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日，管理小組完成了所有準備工作，決定召開全體居民大會，討論透過各項制度。
會議通知貼出去後，院裡議論紛紛。
“聽說要定分配方案了，怎麼分啊？”
“有人說是按戶分，有人說是按貢獻分。”
“按戶分好，公平！”
“公平甚麼？我家要出人當講解員，你傢什麼都不幹，憑甚麼分一樣？”
“就是，我家還要開放院子讓人參觀呢！”
分歧已經顯現。
五月十六日晚，四合院全體居民大會。中院裡拉了兩盞一百瓦的燈泡，照得通明。長條凳坐滿了人，連平時不出門的老人也來了。這是關係到每家每戶利益的大事。
何雨柱站在前面，手裡拿著厚厚一疊檔案：“今天開會，討論透過三項制度：《參觀管理制度》《財務管理制度》《收益分配方案》。這些制度草案，管理小組已經擬好，現在請大家討論。”
他先念《參觀管理制度》。主要內容是：參觀時間限週六日，每次不超過兩小時，每組不超過二十人；不進入私人臥室，只能在公共區域和指定展示區活動；禁止拍照、喧譁、觸控物品；居民有權拒絕參觀。
唸完後，何雨柱問：“大家有甚麼意見？”
大部分人點頭，覺得合理。但劉海中站起來：“我有意見！每週兩天，每次兩小時，太頻繁了！我建議每月一次，每次一小時！”
立刻有人反駁：“那還搞甚麼旅遊？遊客大老遠來了，就參觀一小時？”
“就是，既然要搞，就好好搞！”
劉海中瞪著眼：“你們站著說話不腰疼！要是天天有人來，亂哄哄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易中海開口了：“老劉，制度裡寫了，居民有權拒絕參觀。你要是不願意，可以不參加。”
“不參加？”劉海中冷笑，“不參加就沒有收益！這不是逼著大家參加嗎？”
這話把矛盾挑明瞭。是啊，不參加就沒收益，可參加了又影響生活。怎麼辦？
何雨柱說：“劉師傅說得對，這是個問題。我們的原則是自願，但也要考慮公平。這樣吧，我們設一個‘基礎補償金’，凡是院裡的住戶，不管參不參加，每月都有一定補償，從公共基金裡出。參加專案的，另外有收益。大家看行不行？”
這個方案比較合理，大多數人都同意。
接下來討論《財務管理制度》。閻埠貴站起來介紹：“制度規定，所有收支必須入賬，票據齊全；每月公佈賬目，接受大家監督；支出超過一百元，必須經管理小組集體討論；超過五百元，必須經全體居民半數以上同意。”
有人問：“誰管錢？”
“我負責記賬，”閻埠貴說，“但錢存在街道指定賬戶，取錢需要何主任和我共同簽字。”
這個安排很謹慎，大家沒意見。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收益分配方案》。
何雨柱念草案：“收益分為三部分：公共基金，佔30%，用於院子維護、公共設施改善、基礎補償金；專案收益，佔50%，按參與專案的貢獻度分配給參與者；風險準備金，佔20%，用於應急和未來發展。”
具體到個人：比如秦淮茹的小吃專案，扣除成本後，利潤的60%歸她，40%入公共基金。講解員按講解次數和評價拿錢。開放展示的家庭，按參觀人次拿錢。
唸完後，院裡炸開了鍋。
“憑甚麼秦淮茹拿60%？她用的可是院裡的地方！”
“就是，講解員才拿那麼點，不公平！”
“公共基金30%太多了！應該多分給大家！”
劉海中站起來，大聲說：“我反對這個方案！應該按戶平均分配！每戶一份，最公平！甚麼貢獻不貢獻，都是扯淡！沒有這個院子，她能賣小吃？沒有大家共同維護，能有參觀？”
這話得到了不少人的贊同，尤其是那些不打算參與專案、或者參與度低的人。
“對！平均分配！”
“都是院裡的人，憑甚麼有的人拿多，有的人拿少？”
秦淮茹臉漲得通紅，想說話，但被何雨柱按住了。
何雨柱站起來，聲音沉穩：“大家安靜，聽我說幾句。平均分配，聽起來公平，實際上不公平。打個比方，秦師傅每天凌晨三點起來和麵，蒸包子，準備小吃，辛苦一天。如果和甚麼都不幹的人分一樣多，那還誰願意幹？”
“她可以不下啊！”有人說。
“她不下，小吃專案就沒了。遊客來了，吃甚麼？看甚麼？”何雨柱環視眾人，“咱們搞這個試點，不是吃大鍋飯，是多勞多得，按勞分配。願意出力、出主意、出資源的，就應該多得。不願意參與的，也有基礎補償金，保障基本權益。這才是真正的公平。”
易中海也站起來：“我支援柱子的方案。咱們院一百多口人，想法不一樣，能力不一樣。要是搞平均主義，最後就是誰都不幹，試點失敗。陳先生捐的錢白花了，咱們的機會也錯過了。”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大家沉默了。
但劉海中不甘心：“說得好聽！誰知道你們管理小組會不會多拿多佔？特別是財務，閻埠貴管賬，何雨柱簽字，誰知道里面有沒有貓膩？”
閻埠貴急了：“劉海中！你血口噴人！賬目每月公開，你可以查！”
“查？我查得懂嗎？”劉海中冷笑，“你們都是文化人，做點假賬還不容易？”
眼看要吵起來，許大茂不知甚麼時候來了，站在人群后面說：“要我說，應該請第三方審計，定期查賬。另外，管理小組成員也應該有補貼，不然誰願意白乾？”
這話陰險。看似公正，實際上是在挑撥。管理小組成員如果有補貼，就會引起其他人不滿；如果沒有補貼，又確實不公平。
何雨柱看透了許大茂的心思，直接說：“管理小組成員是義務工作，沒有補貼。如果誰覺得不公平，可以不幹，換人。”
許大茂訕訕地閉嘴了。
會議從晚上七點開到十點，爭論不休。最終，三項制度勉強透過，但收益分配方案爭議太大，決定暫緩透過，繼續修改。
散會後，院裡的人三三兩兩離開，議論紛紛。
“要我說，何雨柱的方案對，多勞多得。”
“憑甚麼？院子是大家的，收益就該大家分！”
“你沒聽易師傅說嗎？平均主義搞不好！”
“我看啊，這試點懸。還沒開始呢，就吵成這樣。”
何雨柱坐在棗樹下，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心裡很沉重。他料到會有分歧，但沒想到這麼激烈。傳統的鄰里關係，在利益面前，顯得那麼脆弱。
秦淮茹走過來：“何主任，對不起，因為我，讓大家吵起來了。”
“不關你的事。”何雨柱說，“秦師傅，你記住，你沒有錯。靠自己的手藝掙錢，堂堂正正。”
“可是……好多人對我有意見。”
“那是因為他們看到了你的成功，嫉妒。”何雨柱站起來，“秦師傅，這條路不容易，但要堅持。你是很多人的榜樣，你不能倒。”
秦淮茹用力點頭：“我明白。何主任，您放心，我一定把小吃專案做好。”
易中海也走過來，嘆了口氣：“柱子，今天這會，讓我想起六幾年的時候。那時候大家雖然窮，但心齊。現在日子好了，心卻散了。”
“時代不一樣了。”何雨柱說，“一大爺，咱們得適應。市場經濟就是這樣，有競爭，有分歧。關鍵是怎麼在競爭中找到平衡，在分歧中找到共識。”
“難啊。”易中海搖頭，“柱子，你肩膀上的擔子，重。”
何雨柱沒說話。他知道，今天的會議只是一個開始。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面。
收益分配、隱私保護、管理監督……每一個問題，都可能撕裂這個曾經和睦的院子。
但他不能退。試點已經批了，陳先生的期望，街道的支援，院裡一部分人的希望，都壓在他肩上。
遠處，劉海中家的燈還亮著。閻埠貴家的燈也亮著。許大茂不知甚麼時候走了，但何雨柱知道，他還會回來。
這個古老的院子，站在了新時代的分水嶺上。往前，是未知的機遇和風險；往後，是熟悉的安穩和停滯。
何雨柱選擇了往前。他知道，這條路不會平坦，但必須走。
因為只有這樣，這個院子，這些人才有未來。
夜色中，棗樹的影子在地上搖曳，像在訴說著甚麼。
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