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二年四月,四九城天來得有些遲,但終究還是來了。四合院裡的棗樹冒出了嫩芽,牆角的迎春花開了,黃燦燦的,給這個老院子添了幾分生氣。
可院子裡的氣氛,卻不像春天那麼暖和。
街道辦事處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長條桌旁坐著十幾個人,有街道的王主任、李副主任,區文化局的張科長,區旅遊局的劉幹事,還有四合院的幾位代表:易中海、許大茂、何雨柱、閻埠貴,以及被特別邀請的秦淮茹。
會議已經開了一個小時,還在爭論。
“我覺得陳先生這個想法很好。”區旅遊局的劉幹事年輕,說話很有激情,“現在改革開放,旅遊是個新興產業。咱們北京有故宮、長城,但缺的就是這種活的老北京生活體驗。如果能把四合院做成文化旅遊點,肯定能吸引遊客,特別是外國遊客!”
區文化局的張科長推了推眼鏡:“想法是好,但要慎重。四合院是民居,不是景點。如果開放參觀,居民的生活怎麼辦?隱私怎麼保障?不能為了賺錢,影響老百姓的正常生活。”
王主任抽了口煙,眉頭緊鎖:“張科長說得對。陳先生捐錢修繕,我們感激。但開放參觀,這事得慎重。院裡住著二十多戶,一百多口人,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的。”
“所以咱們得聽聽居民的意見。”李副主任說,“今天請幾位院裡的代表來,就是想聽聽大家的想法。易師傅,您是老住戶,您先說?”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地說:“我在這院子住了四十年,對這裡有感情。陳先生捐錢修房子,我們感激。但要說開放參觀……”他搖搖頭,“不太合適。院裡住的大多是老人孩子,天天有外人進來,不安全,也不方便。”
閻埠貴立刻接話:“我倒覺得可以試試!改革開放嘛,膽子要大一點!咱們這院子有歷史,有故事,讓更多人瞭解,是好事。再說,如果能有點收入,改善大家生活,不是更好嗎?”
“收入?”易中海看他一眼,“閻老師,錢是那麼好掙的?要是天天有人來,亂哄哄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可以規劃嘛!”閻埠貴說,“比如每週開放兩天,定時定點,有人管理。參觀收點門票錢,用來維護院子,剩下的給大家分。這是雙贏!”
秦淮茹小聲說:“我覺得……如果真能增加收入,是好事。但現在秦記包子鋪剛穩定,要是院裡天天來人,我怕影響生意。”
何雨柱一直沒說話,抽著煙,聽著。王主任看向他:“何主任,你是院裡最年輕的管事,又在承包食堂,有經營經驗。你怎麼看?”
何雨柱掐滅菸頭,坐直身子:“各位領導,我說幾句實話。”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陳先生的想法,有遠見。”何雨柱說,“現在城裡老院子越來越少,拆的拆,改的改。咱們這個院子能完整儲存下來,不容易。如果能既保護又利用,是條路子。”
易中海皺眉:“柱子,你也贊成開放?”
“贊成,但有條件。”何雨柱說,“不能為了開放而開放,不能影響居民生活。我的想法是,咱們可以成立個‘四合院文化合作社’。”
“合作社?”張科長眼睛一亮,“詳細說說。”
“就是院裡居民自願參加,共同管理。”何雨柱說,“比如,願意開放自己家的,可以展示老北京生活,收點參觀費;有手藝的,可以賣點傳統小吃、手工藝品;有知識的,可以當講解員。收入歸個人,但拿出一部分作為公共基金,用於院子維護和公共設施改善。”
他頓了頓:“不願意參加的,也不強迫,照常生活。但整個院子的管理,要統一規劃,不能亂。”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大家都在消化這個想法。
劉幹事一拍桌子:“這個主意好!合作社形式,居民參與,利益共享!何主任,你真有想法!”
張科長也點頭:“合作社既保證了居民的主體地位,又能有序管理。比單純開放參觀更可行。”
王主任看向易中海和閻埠貴:“易師傅,閻老師,你們覺得呢?”
易中海沉吟:“要是真能不打擾大家生活,又能有點收入……可以試試。但我有個條件:必須自願,不能強迫。”
閻埠貴趕緊說:“我同意!完全同意!何主任這個想法好,我第一個報名參加!”
秦淮茹猶豫了一下:“要是真能做到不打擾生活……我也願意試試。我可以做點老北京小吃,讓遊客嚐嚐。”
“好!”王主任一拍桌子,“既然大家基本同意,咱們就按這個思路走。何主任,你牽頭,擬個詳細方案。易師傅,閻老師,你們協助。咱們先在小範圍試點,成功了再推廣。”
會議結束,一行人走出街道辦事處。四月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很舒服。
閻埠貴湊到何雨柱身邊,滿臉堆笑:“柱子,你這想法真好!合作社,聽著就正規!你看,我能不能當個副社長?我懂歷史,能講解,還能管賬!”
何雨柱看他一眼:“三大爺,這事得大家選,我說了不算。”
“那是那是。”閻埠貴搓著手,“不過柱子,咱們得提前規劃規劃。比如參觀路線,從哪進從哪出,哪些房子開放,門票定多少錢……這些都得想好。”
易中海皺眉:“老閻,你別急著想錢的事。先想想怎麼不打擾大家生活。”
“不打擾不打擾。”閻埠貴說,“咱們可以定規矩,比如不能進臥室,不能拍照,不能大聲喧譁……這些我都想好了!”
何雨柱心裡明白,閻埠貴這麼積極,是想從中撈好處。但他說的有些話,確實有道理。
“三大爺,您先列個初步方案,咱們下次開會討論。”
“好嘞!包在我身上!”閻埠貴高高興興地走了。
易中海看著他的背影,搖搖頭:“柱子,老閻這人,心思太活。合作社的事,你得盯緊點。”
“我知道。”何雨柱點頭,“一大爺,您也多費心。院裡老人多,得做好工作。”
“我會的。”易中海嘆了口氣,“柱子,說真的,我老了,跟不上新形勢了。這合作社的事,你多操心。但記住,千萬別讓院裡亂了。”
“您放心。”
回到四合院,訊息已經傳開了。院裡的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咱們院要成景點了!”
“景點?甚麼意思?”
“就是讓人來參觀,看老北京院子,看咱們怎麼生活!”
“那不成動物園了?我不幹!”
“聽說能掙錢,參觀要買票,錢大家分。”
“真的?那能分多少?”
何雨柱一進院,就被圍住了。
“何主任,真要開放參觀啊?”
“柱子,會不會天天有人來?那多亂啊!”
“何主任,能分多少錢?”
七嘴八舌,說甚麼的都有。
何雨柱讓大家安靜:“大家別急,這事還沒定。就算定,也是自願參加。願意的參加,不願意的不參加。具體怎麼弄,咱們開全院會商量。”
“甚麼時候開會?”
“就這幾天。”何雨柱說,“大家先想想,有甚麼意見、建議,到時候一起說。”
人群漸漸散去。何雨柱回到家,冉秋葉已經做好了飯。
“會開得怎麼樣?”她問。
“基本定了,搞合作社。”何雨柱把情況說了。
冉秋葉想了想:“合作社好,大家都能參與。但柱子,這事不容易。院裡這麼多人,想法不一樣,能協調好嗎?”
“試試吧。”何雨柱說,“總得有人先走一步。陳先生捐了錢,咱們得把事辦好,不能辜負人家的好意。”
“那倒也是。”冉秋葉給他盛了飯,“不過你得小心點,院裡有些人,心思不正。”
何雨柱知道她說的是誰。閻埠貴、劉海中、許大茂,都不是省油的燈。
正吃著飯,秦淮茹來了,手裡端著一盤包子。
“何主任,冉老師,剛蒸的包子,嚐嚐。”
“秦姐,快坐。”冉秋葉招呼她。
秦淮茹坐下,有些不好意思:“何主任,合作社的事,我想多瞭解瞭解。要是真搞,我能做點甚麼?”
何雨柱放下筷子:“秦師傅,你手藝好,可以做老北京小吃。豆汁、焦圈、艾窩窩,這些傳統小吃,現在會做的人不多了。遊客來了,可以嚐嚐,也可以買點帶走。”
“這個我行。”秦淮茹眼睛亮了,“豆汁我會做,我婆婆教我的。焦圈、艾窩窩也會。要是真有人買,還能增加點收入。”
“不止小吃。”何雨柱說,“你還可以展示老北京生活。比如,怎麼包餃子,怎麼納鞋底,怎麼糊窗戶紙。這些都是文化。”
秦淮茹連連點頭:“這個我也行!何主任,謝謝你給我指路。”
“別謝我,是你自己有能力。”何雨柱說,“秦師傅,你要是願意,合作社成立後,你可以負責小吃這一塊。”
“我願意!我願意!”秦淮茹激動地說。
送走秦淮茹,何雨柱心裡有了底。有秦淮茹這樣的實幹派參與,合作社就有希望。
但挑戰也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