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閻埠貴果然拿出了一個“初步方案”,足足五頁紙,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何雨柱一看,好傢伙,規劃得真詳細:參觀路線、開放時間、門票價格、講解內容、收入分配……連“合作社章程”都擬好了。
“三大爺,您這一晚上沒睡吧?”何雨柱問。
“睡了睡了,就是起得早點。”閻埠貴眼睛裡有血絲,但精神亢奮,“柱子,你看看,還有甚麼要補充的?”
何雨柱仔細看了一遍。方案本身不錯,但問題也很明顯:閻埠貴把自己安排在關鍵位置——副社長兼財務總監,還提議給他“適當補貼”。
“三大爺,職務的事,得大家選。”何雨柱說,“補貼更不能隨便定。合作社是大家的,不能成某些人的搖錢樹。”
閻埠貴臉色一僵:“柱子,你這話說的……我這不是為了工作方便嘛。管賬是個累活,沒點補貼,誰願意幹?”
“願意幹的人多了。”何雨柱說,“三大爺,您要真想做貢獻,就別計較這些。合作社剛起步,錢要花在刀刃上。”
閻埠貴訕訕地:“行,行,聽你的。”
何雨柱把方案修改了一番,去掉那些不合理的部分,保留了實用的內容。然後影印了幾份,準備發給院裡各戶,徵求意見。
但他沒想到,有人比他動作更快。
許大茂也擬了個方案,直接送到了街道辦事處。他的方案更“宏大”:把整個四合院包裝成“老北京文化體驗基地”,不僅要開放參觀,還要引進外資,建茶館、戲臺、工藝品店,打造“京城第一四合院”。
王主任看到這個方案,哭笑不得,把許大茂叫來:“大茂,你這方案……太超前了。咱們現在是試點,要穩紮穩打,不能一口吃個胖子。”
許大茂不服:“王主任,改革開放就要大膽!陳先生是愛國華僑,有資金,有資源。咱們要抓住機會,做大做強!我這方案要是實現了,咱們街道就是全區、全市的典型!”
“典型不是吹出來的。”王主任說,“大茂,你的積極性是好的,但要結合實際。院裡居民的意見最重要。何雨柱提出的合作社模式,更穩妥,更可行。”
許大茂心裡不服,但嘴上說:“是是是,王主任說得對。那我配合何雨柱,把合作社搞好。”
從街道辦事處出來,許大茂臉色陰沉。他覺得何雨柱擋了他的路。要是按他的方案,把四合院做成大專案,他就是頭號功臣,前途無量。可何雨柱非要搞甚麼合作社,小打小鬧,沒意思。
“不行,得想個辦法。”許大茂自言自語。
他想到一個人——劉海中。劉海中恨何雨柱,可以利用。
晚上,許大茂拎了瓶二鍋頭,去了劉海中家。劉海中正在喝悶酒,看見許大茂,沒好氣:“你來幹甚麼?”
“劉師傅,找您喝兩杯。”許大茂笑嘻嘻地坐下,開啟酒瓶,“聽說院裡要搞合作社了?”
“搞就搞,關我甚麼事?”劉海中哼了一聲。
“怎麼不關您的事?”許大茂給他倒酒,“劉師傅,您想想,合作社要是搞成了,何雨柱就是社長,風光無限。您呢?繼續掃大街?一個月十幾塊錢?”
劉海中喝酒的手頓了頓。
“要我說,您得積極參與。”許大茂壓低聲音,“合作社是大家的,不能讓他何雨柱一個人說了算。您是老住戶,有資格,有威信。您要是參加,至少能當個副社長。”
“副社長?”劉海中眼睛亮了亮,但隨即黯淡,“何雨柱不會讓我當的。”
“不讓他說了算啊!”許大茂說,“合作社是民主管理,大家選。院裡那麼多人,不見得都聽他的。只要您爭取,有希望。”
劉海中想了想:“怎麼爭取?”
“聯合其他人。”許大茂說,“閻埠貴肯定想當官,您跟他聯合。還有那些對何雨柱不滿的,比如老張家、老李家,我都幫您聯絡。到時候選舉,您票數多,何雨柱也得認。”
劉海中心動了。這幾年的憋屈,讓他太想翻身了。要是真能當上副社長,哪怕只是個名頭,也能找回點面子。
“行,我幹!”劉海中一仰頭,乾了杯中酒。
許大茂笑了。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劉海中、閻埠貴去跟何雨柱鬥,他坐收漁利。
與此同時,閻埠貴也在活動。他挨家挨戶串門,推銷他的“方案”,順便拉票。
“老張,你看,合作社成立了,我是副社長,你兒子不是待業嗎?我可以安排他當講解員,一個月最少三十塊錢!”
“李嫂,你家那間空房,可以佈置成老北京臥室,參觀收錢,你分大頭!”
“趙師傅,你是木匠,可以做點老物件賣,我幫你推銷!”
他許下各種承諾,拉攏人心。有些人動心了,覺得閻埠貴有本事,能給大家帶來好處。
但也有人不買賬。易中海就明確表示:“老閻,合作社是好事,但不能變成某些人謀私利的工具。你要是真心為大家好,就別搞這些名堂。”
閻埠貴嘴上說“是是是”,心裡卻不以為然。他覺得易中海老了,不懂變通。
何雨柱把這些都看在眼裡。他知道,合作社還沒成立,內部就開始了爭權奪利。這樣下去,非亂不可。
四月十五日,四合院召開全體居民大會。中院裡坐滿了人,男女老少,足有上百號。這是院裡多年未有過的熱鬧場面。
何雨柱站在前面,手裡拿著擴音器:“今天開會,就一件事:討論成立四合院文化合作社。這是街道批准的試點專案,自願參加,民主管理。”
他簡單介紹了合作社的設想:保護院子,展示文化,增加收入,改善生活。
“下面,大家自由發言。有甚麼意見、建議,都可以說。”
沉默了幾秒鐘,閻埠貴第一個站起來:“我支援!完全支援!合作社是改革開放的新事物,咱們要大膽嘗試!我提議,儘快選舉領導班子,制定章程,開展工作!”
劉海中第二個站起來,聲音沙啞:“合作社是好事,但不能一個人說了算。我建議,領導班子要老中青結合,要有代表性。”
這話明顯是針對何雨柱。
接著,陸續有人發言。有的支援,有的擔憂,有的提條件。
“參觀可以,但不能進我家!”
“收入怎麼分?得說清楚!”
“孩子上學,不能影響!”
“安全問題誰負責?”
問題一個接一個,何雨柱一一解答,記錄。
秦淮茹也站了起來,有些緊張,但聲音清晰:“我支援合作社。我願意展示老北京小吃手藝,也願意學習講解。我覺得,只要管理好,不影響生活,還能增加收入,是好事。”
她的話實在,得到了不少人的贊同。
易中海最後發言:“我老了,跟不上新形勢了。但我覺得,柱子說得對,合作社要搞,但要穩。我只有一個要求:自願參加,不強迫;賬目公開,不黑箱;利益共享,不獨佔。能做到這三條,我就支援。”
這三條說到了點子上,大家都點頭。
何雨柱總結:“大家的意見我都記下了。合作社的原則就是易師傅說的:自願、公開、共享。具體方案,我們擬個草案,大家討論透過。領導班子,大家選舉產生。賬目,每月公開。收入分配,按貢獻和參與度來。”
“下面,願意參加合作社的,舉手。”
手陸陸續續舉起來。何雨柱數了數,有十八戶,佔大多數。不願意的,主要是幾戶老人,他們喜歡清靜,不想被打擾。
“好,十八戶,超過三分之二。”何雨柱說,“合作社可以成立。接下來,我們選舉籌備小組,負責起草章程,籌備成立事宜。”
經過投票,選出了五個人:何雨柱、易中海、閻埠貴、秦淮茹,還有一個年輕人,前院的小李,高中畢業,有文化。
劉海中落選了,臉色鐵青。許大茂連候選人都不是,站在人群后面,眼神陰冷。
籌備小組成立,合作社的事,正式啟動。
接下來的半個月,籌備小組忙得團團轉。
何雨柱負責總體協調,易中海負責做老人工作,閻埠貴負責起草章程和財務規劃,秦淮茹負責小吃和手工藝籌備,小李負責文字工作和對外聯絡。
每天晚上,籌備小組都在何雨柱家開會。桌上攤滿了圖紙、表格、清單,大家討論到深夜。
章程草案出來了,七章三十條,規定了合作社的性質、宗旨、組織架構、管理制度、財務制度、收益分配等。核心就是易中海說的三條:自願、公開、共享。
財務規劃也出來了。初步預算,啟動資金需要兩千元,主要用於公共區域改造、標識製作、宣傳材料等。這筆錢,陳先生之前捐的五萬元修繕款還有剩餘,可以動用一部分。
參觀路線確定了。不進入私人住宅,只參觀公共區域和中院、前院。開放時間:每週六、日上午九點到下午四點。門票暫定五毛錢,其中兩毛作為公共基金,三毛按參與度分配給各戶。
展示專案也規劃好了:秦淮茹負責小吃展示和銷售;閻埠貴負責老物件展示和講解;小李負責攝影展,展示老北京胡同變遷;還有幾戶願意的,展示傳統手工藝,如剪紙、麵塑、風箏製作等。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但暗流依然存在。
劉海中雖然沒進籌備小組,但沒閒著。他聯合了幾戶對何雨柱不滿的人,成立了個“監督組”,美其名曰“監督合作社工作,防止腐敗”。
許大茂則在背後出主意:“劉師傅,你們要抓住財務這一塊。合作社的錢怎麼花,一定要嚴格監督。還有,收入分配要公平,不能何雨柱說了算。”
閻埠貴也有自己的算盤。他起草財務規劃時,故意把某些專案預算做高,想從中撈點好處。但被何雨柱發現了,堅決要求修改。
“三大爺,這筆標識製作費,市場價最多三百,您做五百,不合理。”何雨柱指著預算表說。
“柱子,你不懂,要找好的設計師,要用好的材料……”閻埠貴辯解。
“再好的材料,也不值這個價。”何雨柱堅持,“要麼按市場價來,要麼公開招標。”
閻埠貴沒辦法,只好修改。
類似的事發生了好幾起。閻埠貴越來越覺得,何雨柱在針對他。
四月三十日,合作社章程草案完成,準備提交全體會員大會討論透過。
晚上,何雨柱最後一次稽核草案。冉秋葉給他端來茶水:“柱子,累了吧?”
“累,但值得。”何雨柱說,“秋葉,你看,這就是咱們院的未來。”
他指著牆上的規劃圖。圖上,四合院的平面圖被重新標註,公共區域、展示區、休息區、售賣區,規劃得清清楚楚。既有老北京的味道,又有新氣象。
“真能實現嗎?”冉秋葉問。
“能。”何雨柱堅定地說,“只要大家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一定能。”
這時,秦淮茹來了,手裡拿著一疊紙:“何主任,這是小吃專案的詳細計劃,您看看。”
何雨柱接過來看。計劃做得很細緻,品種、原料、定價、製作流程,都清清楚楚。還有衛生標準、服務規範,考慮得很周到。
“秦師傅,做得很好。”何雨柱由衷地說,“合作社成立後,小吃這一塊就交給你了。”
“謝謝何主任信任。”秦淮茹眼圈有點紅,“何主任,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這幾年,要不是您幫我,我可能還在混日子。現在,我能靠自己的手藝掙錢,還能為合作社做貢獻,我……我真的很感激。”
“別這麼說。”何雨柱說,“是你自己爭氣。秦師傅,好好幹,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
秦淮茹用力點頭。
送走秦淮茹,何雨柱走到院子裡。夜色已深,院裡靜悄悄的。各家各戶的燈大多熄了,只有幾盞還亮著。
他走到棗樹下,仰頭看著滿樹的新芽。月光下,嫩葉泛著銀光,生機勃勃。
這個院子,二百多歲了,經歷了太多風雨。現在,它要迎來新的生命。
合作社,不僅僅是個經濟組織,更是個共同體。大家在一起,保護共同的記憶,創造共同的未來。
但前路依然坎坷。劉海中、閻埠貴、許大茂,這些人不會輕易罷休。內部矛盾、外部壓力,都會接踵而來。
不過何雨柱不怕。他經歷了食堂承包的風波,經歷了匿名信的陷害,都挺過來了。這次也一樣,只要行得正,坐得直,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遠處傳來火車汽笛聲,悠長而遙遠。新的時代列車,正在駛來。這個老院子,也要搭上這班車,駛向新的未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春天的空氣裡,有花香,有泥土的氣息,有希望的味道。
明天,合作社章程就要表決了。無論結果如何,這都是第一步。
而藍圖,已經繪就。剩下的,就是一步一步,把它變成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