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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第259章 謠言與真相(上)

2026-01-22 作者:愛吃肉的木哲

一九八一年十一月,四九城的冬天來得格外早。剛進十一月,西北風就卷著枯葉在衚衕裡打轉,吹得人臉生疼。

軋鋼廠食堂裡,爐火正旺,卻驅不散人們心頭的寒意。何雨柱站在打飯視窗後面,手裡的大勺穩穩地給工人打菜,一勺紅燒肉,不多不少,剛好蓋住飯盒底。可遞出去的飯盒,接過來的手,都有些遲疑。

“何主任,今兒這肉……”一個老工人看了看飯盒,欲言又止。

“李師傅,肉怎麼了?”何雨柱問。

“沒、沒甚麼。”老工人低下頭,端著飯盒匆匆走了。

旁邊視窗的馬華也遇到了類似的情況。他炒的宮保雞丁色香味俱全,可有人接過去時,眼神裡帶著探究,彷彿在檢查這盤菜裡是不是藏著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謠言,像冬天的寒風,無孔不入。

匿名信事件後,雖然廠紀委初步調查認定舉報不實,但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廠裡開始流傳各種版本的傳言,一個比一個離奇。

有人說,何雨柱承包食堂後,虛報採購價格,一斤白菜報兩斤的錢,差價全進了自己腰包。有人說,他用的油都是劣質油,肉都是病豬肉,所以菜價才能那麼便宜。還有人說,他那個新買的電視機,根本不是省吃儉用買的,而是用食堂的“黑錢”買的。

最惡毒的一個版本是:何雨柱和秦淮茹有不正當關係,所以才會幫她擺攤,給她訂單。

這些謠言,何雨柱聽到了,冉秋葉聽到了,食堂的工人們也聽到了。可謠言就像空氣中的塵埃,看得見,摸不著,抓不住源頭。

十一月五日,食堂召開月度總結會。人到得比以往都齊,但氣氛很怪。沒有人說話,大家都低著頭,偶爾有人抬頭看一眼何雨柱,眼神複雜。

“這個月的情況,大家心裡有數。”何雨柱開口,聲音有些沙啞,“營業額下降了百分之十五,利潤下降了百分之二十。原因,大家都知道。”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有人說我用劣質原料,有人說我虛報價格,還有人說我和秦師傅有不正當關係。今天,我當著大家的面,把話說清楚。”

“第一,食堂所有采購,都有正規票據,賬目公開,隨時可以查。誰說虛報價格,拿出證據來。”

“第二,食堂用的油是糧店統銷的菜籽油,肉是肉聯廠的合格肉,菜是菜市場買的鮮菜。誰說用劣質原料,拿出證據來。”

“第三,”何雨柱的聲音提高,“我和秦師傅清清白白,就是鄰居,就是同事。誰再敢胡說八道,別怪我翻臉!”

話說到這份上,按理該有人站出來表態支援。可下面一片沉默。幾個老工人互相看看,欲言又止。馬華想站起來說話,被旁邊的劉嵐拉住了。

何雨柱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他明白了,謠言已經動搖了人心。大家不是不信他,是不敢信。萬一他真的有問題呢?萬一紀委再查呢?誰也不想惹麻煩。

散會後,何雨柱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點了支菸。煙霧繚繞中,他想起四年前食堂出事那次。那時候,大家也不信他,孤立他。可最後,他挺過來了。

這次呢?還能挺過來嗎?

正想著,門被推開了。馬華和劉嵐走進來。

“師傅,您別往心裡去。”馬華說,“大家不是不信您,是怕。現在廠裡傳得那麼邪乎,誰不怕沾上事?”

劉嵐也說:“何主任,我們信您。可是光我們信沒用,得讓大家都信。”

“怎麼讓大家都信?”何雨柱苦笑,“謠言一張嘴,闢謠跑斷腿。我現在說甚麼,都有人不信。”

“那就讓事實說話。”馬華說,“咱們把賬本貼出去,把採購票據貼出去,讓大家自己看。”

“貼了,有人看嗎?”何雨柱搖頭,“他們只會說,賬本是假的,票據是偽造的。”

三人沉默了。是啊,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看甚麼都可疑。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何雨柱開門,是廠紀委的小陳。

“何主任,不好意思,又來打擾您。”小陳臉色嚴肅,“關於匿名信的事,我們需要進一步調查。”

“不是調查過了嗎?”何雨柱心裡一沉。

“是調查過了,但最近又收到新的舉報材料。”小陳說,“這次不是匿名信,是有人實名舉報。”

“誰?”

“暫時不方便透露。”小陳說,“舉報內容涉及食堂採購的具體細節,我們需要核實。何主任,請您配合。”

何雨柱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實名舉報?是誰?劉海中?還是別的甚麼人?

“陳幹事,需要我怎麼配合?”

“我們需要查閱食堂最近三個月的所有賬目和採購票據。”小陳說,“另外,還需要找幾位食堂職工談話。希望您理解,這是正常工作程式。”

“我理解。”何雨柱說,“賬目和票據都在劉嵐那裡,我讓她拿給您。職工談話,需要我回避嗎?”

“最好迴避。”小陳說,“這樣對您,對我們,都好。”

何雨柱點點頭,叫來劉嵐,交代了幾句。看著小陳和劉嵐離開的背影,他感覺一陣無力。

第二次調查,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紀委認為上次的調查不夠徹底?意味著舉報材料很有說服力?還是意味著,有人鐵了心要把他搞垮?

馬華氣得臉通紅:“師傅,這明顯是有人搗鬼!實名舉報?誰這麼缺德!”

“別說了。”何雨柱擺擺手,“清者自清。讓他們查吧。”

話是這麼說,但何雨柱知道,第二次調查的訊息一旦傳出去,謠言會更厲害。人們會說:“看,何雨柱果然有問題,不然紀委怎麼會查兩次?”

果然,下午,訊息就傳遍了全廠。

“聽說了嗎?何雨柱又被調查了!”

“這次是實名舉報,問題大了!”

“我就說他那些錢來路不正,這下要露餡了。”

“食堂可能要換人了,趕緊找別的吃飯地方吧。”

謠言像野火一樣蔓延,越燒越旺。

發展:秦淮茹的選擇

秦淮茹的包子鋪也受到了影響。

自從謠言傳開後,來買包子的人明顯少了。有些人走到攤子前,看看她,又看看包子,搖搖頭走了。有些熟客還會來買,但眼神躲閃,不敢多說話。

秦淮茹知道他們在想甚麼。那些謠言,她也聽到了。說她跟何雨柱有不正當關係,說何雨柱用食堂的錢幫她,說她靠不正當手段掙錢。

她氣得渾身發抖。何雨柱幫她是事實,但那是清清白白的幫助。預付款買包子,有協議,有賬目,堂堂正正。怎麼到了別人嘴裡,就變得那麼齷齪?

十一月六日,秦淮茹照常出攤。這天特別冷,西北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她裹著厚厚的棉襖,手凍得通紅,還在堅持包包子。

上午九點,攤子前來了個不速之客——許大茂。

許大茂穿著嶄新的中山裝,圍著圍巾,揹著手,像領導視察一樣在攤子前轉了一圈。

“秦姐,生意不錯啊。”他陰陽怪氣地說。

“許大茂,有事嗎?”秦淮茹冷冷地問。自從知道許大茂可能參與了匿名信的事,她就對他沒了好臉色。

“沒甚麼事,就是路過,看看。”許大茂拿起一個包子,捏了捏,“這包子,皮薄餡大,用料實在。秦姐,你這生意做得良心啊。”

“良心不敢說,對得起自己就行。”秦淮茹說。

“對得起自己?”許大茂笑了,“秦師傅,我聽說,你這攤子能開起來,全靠何雨柱幫忙?他給你預付了三十塊錢貨款,是不是?”

秦淮茹心裡一緊:“是,怎麼了?”

“不怎麼。”許大茂放下包子,“我就是好奇,何雨柱憑甚麼幫你?就因為你在他家幫過忙?還是因為……別的甚麼?”

“許大茂,你甚麼意思?”秦淮茹的臉沉下來。

“我沒甚麼意思。”許大茂湊近些,壓低聲音,“秦師傅,現在廠裡在查何雨柱,你知道吧?你要是聰明,就該知道怎麼說。他幫你,是不是有附加條件?比如……讓你陪他睡覺?”

“你!”秦淮茹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擀麵杖就要打。

許大茂趕緊退後兩步:“別激動,別激動。我就是開個玩笑。不過秦師傅,我勸你一句,何雨柱這次怕是過不了關了。你要是聰明,就跟他劃清界限。不然,到時候連累了你,你這攤子可就開不下去了。”

說完,他揹著手走了,留下秦淮茹一個人在寒風中發抖。

不是氣的,是怕的。許大茂的話,像毒蛇一樣鑽進她心裡。是啊,如果何雨柱真的倒了,她的攤子怎麼辦?食堂的訂單沒了,她的主要收入來源就斷了。而且,那些謠言會一直跟著她,她的名聲就毀了。

怎麼辦?跟何雨柱劃清界限?可那樣做,她還是人嗎?何雨柱在她最困難的時候幫了她,現在他有難,她就躲開?

不,不能這樣。她秦淮茹雖然窮,雖然犯過錯誤,但做人不能忘恩負義。

可是,不劃清界限,萬一真被連累了呢?小當和槐花怎麼辦?棒梗的大學夢怎麼辦?

秦淮茹心裡亂成一團。那天,她早早收了攤,回到家,飯也沒做,一個人坐在屋裡發呆。

賈張氏看出她不對勁:“怎麼了?生意不好?”

秦淮茹搖搖頭,沒說話。

“是不是因為何雨柱的事?”賈張氏問。

秦淮茹抬起頭:“媽,您也聽說了?”

“全廠都傳遍了,我能不知道?”賈張氏嘆了口氣,“淮茹,媽有句話,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您說。”

“何雨柱幫過咱們,這份情得記著。”賈張氏說,“但眼下這情況,咱們得為自己想想。小當槐花還小,棒梗要考大學,咱們家經不起折騰。要不……咱們先跟他保持距離,等風頭過了再說?”

秦淮茹看著婆婆。這是十幾年來,婆婆第一次用商量的語氣跟她說話。她明白,婆婆是為這個家考慮。

“媽,我懂您的意思。”秦淮茹說,“但何雨柱幫我的時候,可沒想過保持距離。現在我要是躲開,我還是人嗎?”

“那你想怎麼辦?”

“我想幫他。”秦淮茹堅定地說,“去紀委,把事實說清楚。何雨柱幫我,是堂堂正正的幫助,不是見不得人的交易。”

賈張氏沉默了許久,最後點點頭:“你想好了就去吧。媽老了,不懂甚麼大道理,但知道做人要講良心。何雨柱對咱們家有恩,該報就得報。”

秦淮茹眼圈紅了:“媽,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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