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院裡傳來吵鬧聲。
何雨柱和冉秋葉走出門,看見閻埠貴家門口圍了幾個人。閻埠貴正和一箇中年男人爭執著甚麼,三大媽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怎麼回事?”何雨柱走過去。
“何主任,您來得正好。”那中年男人看見何雨柱,像是看到了救星,“我是廢品收購站的老王啊。閻老師上個月賣給我一批舊書,說好五塊錢,當時只給了三塊,說剩下兩塊過兩天給。這都一個月了,我來了三趟,閻老師每次都說沒錢。”
閻埠貴漲紅了臉:“我……我不是不給,是真沒錢……這個月工資還沒發……”
“閻老師,您這話說的。”老王不高興了,“您一個人民教師,每月工資按時發,怎麼會沒錢?再說,就兩塊錢,至於拖一個月嗎?”
圍觀的人小聲議論起來:
“三大爺也太摳了,兩塊錢都拖。”
“就是,人家跑三趟了,多不容易。”
“聽說三大爺被撤職了,是不是因為這個手頭緊?”
“再緊也不至於兩塊錢都拿不出來吧……”
閻埠貴臉上掛不住了,掏出錢包,翻了半天,翻出一堆毛票,數了數,只有一塊八毛錢。
“你看,真不夠……”他尷尬地說。
何雨柱皺了皺眉,從兜裡掏出兩毛錢,遞給老王:“王師傅,這兩毛錢我墊上,您別跟閻老師計較了。”
老王接過錢,臉色緩和了些:“何主任,我不是計較這兩塊錢,就是氣不過閻老師這個態度。行,錢齊了,我走了。”
說完,推著腳踏車走了。
圍觀的人也散了,只剩下閻埠貴一家和何雨柱夫婦。
閻埠貴看著何雨柱,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柱子,這錢……我明天還你……”
“不用了,兩毛錢的事。”何雨柱擺擺手,“三大爺,您要是手頭緊,跟我說一聲,院裡大家幫襯幫襯,沒必要這樣。”
閻埠貴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嘆了口氣,轉身回屋了。
三大媽感激地看著何雨柱:“柱子,謝謝你啊。你三大爺他……他就是好面子,其實這個月工資都還債了,真沒錢……”
“還債?”冉秋葉問,“三大爺欠甚麼債?”
三大媽欲言又止,最終搖搖頭:“沒甚麼……就是以前的一些舊賬……我做飯去了。”
她也回屋了。
何雨柱和冉秋葉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閻埠貴肯定有事瞞著。”冉秋葉小聲說。
“嗯。”何雨柱點點頭,“不過他不說,咱們也不能逼問。等等看吧,是狐狸,早晚會露出尾巴。”
兩人回到家,剛關上門,就聽見外面傳來賈張氏的罵聲:
“掃把星!喪門星!我們賈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接著是秦淮茹壓抑的哭聲。
何雨柱想出去勸,被冉秋葉拉住了:“清官難斷家務事,咱們現在去,只會讓秦姐更難堪。”
何雨柱嘆了口氣,沒再動。
院子裡,賈張氏的罵聲還在繼續,像一把鈍刀子,割在每個人的心上。
第二天上午,街道王主任又來了四合院。
這次,她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了廠工會的女工主任周淑芬,以及街道婦女主任劉大姐。三個人直接去了賈家。
院裡的人都探頭看,知道這是來處理賈家婆媳矛盾的。
賈家屋裡,氣氛凝重。
賈張氏坐在炕上,板著臉。秦淮茹站在地上,低著頭。小當和槐花躲在媽媽身後,怯生生地看著幾個主任。
“張翠花同志,秦淮茹同志,我們今天來,是代表街道和廠裡,調解你們家庭矛盾的。”王主任開門見山,“經過調查,秦淮茹同志雖然犯了錯誤,但已經得到處理,並且有悔改表現。作為家人,你們應該給她改過自新的機會,而不是一味指責。”
賈張氏“哼”了一聲:“王主任,您說得輕巧。她這一出事,我們賈家的臉都丟盡了!小當槐花出門被人指指點點,我這老婆子走在大街上,都覺得臊得慌!”
“奶奶!”小當忍不住喊了一聲,“媽知道錯了,你就別說了!”
“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賈張氏瞪了她一眼。
周淑芬開口了:“賈大媽,您的心情我們能理解。但事情已經發生了,處理也處理了,咱們得往前看。秦淮茹同志雖然犯了錯,但她還是三個孩子的母親,是您兒媳婦。這個家,還得靠她撐著。”
“她撐著?”賈張氏冷笑,“一個月十幾塊的臨時工工資,能撐起這個家?我的好大孫棒梗的醫藥費還沒著落呢!”
提到棒梗,秦淮茹抬起頭:“媽,棒梗的醫藥費,廠工會說了,可以申請補助……”
“補助?能補多少?”賈張氏打斷她。
劉大姐看不下去了:“張翠花同志,您這話就不對了。秦淮茹同志現在知道錯了,也在努力改正,您作為長輩,應該多鼓勵,少打擊。一個家要和和睦睦的,才能把日子過好。”
“和睦?”賈張氏眼圈紅了,“我兒子走了,留下這麼一攤子。我一個老婆子,能怎麼辦?我也想讓這個家和和睦睦的,可你看看她乾的這些事!”
說著,她哭了起來:“我苦命的東旭啊……你要是還活著,這個家怎麼會成這樣……”
一提到賈東旭,秦淮茹的眼淚也下來了。小當和槐花也跟著哭。
屋裡哭成一片。
王主任嘆了口氣:“都別哭了。張翠花同志,我們知道您不容易。這樣吧,街道這邊,可以幫你們申請一筆困難補助,先把棒梗的醫藥費解決了。廠裡那邊,周主任也會幫忙,看看能不能給秦淮茹同志安排一些額外的工作,增加點收入。”
賈張氏擦了擦眼淚,不說話了。
秦淮茹的眼淚又湧出來,這次是感動的。
王主任看著賈張氏:“張翠花同志,您看這樣處理行不行?咱們各退一步,您給秦淮茹同志一個改過的機會,街道和廠裡也會盡力幫助你們家渡過難關。”
賈張氏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行吧……我聽組織的。”
“那就好。”王主任鬆了口氣,“另外,關於你們婆媳相處,我提個建議:往後家裡的大事小事,商量著來。秦淮茹同志負責掙錢養家,賈張氏同志負責照顧孩子家務,分工合作,互相體諒。能做到嗎?”
秦淮茹用力點頭:“我能做到。”
賈張氏也點了點頭,雖然不情願,但沒再反對。
“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王主任站起身,“往後好好過日子,別再出甚麼岔子了。”
送走幾位主任,賈家的門關上了。
院裡的人都知道,調解結束了。但大家也清楚,賈家婆媳之間的裂痕,不是一次調解就能彌補的。往後的日子,這個家恐怕要在一種冰冷的平衡中,艱難前行。
院裡傳來腳踏車鈴聲,是郵遞員來了。
“何雨柱,掛號信!”郵遞員喊了一聲。
何雨柱走過去,接過信一看,信封上的寄件人地址讓他愣住了——保定市紅旗街道。字跡有些潦草,但那個“何”字寫得特別用力。
他的手微微發抖。冉秋葉走過來,看見信封上的地址,也愣住了。
“是……是咱爸?”她小聲問。
何雨柱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拆開信。信紙是那種最便宜的白紙,已經有些發黃,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柱子吾兒:見字如面,不知你與雨水可好?為父在保定一切尚安,勿念。”
開頭的幾句話,就讓何雨柱的眼眶紅了。他想起父親何大清離開那年,自己才十六歲,妹妹雨水更小。父親跟著白寡婦去了保定,這一走就是十幾年,就中間回來過幾天,之後又走了音信全無。
他繼續往下看:
“近日聽聞訊息,在軋鋼廠食堂任主任,為父甚慰。”
“今寫信給你,有兩事相告。其一,為父年事已高,近年身體每況愈下,恐時日無多。白氏已於去年病故,其子女與我並無血緣,待我日漸冷淡。思來想去,唯有你與雨水是我骨血。”
“其二,當年我離開時,曾在院裡東廂房樑上暗格中,留有祖傳菜譜一本,及少許積蓄。菜譜乃何家數代心血,望你善加保管,傳承下去。積蓄不多,但可解燃眉之急。”
“另有一事,需你知曉。當年我離開,實有難言之隱。你母親早逝,我一人拉扯你兄妹二人,生活艱難。白氏承諾在保定為我謀一廚師職位,收入可觀,方能供你兄妹讀書生活。”
看到這裡,何雨柱的手猛地一顫。
他強壓住心中的震動,繼續看信:
“最後,為父有一心願:望能再見你與雨水一面。若得機會,你可來保定一趟,我們父子好好說話。若你不便,寫信亦可。”
“保重身體,善待妻兒。父:何大清。一九七一年四月十五日。”
信看完了,何雨柱呆呆地站著,手裡的信紙在風中微微抖動。
冉秋葉接過信,快速看完,臉色也變得複雜:“柱子,這……”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把信摺好,放回信封:“回家說。”
兩人回到家,關上門。何雨柱坐在椅子上,雙手抱頭,久久不語。
“柱子,你先別急。”冉秋葉倒了杯水給他,“信上說的事,咱們得慢慢理清楚。”
想起那些年,他十六歲就頂崗進廠,一邊工作一邊照顧妹妹。吃不飽穿不暖,雨水瘦得跟豆芽菜似的。要不是他咬牙硬撐,兄妹倆早就活不下去了。
“柱子,你先冷靜。”冉秋葉握住他的手,“這件事關係重大。易中海在院裡甚麼地位你知道,在廠裡也是八級鉗工,德高望重。如果沒有確鑿證據,咱們不能亂說。”
何雨柱沉默了很久,終於點點頭:“我知道。我爸信裡也說了,要暗中查訪。”
“對,咱們得從長計議。”冉秋葉說,“首先,得確認大清叔說的那個暗格。菜譜和積蓄,如果真在那裡,說明信裡說的其他事也可能是真的。”
何雨柱站起身:“我現在就去找。”
“等等。”冉秋葉拉住他,“現在天還沒黑,院裡人多眼雜。等晚上,大家都睡了,咱們再悄悄找。”
何雨柱想了想,同意了。
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
“柱子,在家嗎?”是閻埠貴的聲音。
何雨柱和冉秋葉對視一眼,把信收好,然後去開門。
閻埠貴站在門口,臉上堆著笑:“柱子,忙著呢?”
“三大爺,有事?”何雨柱問。
“也沒甚麼事。”閻埠貴搓著手,“就是……聽說你收到信了?保定的?”
何雨柱心裡一緊,臉上不動聲色:“嗯,一個遠房親戚。”
“遠房親戚啊……”閻埠貴顯然不信,但也沒多問,“柱子,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你看,你現在是廠裡的紅人,又是食堂主任,能不能……幫三大爺個忙?”
“甚麼忙?”
“我有個表侄,在鄉下插隊,想回城。”閻埠貴壓低聲音,“聽說廠裡最近要招一批臨時工,你能不能……幫著說句話?”
何雨柱皺起眉頭:“三大爺,招工的事不歸我管。得找勞資科。”
“我知道,我知道。”閻埠貴說,“可你不是跟楊廠長熟嗎?幫著遞個話就行。你放心,事成之後,三大爺忘不了你的好。”
說著,他從兜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悄悄往何雨柱手裡塞。
何雨柱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三大爺,你這是幹甚麼?趕緊收起來!”
閻埠貴尷尬地笑了笑:“柱子,別誤會,就是一點心意……”
“心意我領了,但這事我真幫不了。”何雨柱嚴肅地說,“招工有招工的規矩,得按程式來。您表侄要是符合條件,自己報名就行。”
閻埠貴的臉色沉了下來:“柱子,你就這麼不給三大爺面子?”
“不是不給面子,是不能違反原則。”何雨柱說,“三大爺,您也是老教師了,這個道理應該懂。”
閻埠貴盯著何雨柱看了幾秒,突然冷笑一聲:“行,何主任原則性強,我佩服。”
說完,轉身走了。
回到屋裡,閻埠貴氣得直拍桌子:“甚麼東西!當了主任就了不起了?連這點忙都不幫!”
三大媽在一旁嘆氣:“我都說了,柱子不是那種人。你非要去找沒趣。”
“你懂甚麼!”閻埠貴吼道,“我這不是沒辦法嗎?欠的那筆債月底就得還,再不弄點錢,咱們家就完了!”
“你小聲點!”三大媽趕緊關上門,“到底欠了多少錢?你一直不肯說。”
閻埠貴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抱頭:“五十塊……連本帶利五十塊……”
“甚麼?!”三大媽驚呆了,“你怎麼欠了這麼多?”
“還不是因為那玉片……”閻埠貴喃喃地說,“當初我想著,等風聲過了,找懂行的人看看值多少錢。結果找的那個人說,這玉片不完整,不值錢。我不信,又託人打聽,一來二去,就被人下了套……”
“下套?甚麼意思?”
“那人帶我去賭錢,說贏了就能認識真正懂行的。”閻埠貴的聲音在發抖,“一開始贏了幾塊,後來就越輸越多……最後欠了三十塊賭債,利滾利,現在變成五十了……”
三大媽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你……你竟然去賭錢?閻埠貴,你瘋了嗎?!”
“我是瘋了!”閻埠貴抬起頭,眼睛血紅,“我不甘心啊!憑甚麼我撿個東西就要被撤職?憑甚麼何雨柱一個廚子就能當主任?我不服!我想翻身,我想讓他們看看,我閻埠貴不是孬種!”
“可你現在成甚麼了?”三大媽哭著說,“賭鬼!欠一屁股債!要是被學校知道,你工作都沒了!”
閻埠貴愣住了。是啊,要是被學校知道,他就真完了。
“得想辦法……得趕緊想辦法……”他喃喃自語。
突然,他眼睛一亮:“何雨柱他爸來信了……保定的……難道是何大清?”
三大媽也反應過來:“你是說,柱子他爸還活著?”
“肯定活著。”閻埠貴站起來,在屋裡踱步,“當年何大清跟白寡婦跑了,去了保定。這都十幾年了,突然來信……肯定有事。”
“有甚麼事?”
“不知道。”閻埠貴說,“但肯定不是小事。何大清那人我瞭解,精明得很,不會無緣無故來信。”
他停下腳步,眼神閃爍:“也許……這是個機會。”
“甚麼機會?”
閻埠貴沒回答,但心裡已經有了打算。何雨柱現在風頭正勁,要是能抓住他甚麼把柄,或者知道他甚麼秘密,說不定就能讓他幫忙辦事。
至於何大清來信這件事,得好好打聽打聽。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
何雨柱家,夫妻倆正在吃晚飯。飯菜很簡單,但兩人都吃得心不在焉。
“柱子,晚上找暗格,得小心點。”冉秋葉小聲說,“別讓人看見了。”
“我知道。”何雨柱說,“等十點以後,大家都睡了再說。”
“找到之後怎麼辦?”冉秋葉問,“如果真有錢和菜譜,說明咱爸信裡說的都是真的。那易中海那邊……”
何雨柱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
“如果他真吞了我爸寄的錢,”他緩緩說,“我不會放過他。”
“可他是八級鉗工,在廠裡在院裡,都有威望。”冉秋葉擔憂地說,“咱們鬥得過他嗎?”
“鬥不過也得鬥。”何雨柱說,“那是我爸的血汗錢,是我和雨水該得的。十幾年了,我和雨水吃了多少苦?他易中海倒好,拿著我們的錢,裝好人,充大爺……”
他說著,拳頭慢慢握緊。
冉秋葉握住他的手:“柱子,我支援你。但咱們得有計劃,不能蠻幹。”
“嗯。”何雨柱點點頭,“先找到東西,確認信裡說的。然後,再慢慢查易中海。”
兩人吃完飯,收拾了碗筷,像往常一樣洗漱休息。但誰都知道,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九點半,院裡的燈陸續熄了。
十點,整個四合院陷入一片寂靜。
十點半,何雨柱輕輕起床,穿上衣服。冉秋葉也起來了,兩人輕手輕腳地走到外屋。
東廂房是何雨柱從小住的地方,後來結婚後,他和冉秋葉住正房,東廂房就用來堆放雜物。
兩人進了東廂房,關上門,開啟手電筒。
“信上說,在樑上暗格。”何雨柱抬頭看著房梁。
房子是老房子,房梁很粗,離地面有兩米多高。何雨柱搬來梯子,爬上去,用手電筒仔細照著。
果然,在正中央的房樑上,有一塊木板顏色稍微深一些。他輕輕敲了敲,聲音空洞。
“找到了。”他小聲說。
冉秋葉在下面扶著梯子:“小心點。”
何雨柱用螺絲刀撬開那塊木板,裡面果然有一個暗格。他伸手進去,摸到了一個油紙包。
拿下來,開啟油紙包,裡面是一本泛黃的線裝書,封面上寫著《何氏食珍》四個字。書下面,還有一個小布包,開啟一看,是十塊銀元和幾張舊版人民幣,數了數,總共三十八塊錢。
何雨柱的手在發抖。信裡說的都是真的。
他把東西包好,爬下梯子。冉秋葉接過,仔細看了看:“真的是菜譜……這錢,應該是大清叔當年留下的。”
何雨柱點點頭,眼睛發紅:“我爸沒騙我。”
“那易中海……”冉秋葉欲言又止。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明天,我去找雨水。這件事,得讓她知道。”
“要不要先問問一大爺?”冉秋葉說,“也許……也許有甚麼誤會?”
“誤會?”何雨柱冷笑。
冉秋葉不說話了。她知道,何雨柱說得對。這不可能是甚麼誤會。
兩人把東西收好,悄悄回到正房。
躺在床上,何雨柱睜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屋頂。他想起了很多往事,想起了父親離開那天,想起了易中海拍著他的肩膀說:“柱子,以後有甚麼事,跟一大爺說。”
原來,那些關心,那些照顧,都是用他父親的錢換來的。
“易中海……”他咬著牙,念著這個名字。
窗外,月亮被烏雲遮住了。
四合院裡,各家的燈都熄了,但黑暗中的暗流,卻剛剛開始湧動。
閻埠貴家,閻埠貴也沒睡。他坐在黑暗中,抽著煙,腦子裡反覆想著何大清來信的事。
“何大清……保定……突然來信……”他喃喃自語,“肯定有事。”
他想起當年何大清離開時,院裡傳的閒話。有人說何大清是跟白寡婦私奔,有人說他是犯了事跑路,還有人說他是去找甚麼寶藏。
現在看來,可能都不對。
也許,何大清當年離開,另有隱情。而這個隱情,可能會成為他閻埠貴翻身的機會。
“得打聽打聽……”他掐滅菸頭,做出了決定。
與此同時,易中海家。
易中海也沒睡。他坐在桌前,面前攤開一本《毛主席語錄》,但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今天下午,他看到郵遞員給何雨柱送信,信封上“保定”兩個字,讓他心裡一驚。
難道是……何大清?
這個念頭一起,他就坐立不安。當年的事,像一塊大石頭,壓在他心裡十幾年。他以為時間能沖淡一切,但現在看來,該來的總會來。
“老易,還不睡?”一大媽從裡屋出來。
“就睡。”易中海合上書,“你先睡吧。”
一大媽看著他,嘆了口氣:“你是不是有甚麼事瞞著我?”
易中海一愣:“沒有,能有甚麼事?”
“你的臉色不對。”一大媽說,“從下午看到柱子收信開始,你就心神不寧的。那信……是不是何大清寄來的?”
易中海的手抖了一下:“別瞎猜。”
“我是不是瞎猜,你自己清楚。”一大媽在他對面坐下,“老易,咱們夫妻這麼多年,我瞭解你。當年何大清走的時候,你就不對勁。後來你對柱子兄妹那麼好,好得有點過分。這些事,我一直沒問,但不代表我不知道。”
易中海沉默了,許久,才緩緩說:“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可該來的總會來。”一大媽說,“如果何大清真的來信了,柱子遲早會知道當年的事。到時候,你打算怎麼辦?”
易中海抬起頭,看著妻子:“你說呢?”
一大媽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點:做人要堂堂正正。如果你做了甚麼虧心事,最好早點說出來,求得原諒。要是等人家查出來,那就晚了。”
易中海苦笑:“有些事,說出來就完了。”
“不說,更完。”一大媽站起身,“你自己想想吧。我睡了。”
她回了裡屋,留下易中海一個人,坐在黑暗中。
窗外,風起了,吹得窗戶紙嘩嘩作響。
易中海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何雨柱家黑漆漆的窗戶。
“柱子,一大爺對不住你。”他喃喃自語,“但一大爺也是沒辦法……”
夜色深沉,四合院在黑暗中沉默著。
但每個人都知道,平靜只是表面的。何大清的一封信,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的漣漪,正在慢慢擴散。
明天,又會是怎樣的一天?
誰也不知道。
但生活還要繼續,在這個大雜院裡,在這個大時代裡,每個人的命運都在悄然改變,交織成一幅複雜而真實的人生圖景。
而新的故事,已經在黑暗中悄然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