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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第264章 機遇與歧路(上)

2026-01-26 作者:愛吃肉的木哲

一九八二年二月,春節剛過,北京城還沉浸在節日的餘韻裡。衚衕口的積雪開始融化,屋簷下的冰溜子在午後的陽光下滴著水,發出清脆的聲響。

正月十五這天上午九點,兩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南鑼鼓巷,停在四合院門口。車門開啟,先下來的是街道王主任,接著是區文物局的王科長,然後是一位四十多歲、穿著深色西裝、提著公文包的中年男子——正是陳伯儒先生的代理人林律師。

最後下車的是一位頭髮花白、氣質儒雅的老者,穿著深藍色中山裝,外套一件呢子大衣,手裡拄著紫檀木手杖。他雖然年過六旬,但腰背挺直,眼神溫和中帶著銳利。

“陳先生,就是這裡了。”王主任介紹道,“這就是當年發現玉片的四合院。”

陳伯儒站在院門口,仰頭看著斑駁的門樓,青磚灰瓦,朱漆大門已經褪色,門楣上隱約可見“紫氣東來”四個字。他的眼眶微微溼潤,低聲用閩南語喃喃自語:“就是這裡了……靜觀堂主人的舊居……”

林律師輕聲翻譯:“陳先生說,這裡可能就是當年那位貝勒爺的府邸舊址。”

王主任和王科長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他們只知道玉片是從這個院裡發現的,沒想到這院子本身可能就有來歷。

“陳先生,請進。”王主任推開院門。

一行人走進四合院。正月十五,院裡的人大多在家,聽到動靜都出來了。易中海和許大茂作為院裡管事,早就得到通知,等在院中。

“王主任,王科長,歡迎歡迎。”易中海迎上來。

“易師傅,許大茂,這位是愛國華僑陳伯儒先生,這位是林律師。”王主任介紹,“陳先生這次專程從香港回來,想了解玉片發現的情況,也想看看這個院子。”

許大茂上前握手:“陳先生好,林律師好。我是許大茂,院裡管事的。”

陳伯儒握住許大茂的手,仔細打量他,用帶著閩南腔的普通話說:“許同志,你好。打擾了。”

聲音溫和,態度謙和,完全沒有想象中的“資本家”架子。許大茂心裡放鬆了些。

“陳先生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院裡準備了茶水,請到中院坐坐。”

一行人往中院走。這時,閻埠貴從家裡衝出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前面:“王主任!王科長!我是閻埠貴,玉片是我撿到的!”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嶄新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油亮,胸前彆著鋼筆,一副知識分子模樣。但過於急切的神情,讓他的表現顯得有些滑稽。

王主任皺了皺眉:“閻老師,我們知道。待會兒會請你介紹情況的。”

“我現在就可以介紹!”閻埠貴迫不及待地說,“陳先生,那玉片是我在院裡棗樹下撿到的!當時我就看出不是凡品,立刻上報了!我對文物鑑定很有研究,能看出那是明代宮廷的……”

“閻老師!”王主任打斷他,“先請陳先生坐下休息。”

閻埠貴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訕訕地退到一邊,但眼睛一直盯著陳伯儒。

這一幕被院裡其他人看在眼裡。劉海中站在自家門口,臉色陰沉地看著。

中院裡擺好了桌椅,易大媽和冉秋葉端上熱茶。陳伯儒坐下,環顧四周。院子收拾得很乾淨,青磚鋪地,中間一棵老棗樹,雖然還沒發芽,但枝幹遒勁。東西廂房對稱,正房三間,典型的北京四合院格局。

“這個院子,有多少年了?”陳伯儒問。

“具體年頭說不準。”易中海說,“我四十年前搬來時就這樣了。聽老輩人說,這院子至少有二百年曆史。”

“二百年……”陳伯儒喃喃道,“那就是乾隆年間就有了。和我家譜上記載的時間差不多。”

林律師拿出一個筆記本,開始記錄。許大茂見狀,也掏出自己的筆記本。

“陳先生,您家譜上怎麼記載的?”王科長好奇地問。

陳伯儒示意林律師。林律師從公文包裡取出一本泛黃的家譜影印件,翻到某一頁:“陳先生的曾祖父陳文遠公,康熙年間入京,被一位愛新覺羅氏的貝勒爺聘為西席。這位貝勒爺的府邸,就在南鑼鼓巷這一帶。貝勒爺雅號‘靜觀堂主人’,喜歡收藏玉器。”

“靜觀堂……”王科長想起玉片上的刻字,“對,玉片上就有‘靜觀堂藏’四個字。”

“是的。”陳伯儒點頭,“所以當我聽說玉片被發現時,非常激動。那可能是我曾祖父當年見過的物件。”

院裡一片安靜。大家都被這個故事吸引了。誰能想到,幾塊碎玉片,竟然連著二百年前的一段淵源,還牽出了海外華僑的尋根之旅。

閻埠貴又忍不住了:“陳先生!那玉片儲存得可好了!我撿到時,雖然碎了,但質地溫潤,雕工精細,一看就是宮廷造辦處的手藝!我雖然上交了,但一直惦記著,還做了很多研究……”

他滔滔不絕地說著,從玉器的鑑別講到明代工藝,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東西都倒出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是想引起陳伯儒的注意。

陳伯儒耐心聽著,偶爾點點頭,但眼神裡閃過一絲失望。他期待的,是真誠的交流,而不是這種急功近利的表演。

劉海中看閻埠貴說得起勁,終於忍不住了。他推開人群走過來,聲音沙啞:“陳先生,我也有話要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劉海中這幾年老得厲害,背佝僂著,頭髮花白,但眼睛裡有種病態的光。

“劉師傅,您……”王主任想阻攔。

“讓我說!”劉海中盯著陳伯儒,“陳先生,那玉片的事,我知道內情!閻埠貴撿到玉片不假,但他私藏了!還有秦淮茹,她也拿過玉片!何雨柱也知道,但他包庇他們!”

這話像一顆炸彈,在院裡炸開了。

院裡瞬間安靜下來,連風吹過棗樹枝的聲音都聽得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劉海中身上。他站在那裡,背雖然佝僂,但脖子梗著,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幾年的壓抑、怨恨、不甘,在這一刻全爆發出來了。

閻埠貴臉色煞白:“劉海中!你胡說甚麼!”

“我胡說?”劉海中冷笑,“你敢說你全都上交了?你敢說你沒私藏?當年保衛科搜查時,你交得那麼痛快,心裡沒鬼?”

“我……我那是配合調查!”閻埠貴聲音發顫,“陳先生,您別聽他的!他是因為被廠裡開除,心裡不平衡,到處造謠!”

秦淮茹也站了出來,臉色平靜但堅定:“陳先生,我是拿過玉片,但那是郭大撇子給我的,我不知道是文物。知道後,我立刻上交了。這件事,廠裡和街道都有結論。劉師傅說的不是事實。”

何雨柱開口了,聲音沉穩:“劉師傅,玉片的事五年前就調查清楚了。閻老師和秦師傅雖然有錯,但已經處理過了。你今天當著陳先生和外賓的面翻舊賬,不合適。”

“不合適?”劉海中眼睛紅了,“何雨柱,你裝甚麼好人?當年要不是你,我能被開除?現在你風光了,承包食堂,見海外富商,我呢?我掃大街!一個月十幾塊錢!公平嗎?”

這話把私人恩怨扯出來了。王主任臉色一沉:“劉海中!注意你的言行!今天是陳先生走訪,不是解決個人恩怨的地方!”

陳伯儒靜靜看著這一幕,眉頭微皺。林律師在他耳邊低聲翻譯著。這位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老商人,甚麼場面沒見過?他一眼就看出來,這是典型的內部矛盾,借題發揮。

“各位,”陳伯儒開口了,聲音依然溫和,“我今天來,是想了解玉片發現的過程,瞭解這段歷史。至於各位之間的恩怨,我不便過問,也不感興趣。”

這話說得很得體,既表明了態度,又給了臺階。

但劉海中已經鑽進牛角尖了,聽不進去:“陳先生,您別被他們騙了!何雨柱不是甚麼好東西!他承包食堂,賺黑心錢!買電視機,顯擺財富!他還跟秦淮茹……”

“劉海中!”何雨柱厲聲喝道,“你再胡說八道,別怪我不客氣!”

眼看場面要失控,許大茂站出來了。

許大茂一臉正氣:“劉海中同志四年前因為違反廠紀被開除,這是廠黨委的決定,事實清楚,證據確鑿。他因此對何雨柱同志懷恨在心,多次散佈謠言,廠裡都知道。今天他這種行為,是典型的洩私憤,破壞安定團結,也影響陳先生您的行程。我建議,請劉師傅先回去冷靜冷靜。”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既維護了何雨柱,又拍了陳伯儒的馬屁,還顯出了自己的“政治覺悟”。

王主任立刻順杆爬:“對對對,劉師傅,你先回家休息吧。今天陳先生來是好事,別鬧得不愉快。”

劉海中瞪著許大茂,又瞪了瞪何雨柱,還想說甚麼,但被易中海拉住了:“老劉,回去吧。這麼大年紀了,別讓人看笑話。”

劉海中看看四周,院裡的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他意識到自己成了小丑,一股悲憤湧上心頭,狠狠跺了跺腳,轉身衝回家,“砰”地關上了門。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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