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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第273章 “四合院文化體驗”的初啼

2026-02-02 作者:愛吃肉的木哲

秦記老北京麵館開張第十天,生意不僅沒冷下來,反而越來越紅火。

早上六點半,第一籠包子出籠的蒸汽還沒散盡,門口就排起了隊。有趕早班的工人,有晨練回來的大爺大媽,還有特意從別的衚衕過來嚐鮮的食客。秦淮茹不得不把營業時間提前了半小時,又僱了隔壁院一個待業青年當跑堂,月工資三十塊——這在當時算是不錯的收入了。

麵館的成功,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頭,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最先被帶動的是前院小李和他物件的“傳統剪紙體驗角”。

小李叫李衛東,高中畢業兩年,一直在街道工廠做臨時工。物件王秀蘭是棉紡廠的擋車工,兩人本來打算攢夠錢就結婚,可雙方家裡都不富裕,婚期一拖再拖。看到秦淮茹的成功,兩個年輕人下了決心:不靠家裡,自己闖。

他們在小李家臨街的小屋裡擺了張八仙桌,牆上掛滿了剪紙作品:喜慶的“囍”字、靈動的生肖、栩栩如生的花鳥。玻璃櫃裡陳列著更精細的作品,標價從五毛到五塊不等。最吸引人的是“現場教學”:交一塊錢,王秀蘭手把手教你剪一個簡單的圖案,作品可以帶走。

起初幾天,看的人多,買的人少。李衛東有點洩氣,王秀蘭卻咬咬牙:“秦阿姨的麵館不也是從零開始的?咱們堅持!”

轉機出現在麵館開張第七天。那天中午,兩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走進了衚衕。他們是美國《國家地理》雜誌的攝影師和撰稿人,來北京拍攝“改革開放初期的老城生活”。在秦記麵館吃了炸醬麵後讚不絕口,順著香味逛進了院子。

然後,他們發現了李衛東的剪紙。

“Oh, amazing!(哦,太神奇了!)”高個子攝影師看著牆上那幅一米見方的“北京中軸線”剪紙,眼睛都直了。那幅作品花了李衛東和王秀蘭整整一個月,從永定門到鐘鼓樓,重要建築依次排開,細節精細到天安門城樓的窗欞都清晰可見。

透過蹩腳的英語和豐富的手勢,李衛東得知他們想買這幅作品。

“Five...five hundred?(五百?)”王秀蘭壯著膽子伸出五個手指,心裡直打鼓——這個價她都覺得離譜。

沒想到攝影師毫不猶豫地點頭,掏出厚厚一疊外匯券。後來才知道,這幅作品在美國能賣到上千美元。

交易完成時,整個院子都轟動了。五百塊!夠普通工人一年工資了!更讓李衛東和王秀蘭沒想到的是,第二天,《北京晚報》登了許大茂的新文章:《指尖上的中國——衚衕裡的剪紙少年》。文章寫得煽情,把李衛東描繪成“在困境中堅守傳統文化的年輕人”,還配了那幅“北京中軸線”的照片。

這下真出名了。接下來一週,來小院看剪紙的人絡繹不絕。有美術院校的學生來採風,有外賓來參觀,還有報社記者來採訪。李衛東和王秀蘭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但數錢的時候,手都在抖——七天時間,賣了八十多幅作品,收入一千二百塊!

“秀蘭,咱們……咱們能結婚了!”李衛東激動得眼圈發紅。

“嗯!”王秀蘭用力點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西廂房的老張師傅坐不住了。他默默地把自家門前打掃乾淨,擺出幾張新做的小板凳、小方桌。木頭是舊木料,但經過他粗糙卻靈巧的手,榫卯嚴絲合縫,表面打磨得光滑溫潤。每件傢俱都雕著簡單的花紋:如意雲頭、纏枝蓮、蝙蝠紋——都是老北京傢俱常見的樣式。

起初無人問津。直到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在老張師傅攤前站了足足半小時,拿起一個小板凳翻來覆去地看。

“老師傅,這手藝……跟誰學的?”中年人問。

“家傳的。”老張師傅話不多,“我爺爺是宮裡造辦處的木匠,我爹在琉璃廠開過木器行。到我這兒……斷了。”

中年人眼睛亮了:“我是工藝美術研究所的。您這手藝,是正經的京作!現在會的人不多了。”他當即買了兩把小凳子,還留下名片:“有時間來我們所裡坐坐,咱們聊聊。”

老張師傅接過名片,手有點抖。多少年了,沒人說過他的手藝“是正經的京作”。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第二天來了個日本人,透過翻譯說,要訂做十套“文房四寶盒”,要求用老榆木,雕“歲寒三友”圖案,三個月交貨,每套開價兩百塊。

十套!兩千塊!

老張師傅愣了半天,哆哆嗦嗦地問翻譯:“他……他真要?”

翻譯笑著點頭:“山本先生是日本茶道協會的,他說您的作品有‘侘寂之美’,很符合他們的審美。”

老張師傅不懂甚麼“侘寂”,但他知道,自己這輩子沒接過這麼大的單子。當晚,他翻出爺爺傳下來的那套雕花工具,在燈下擦了又擦,眼淚滴在鏽跡斑斑的鑿子上。

“爺爺,爹……咱家的手藝,沒斷。”

閻埠貴的“老北京文化講座”也漸漸有了固定聽眾。他發現光講歷史太枯燥,開始加入互動環節:教幾句地道的北京話兒化音,演示老北京人的見面禮節,甚至準備了幾個鼻菸壺、蟈蟈籠當道具。

他還開發了“配套服務”——講座結束,可以領到一張手繪的“衚衕美食地圖”,上面標註著秦記麵館、李衛東剪紙、老張師傅木器,還有他自己推薦的幾家老字號。每帶一個人去消費,店家給他五分錢“介紹費”。

這個精明的算計讓他兩頭賺錢:講座收入加上介紹費,一個月下來竟也有一百多塊進賬。他老伴樂得合不攏嘴,逢人就說:“我們家老閻,別看教書沒混出個名堂,搞這個倒是在行!”

但閻埠貴心裡清楚,自己這點小打小鬧,跟那五十萬的投資意向比起來,甚麼都不算。他每天晚上撥算盤,算的都是如果投資成了,自己能分多少。算來算去,心癢難耐。

六月最後一天,管理小組做了第一次收益統計。

參與專案的十二戶居民,半個月總收入達到三千八百元。扣除成本,淨收益兩千四百元,按貢獻分紅後,最多的秦淮茹分了六百二十塊,李衛東和王秀蘭分了五百五十塊,老張師傅雖然大單子還沒交貨,但零散銷售也分了一百二十塊。最少的也有三四十塊。

而按方案規定,從總收益中提取10%作為公共基金,共計二百四十元。這筆錢的一半用於院子維護,另一半作為“基礎生活補償金”,分給全院二十八戶,每戶四塊三毛錢——比承諾的五塊略少,但管理小組承諾下月補上。

發錢那天下午,公告欄前圍滿了人。紅紙上清清楚楚寫著每戶的收益,旁邊貼著收支明細。

領到錢的人,表情各異。

秦淮茹拿著厚厚一沓鈔票,手還在抖。這六百二十塊,比她過去在軋鋼廠一年工資還多。她把錢仔細包好,準備先去還一部分貸款利息。

李衛東和王秀蘭領了錢,當場就決定:明天去百貨大樓買結婚用的“三轉一響”——腳踏車、縫紉機、手錶、收音機。兩個年輕人笑得見牙不見眼。

老張師傅領錢時,沉默了很久,最後深深鞠了一躬:“謝謝……謝謝大夥兒。”

但沒參與專案的人,拿著那四塊三毛錢,心情複雜。

後院趙老太太顫巍巍地接過錢,喃喃道:“真給了……真給了……”她一個月退休金才三十塊,這四塊三能買不少菜。但她心裡也酸——如果自己也參與,是不是能拿更多?

中院王家媳婦拿著錢,轉頭就衝自家男人發火:“都怪你!非說要觀望!看看人家秦寡婦,半個月六百多!咱們呢?四塊三!夠幹啥的?”

她男人悶頭抽菸,不吭聲。

最難受的是劉海中。作為監督委員會成員,他不能參與專案,只能眼巴巴看著別人數錢。那四塊三毛錢像燒紅的炭,燙得他手心發疼。

晚上,劉家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現在後悔了?早幹嘛去了?”劉海中老伴一邊抹眼淚一邊數落,“我說你也去講講軋鋼廠的事,你非說丟人!現在倒好,看著人家吃肉,咱連湯都喝不飽!”

“你懂個屁!”劉海中吼回去,“那是投機倒把!是資本主義尾巴!早晚得割!”

“割甚麼割?報紙上都登了!國家支援的!”老伴把那份《北京晚報》拍在桌上,“許大茂寫的,白紙黑字!你比國家還明白?”

劉海中瞪著報紙上何雨柱和秦淮茹的照片,眼睛血紅。突然,他抓起報紙撕得粉碎。

“許大茂?他就是個小人!牆頭草!以前整人最狠的是他,現在捧人最歡的也是他!他寫這些,肯定有目的!”

這話倒是說對了一半。

此刻,許大茂正在東來順的雅間裡,和陳先生的助理推杯換盞。作陪的還有閻埠貴——是許大茂特意請來的。

“閻老師,您是文化人,懂歷史,有見識。”許大茂給閻埠貴倒滿酒,“咱們院裡,除了何主任,就數您最有頭腦。這投資的事,您得幫著拿主意啊。”

閻埠貴受寵若驚,但嘴上還是謙虛:“哪裡哪裡,我就是個教書的,不懂經濟。”

陳助理姓陳,叫陳明遠,三十出頭,香港中文大學經濟系畢業,說話帶著港普:“閻先生謙虛啦。我們陳先生最敬重文化人。他說,四合院的魂不是磚瓦,是住在裡面的人,是幾代人的記憶和文化。這需要真正懂的人來守護。”

這話說到閻埠貴心坎裡了。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話匣子開啟了:“陳助理說得對!就說我們院那棵棗樹,乾隆年間種的,三百多年了!樹上的疤都有故事!還有影壁上的磚雕,是‘麒麟送子’,光緒年間的工藝,現在沒人會了……”

許大茂和陳明遠交換了一個眼神。

“所以啊,這投資必須做。”許大茂接過話頭,“不光為了錢,更為了保護這些寶貝。但院裡有些人,思想保守,目光短淺,比如劉海中那樣的,就知道反對。得有人站出來,引導大家往正確的方向走。”

閻埠貴聽出弦外之音,心跳加速:“大茂,你的意思是……”

“三大爺,您是管理小組成員,德高望重。”許大茂壓低聲音,“如果投資成了,公司需要本地代表。董事會里,得有真正懂四合院、能為居民說話的人。您說是不是?”

閻埠貴的手開始抖了。董事會?代表?那意味著權力,意味著地位,更意味著……利益。

“我……我一個教書匠,能行嗎?”他聲音發乾。

“怎麼不行?”陳明遠笑道,“您這樣有文化、有見識、又熟悉情況的,正是我們需要的人才。待遇方面不用擔心,董事津貼、顧問費,都不會少。”

那天晚上,閻埠貴是飄著回家的。躺在床上,他腦子裡全是“董事會”“津貼”“顧問費”。算盤在心裡噼裡啪啦響了一夜。

而他沒有注意到,許大茂送他出門時,和陳明遠那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七月的軋鋼廠食堂,已經成了廠裡的明星部門。

何雨柱的改革全面推開:小炒視窗增加到三個,菜品種類翻了一番;增設了麵食專區,專門供應老北京炸醬麵、打滷麵——手藝是馬華從秦淮茹那兒學來又改良的;還推出了“工人營養餐”,針對重體力工種,提供高蛋白、高熱量的定製套餐,雖然貴一點,但供不應求。

最讓廠領導高興的是,食堂承包後,不但沒要廠裡一分錢補貼,每月還能上交三千塊利潤。這在全北京的國企食堂裡,都是獨一份。

七月五號,廠黨委開會,專門討論食堂經驗。李副廠長提議,任命何雨柱為後勤處副處長,分管全廠食堂和後勤服務。

任命檔案下來那天,食堂裡一片歡呼。馬華帶著徒弟們為何雨柱辦了個簡單的慶祝會,做了滿滿一桌菜。

“師傅,您現在可是副處長了!”馬華敬酒時眼圈都紅了,“咱們食堂,從誰都不愛來的地兒,變成全廠最紅火的地方,都是您的功勞!”

何雨柱端起酒杯,心裡卻沉甸甸的。他知道,位置越高,盯著的人越多。最近已經有些風言風語,說他“搞特殊化”“食堂菜價高”“肥了自己腰包”。

果然,慶祝會還沒散,李副廠長就派人來叫他。

辦公室裡的氣氛不太對。除了李副廠長,還有黨委書記老周,以及……許大茂。

“何主任,哦不,何副處長,恭喜啊。”許大茂笑著,但那笑沒到眼底。

“柱子,坐。”李副廠長臉色嚴肅,“有件事,需要跟你核實一下。”

原來,廠紀委收到一封匿名信,舉報何雨柱三個問題:第一,利用承包食堂之便,虛報採購價格,吃回扣;第二,食堂小炒視窗定價過高,損害工人利益;第三,與個體戶秦淮茹有不正當經濟往來,為其擔保貸款,可能存在利益輸送。

何雨柱聽完,反而平靜了。該來的總會來。

“李廠長,周書記,我可以一一解釋。”他聲音沉穩,“第一,食堂所有采購,都有正規票據,供貨商都是公開招標選定的,價格透明,賬本隨時可以查。第二,小炒視窗是改善性消費,明碼標價,工人自願選擇。大鍋菜價格沒漲,保證基本伙食。第三,我為秦師傅擔保貸款,是事實。但這是個人行為,與食堂無關。而且秦師傅按時還款,沒有任何問題。”

周書記點點頭:“柱子,我們相信你。但既然有人舉報,該走的程式還得走。紀委的同志會查賬,你要配合。”

“我配合。”何雨柱坦然道。

許大茂在一旁插話:“何副處長,我也是為你好。現在你是領導了,更要注意影響。那個秦淮茹,畢竟是個寡婦,又是個體戶,走得太近,難免有人說閒話。”

何雨柱看了許大茂一眼,目光如刀:“許大茂,秦師傅靠自己的雙手吃飯,堂堂正正。個體戶怎麼了?國家政策允許的。倒是你,這麼關心我的事,不如多寫幾篇正能量的報道?”

許大茂被噎得說不出話。

從辦公室出來,何雨柱在走廊裡點了支菸。夕陽透過窗戶照進來,把牆壁染成暗紅色。他突然覺得很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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