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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第244章 秦淮茹的醒悟

2026-01-07 作者:愛吃肉的木哲

軋鋼廠保衛科辦公室。

秦淮茹坐在靠牆的長條凳上,雙手緊緊攥著膝蓋上的布包袱。她已經在保衛科待了整整一天一夜,雖然沒像劉海中那樣被正式審訊,但這一天的等待,比審訊更煎熬。

門開了,陳科長拿著一份檔案走進來,身後跟著廠工會的女工主任周淑芬。

秦淮茹“噌”地站起來,身體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她看著陳科長手裡的檔案,那是決定她命運的東西。

“秦師傅,坐。”陳科長指了指凳子,自己在辦公桌後坐下。周淑芬則搬了把椅子,坐在秦淮茹旁邊,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關於你的問題,廠黨委已經有了處理決定。”陳科長翻開檔案,語氣平靜但嚴肅,“經調查核實,你在李懷德、郭大撇子等人的脅迫和利誘下,參與文物倒賣活動,事實清楚,證據確鑿。”

秦淮茹的心沉到了谷底,眼淚瞬間湧出來:“陳科長,我……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文物……李三說就是些老物件,讓我幫忙保管……”

“我們知道。”陳科長點點頭,“根據調查,你是被脅迫參與的,而且在整個案件中起次要作用。更重要的是,在案件偵破過程中,你主動交出玉片,配合調查,提供了重要線索,有重大立功表現。”

秦淮茹愣住了,抬頭看著陳科長。

“經廠黨委研究決定,”陳科長繼續念道,“考慮到秦淮茹同志系初犯,且系被脅迫參與,案發後能主動配合,有立功表現,決定給予寬大處理:一、不予移交公安機關;二、鑑於其行為已違反廠紀廠規,決定開除其正式工身份,改為臨時工待遇;三、調離原鉗工車間,分配至後勤部,負責廠區衛生清潔工作;四、處以三個月觀察期,期間表現將作為最終處理依據。”

唸完,陳科長合上檔案:“秦淮茹同志,對這個處理決定,你有甚麼意見?”

秦淮茹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來。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不用坐牢,還能留在廠裡工作,雖然是臨時工,雖然是掃地的活,但至少,她還有份工作,還能養活三個孩子。

“沒……沒意見……”她哽咽著,“謝謝組織……謝謝廠裡寬大處理……”

周淑芬遞過來手帕:“小秦啊,擦擦眼淚。這次你是真的險啊,要不是你主動交東西,要不是何雨柱和易中海兩位同志為你說話,這後果……不堪設想。”

秦淮茹接過手帕,用力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回家好好想想,以後的路該怎麼走。”周淑芬語重心長地說,“你一個女同志,拉扯三個孩子不容易,這個大家都知道。但再不容易,也不能走歪路。這次組織給你機會,你要珍惜。”

“我一定珍惜!”秦淮茹站起身,深深鞠躬,“謝謝陳科長,謝謝周主任,我一定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陳科長擺擺手:“去吧,收拾東西,明天到後勤部報到。”

秦淮茹抱著包袱走出保衛科辦公室,走到廠區裡。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車間廠房上,工人們正三三兩兩地走出廠門,準備下班。

她站在廠區中央,看著這個她工作了十幾年的地方,心中百感交集。從一個普通的農村姑娘,到軋鋼廠的正式鉗工,再到今天被開除正式工身份,淪為臨時清潔工,這一路走來,酸甜苦辣,只有自己知道。

“秦姐?”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秦淮茹回頭,是車間的小王。小王看著她手裡的包袱,再看看她紅腫的眼睛,甚麼都明白了。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秦姐,保重。”

“嗯。”秦淮茹點點頭,快步向廠門口走去。

她不敢看任何人,生怕看到同情或鄙夷的目光。這一路上,她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憐憫,有幸災樂禍,也有冷漠。

走到廠門口時,她遇到了劉海中。

劉海中正抱著一個更大的紙箱子,裡面裝著他三十年的所有家當——獎狀、證書、工作筆記、還有那套他引以為傲的七級鍛工工具。他佝僂著背,一步一步往外挪,每走一步,都像老了十歲。

兩個人,在廠門口相遇了。

四目相對,瞬間都愣住了。

劉海中的眼睛裡,有怨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同病相憐的悲哀。秦淮茹的眼睛裡,有愧疚,有恐懼,但還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誰也沒說話,就這麼對視了幾秒鐘。

然後,劉海中低下頭,抱著箱子,繼續往外走。他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很長,像一個被時代拋棄的剪影。

秦淮茹站在原地,看著劉海中遠去的背影,突然打了個寒顫。她想起昨天在保衛科,陳科長說的那句話:“劉海中這輩子,算是完了。”

那自己呢?自己雖然保住了工作,但一個掃地的臨時工,帶著三個孩子,往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正想著,身後傳來腳踏車的鈴聲。

“秦姐?”

秦淮茹回頭,是何雨柱。他剛開完食堂的總結會,正準備回家。

“何……何主任……”秦淮茹下意識地退了一步,低下頭,不敢看何雨柱的眼睛。

何雨柱停下腳踏車,看著她手裡的包袱,又看看她蒼白的臉,嘆了口氣:“處理結果出來了?”

“嗯……”秦淮茹小聲說,“開除正式工,改臨時工,掃……掃地……”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能留下就好。工作不分貴賤,掃地也是為廠裡做貢獻。”

秦淮茹的眼淚又湧出來了:“何主任,我……我對不起您……以前我……”

“過去的事,不提了。”何雨柱擺擺手,“往後好好幹。”

“嗯……”秦淮茹用力點頭。

“回家吧。”何雨柱說,“孩子們等你一天了。”

提到孩子,秦淮茹的心又揪緊了。小當和槐花在家裡等著她。她這個當媽的,差點就回不來了。

“謝謝柱子……”她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抱著包袱,快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何雨柱看著她的背影,搖搖頭,騎上腳踏車。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長,一個向東,一個向西,漸行漸遠。

秦淮茹抱著包袱回到四合院時,天已經快黑了。

院裡靜悄悄的,各家的煙囪都冒著炊煙,空氣裡飄著飯菜香。幾個孩子在中院玩耍,看見她回來,都停下來看著她。

“秦姨回來了。”一個孩子小聲說。

其他孩子都好奇地看著她,眼神裡有探究,有不解,但更多的是孩子特有的單純。

秦淮茹低著頭,快步穿過中院,來到自家門前。門虛掩著,裡面傳出小當和槐花說話的聲音。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媽!”小當第一個看見她,撲了過來。

槐花也跑過來,抱著她的腿:“媽,你可回來了!我們好想你!”

秦淮茹蹲下身,一手摟著一個女兒,眼淚止不住地流:“媽回來了……回來了……”

賈張氏從裡屋走出來,臉色陰沉地看著她,沒說話。昨天秦淮茹被帶走後,賈張氏也被街道叫去問話,雖然沒被拘留,但也嚇得夠嗆。此刻看到兒媳婦回來,她心裡五味雜陳——既慶幸人沒事,又怨恨因為她惹出這麼多麻煩。

“媽……”秦淮茹站起身,看著婆婆。

“還知道回來?”賈張氏冷冷地說,“這下好了,正式工沒了,改掃地了,咱們家以後喝西北風去吧!”

“奶奶!”小當不滿地喊了一聲。

賈張氏瞪了她一眼,轉身回裡屋,“砰”地關上了門。

秦淮茹咬著嘴唇,沒說話。她早就料到婆婆會是這個態度。這些年,婆婆一直覺得她這個兒媳婦配不上賈家,現在出了事,更是有了說辭。

“媽,你別難過。”小當懂事地拉住她的手,“掃地就掃地,能掙錢就行。我長大了也掙錢,咱們家會好起來的。”

槐花也奶聲奶氣地說:“媽,我以後少吃點,給你省糧食。”

秦淮茹的眼淚又湧出來,她緊緊抱住兩個女兒:“媽對不起你們……媽讓你們擔心了……”

那一夜,秦淮茹幾乎沒閤眼。

她躺在床上,看著黑漆漆的屋頂,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回想著這些年發生的一切。從賈東旭去世,到她頂崗進廠,再到為了養活三個孩子,一次次在男人堆裡周旋,最後竟然鬼迷心竅,差點走上了不歸路……

她想起何雨柱這些年對自己的幫助。每次家裡揭不開鍋,都是他偷偷塞糧票;棒梗偷雞,是他出面平事;小當槐花生病,是他幫忙送醫院。可她呢?她是怎麼回報他的?一次次利用他的善良,一次次在他和冉秋葉之間製造誤會,甚至之前差點害得他身敗名裂……

“我不是人……”她喃喃自語,眼淚打溼了枕頭。

還有院裡其他人。許大茂雖然嘴賤,但也沒真害過她;閻埠貴雖然摳門,但也借過錢給賈家;甚至劉海中,在沒出事前,也幫著賈家解決過不少麻煩……

可她呢?她心裡只有自己和三個孩子,為了活下去,可以不擇手段,可以不顧廉恥,可以傷害所有對她好的人。

“不能再這樣了……”她對自己說,“秦淮茹,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不能再這樣活下去了。”

凌晨四點,天還沒亮,秦淮茹就起床了。

她輕手輕腳地做好早飯——稀粥,鹹菜,窩窩頭。然後叫醒小當和槐花,幫她們穿好衣服,吃過早飯,送她們去上學。

“媽,你今天要去廠裡報到嗎?”小當問。

“嗯。”秦淮茹點點頭,“媽去後勤部,以後掃廠區。”

小當拉住她的手:“媽,掃地不丟人。我們老師說,勞動最光榮。”

秦淮茹的眼眶又紅了:“媽知道。你們好好上學,聽老師的話。”

送走女兒,秦淮茹回到家,開始收拾屋子。她把家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床單被套都拆下來洗了,窗戶擦得透亮,連牆角多年的蛛網都清理乾淨了。

賈張氏坐在炕上,冷冷地看著她忙活,一句話不說。

秦淮茹換上最乾淨的一身衣服,深吸一口氣,走出家門。

她沒有直接去廠裡,而是先去了何雨柱家。

站在何家門口,她猶豫了很久,手抬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抬起來。終於,她鼓起勇氣,敲了敲門。

“誰呀?”屋裡傳來冉秋葉的聲音。

“我……我是秦淮茹。”秦淮茹小聲說。

門開了,冉秋葉站在門口,看著她,眼神複雜。何雨柱站在冉秋葉身後,也有些意外。

“秦姐,有事?”冉秋葉問。

秦淮茹深吸一口氣,深深地鞠了一躬:“柱子,冉老師,我是來道歉的。”

何雨柱和冉秋葉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這些年,我對不起你們。”秦淮茹直起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利用柱子的好心,一次次借錢借糧,從來沒還過。我故意在你們之間製造誤會,差點毀了你們的婚姻。之前還差點害得你們身敗名裂……我不是人,我愧對你們的好……”

她說著,又深深鞠了一躬:“我知道,一句道歉彌補不了甚麼。但我保證,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做那些事了。我會靠自己的勞動,堂堂正正地養活孩子。欠你們的錢和糧票,我會慢慢還,一定還清。”

何雨柱沉默著,冉秋葉也沉默著。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棗樹的聲音。

許久,冉秋葉開口了:“秦姐,你起來吧。”

秦淮茹直起身,看著冉秋葉。她發現,冉秋葉的眼神裡,沒有了以往的戒備和冷淡,反而多了一絲理解和同情。

“你能說出這些話,說明你真的醒悟了。”冉秋葉說,“我和柱子幫你們家,是因為看孩子們可憐,不是圖你甚麼回報。以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往後好好過日子就行。”

何雨柱也點點頭:“秦姐,你能想明白就好。工作不分貴賤,掃地也是為廠裡做貢獻。好好幹,廠裡不會虧待踏實幹活的人。”

秦淮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謝謝……謝謝你們……”

“至於欠的那些……”冉秋葉想了想,“這樣吧,你甚麼時候寬裕了,甚麼時候還。不急。”

“不,我一定要還。”秦淮茹堅定地說,“這是我欠的債,必須還。”

何雨柱看著她眼中的堅定,心裡有些感慨。這個曾經為了生存不擇手段的女人,終於找回了自己的尊嚴。

“那行,你看著辦。”他說,“對了,後勤部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

“謝謝柱子……”秦淮茹又要鞠躬,被冉秋葉拉住了。

“別這樣了。”冉秋葉說,“都是一個院的鄰居,往後抬頭不見低頭見。你能堂堂正正做人,我們都替你高興。”

秦淮茹用力點頭,擦乾眼淚:“那我……我去廠裡報到了。”

“去吧。”何雨柱說。

秦淮茹轉身離開,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陽光照在她身上,雖然身上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衣服,但整個人看起來,多了幾分精神氣。

冉秋葉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也是個苦命人。”

“能醒悟就好。”何雨柱說,“就怕有些人,到死都不明白。”

“你說劉海中?”

“不止他。”何雨柱望向中院,“閻埠貴那邊,我看也沒真醒悟。他交玉片交得不情不願,恐怕還有事瞞著。”

冉秋葉皺起眉頭:“你是說,他可能還藏著別的?”

“說不準。”何雨柱搖搖頭,“不過,狐狸尾巴早晚會露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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