陷，讓大家看看。”何雨柱把材料分發給前排的居民。
秦淮茹也站起來：“我可以作證！許大茂曾經威脅我，讓我作偽證陷害何主任，還許諾給我好處。我不答應，他就讓我的麵館停業整頓！”
李衛東舉起記錄本：“我這裡有遊客的投訴記錄，工作組管理混亂，講解員態度差，亂收費！”
王秀蘭補充：“閻埠貴虛報文化講座場次，冒領講座費，我親眼所見！”
證據一件件擺出來，人證一個個站出來。
許大茂和閻埠貴慌了。他們沒想到，何雨柱手裡有這麼多證據，更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站出來。
鄭主任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接過材料看了幾眼，手開始發抖。
“鄭主任，這些證據充分說明，許大茂和閻埠貴根本沒有能力，也沒有資格代表居民談判。”何雨柱聲音鏗鏘，“他們所謂的‘投資方案’，很可能是為了個人利益，損害居民利益！”
“你胡說！”許大茂跳起來，“何雨柱，你是因為自己被調查，就想拉我下水！鄭主任，別聽他的，這些證據都是偽造的！”
“是不是偽造，一查便知。”何雨柱寸步不讓。
場面陷入了僵持。支援何雨柱的居民和支援許大茂的居民吵成一團，眼看就要打起來。
鄭主任猛地一拍桌子：“夠了！”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鄭主任臉色鐵青，看著許大茂：“許大茂，這些證據……你怎麼解釋？”
“我……我……”許大茂冷汗直流，“鄭主任，您相信我，這些都是何雨柱編的！他是因為我調查他，打擊報復！”
“是不是打擊報復，我會查清楚。”鄭主任站起來，“今天的會先開到這兒。搬遷方案……暫緩執行。”
他拿起公文包，匆匆走了。許大茂和閻埠貴趕緊跟上去。
留下滿院的居民，面面相覷。
事情並沒有結束。
三天後，一個令人震驚的訊息傳來：香港陳伯儒先生親臨北京，要來四合院考察。
許大茂聽到訊息時，正在工作組辦公室裡發火。這幾天鄭主任對他態度冷淡，很多事情都不讓他插手了。他知道，那些證據起了作用。
“陳先生怎麼會突然來？”他問閻埠貴。
“不知道啊。”閻埠貴也慌了，“按理說，投資談判暫停了，他不應該來啊。”
“會不會是何雨柱搞的鬼？”
“有可能……”
兩人正猜疑著，街道通知來了：陳先生下午三點到四合院，全體居民都要到場。
下午兩點半，院裡就擠滿了人。不僅居民，還有聞訊趕來的記者、街道幹部、甚至區裡的領導。大家都想看看，這位香港富豪到底來幹甚麼。
三點整，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衚衕口。車門開啟，林律師先下來，接著是一位頭髮花白、穿著中式對襟衫的老人。老人雖然年過六旬，但精神矍鑠，眼神銳利。
正是陳伯儒。
鄭主任趕緊迎上去：“陳先生，歡迎歡迎！沒想到您親自來了……”
陳伯儒微微一笑：“鄭主任，打擾了。我這次來，是想澄清一些事情。”
他在眾人的簇擁下走進院子，環視四周，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這位就是何雨柱先生吧？”
何雨柱點點頭：“陳先生您好。”
“我聽林律師說了你的事。”陳伯儒說，“有骨氣，有原則，很好。”
這話讓許大茂臉色一變。
陳伯儒走到院子中央，面向所有居民，朗聲說道：“各位街坊鄰居，我今天來，是要告訴大家真相。”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第一，我從未提出過要讓居民搬遷。”陳伯儒一字一句地說，“我的投資理念是：保護文化，改善民生。我投資四合院，是為了修繕保護，是為了讓住在裡面的人過得更好，不是為了把大家趕走。”
臺下響起議論聲。
“第二，所謂每戶三千元補償、限期搬遷的方案，我完全不知情。”陳伯儒看了一眼許大茂，“這是我公司個別人員，與某些地方幹部私下勾連，偽造的方案。”
許大茂腿一軟，差點摔倒。
陳伯儒從林律師手中接過一份檔案：“這是我與工作組最初商談的協議副本，大家可以看看。”
檔案在居民手中傳閱。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投資用於修繕公共區域、改善基礎設施、開發文化旅遊專案；保障居民永久居住權；居民可自願參與專案，按勞取酬……
根本沒有搬遷的字眼。
“這才是我的本意。”陳伯儒說，“我很欣賞四合院這種‘院套院、家連家’的人情味。這是北京的靈魂，是無價之寶。我來投資，是想讓這份寶貴傳承下去，不是要破壞它。”
他轉向許大茂，眼神嚴厲：“許先生，你利用工作之便，偽造方案，欺上瞞下，不僅損害了居民利益，也敗壞了我公司的聲譽。這件事，我會追究到底。”
許大茂面如死灰，癱坐在椅子上。
閻埠貴更是嚇得渾身發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陳先生，我錯了！我是被許大茂逼的！他威脅我，我不配合就要整我……”
“老閻，你！”許大茂瞪大眼睛。
“夠了！”鄭主任臉色鐵青，“許大茂，閻埠貴，你們太讓我失望了！”
他轉向陳伯儒，深深鞠躬：“陳先生，對不起，是我失察，被他們矇蔽了。我向您道歉，向全體居民道歉。”
陳伯儒擺擺手：“鄭主任，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但我希望，以後的工作，能真正聽取居民的意見，尊重居民的意願。”
“一定！一定！”鄭主任連連點頭。
陳伯儒又看向何雨柱：“何先生，我欣賞你的為人。我提議，成立一個‘居民代表委員會’，由你、秦女士、易老先生，以及居民選舉的代表組成，直接與我公司談判合作細節。你看如何？”
何雨柱愣住了。他沒想到，陳伯儒會這麼信任他。
“陳先生，我還在接受調查，恐怕……”
“清者自清。”陳伯儒打斷他，“我相信你。而且，有居民代表參與，合作才能長久。”
院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轉機來了。
許大茂和閻埠貴被人帶走了。等待他們的，將是嚴肅的處理。
鄭主任當場宣佈：撤銷工作組，恢復居民自治；管理小組重新選舉，何雨柱、秦淮茹、易中海等人為正式成員；與陳伯儒公司的合作，由居民代表委員會全權負責。
散會後，院裡像過節一樣熱鬧。大家圍住何雨柱和秦淮茹，七嘴八舌地祝賀。
“何主任，太好了！真相大白了！”
“秦師傅，你真行！敢跟許大茂叫板！”
“咱們院有救了！”
何雨柱看著一張張真誠的臉，心裡百感交集。他知道，這場勝利來之不易，是很多人共同努力的結果。
但他也清楚，事情還沒完。
果然，第二天早上，一個驚人的訊息傳來：許大茂失蹤了。
他家裡收拾得整整齊齊，但人不見了。桌上留著一張字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我不會罷休。”
同時，區紀委正式介入，宣佈要對“四合院事件”進行全面調查。不僅調查許大茂、閻埠貴的問題，還要調查鄭主任的失職，甚至要重新審查何雨柱的“舉報信”。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何雨柱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棵老棗樹。秋風乍起，樹葉嘩嘩作響，像是在訴說著甚麼。
秦淮茹走過來，輕聲問：“何主任，您說……許大茂會去哪兒？”
何雨柱搖搖頭：“不知道。但他那種人，不會輕易認輸。”
“那區紀委的調查……”
“身正不怕影子斜。”何雨柱說，“秦師傅，咱們做好準備吧。真正的考驗，可能才剛剛開始。”
遠處，鐘樓的鐘聲響起，悠長而沉重。
這個秋天，註定不會平靜。
但無論如何，四合院的人們已經證明：只要團結一心，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風雨過後，總有彩虹。
只是這彩虹到來之前，還有多少風雨，誰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